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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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躺进全息舱之后，先是经历了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随后才感受到意识慢慢地回归。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没落的星球，空气中都带着飞扬的尘土，天空灰蒙蒙的，一切事物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泥沙，显得不够真切，带着令人无法喘息的压抑。
这时，一行红色的文字在她的视野内闪烁。
【紧急警告！检测到所在环境有害浓度极高，建议立即寻找密闭空间躲避！】
顾夏瞥了一眼，随后这行文字便被一排排的玩家面板给覆盖。
【玩家：001号】
【体力：6（极弱）】
【敏捷：8（极弱）】
【精神力：？？？（数据紊乱）】
【身体素质：1（极危）】
【综合评价：检测到玩家身体素质出现危险指标，建议立即退出游戏，以防不良反应。】
而顾夏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被这一个个标红的游戏指标给吓到。
极弱？极危？
她笑了笑。
无限流内更多致命的危险都是悄无声息的，而这样明晃晃摆在眼前的危机提示，反倒是显得有些太过儿戏。
顾夏只是动了动念头，这片刺眼的红色面板就被最小化了。
全息游戏的这一点倒是不错，能够智能感知玩家的需求。
她在心里发出了进入游戏后的第一声赞叹。
很快，下一个任务提示又出现在眼前。
【主线任务：请玩家找到神秘的星舰坠落点，并且协助幸存的原住民登船撤离（完成度0%）。】
而跟这个任务提示一起出现的，是关于这个虚拟世界的背景信息——
这款游戏发生在一个废土星球。
星球遭受了某种未知生物的袭击，被原住民称之为异形虫兽，据说这种虫兽有某种特殊能力，可以通过近距离接触幻化成原住民或是其身边人的样貌，然后通过精神污染诱导目标自毁或相互残杀。
“废土世界加伪人入侵？”
顾夏顿时感到有些乏味。
全息舱的体验很新奇没错，但伪人的套路在地球的恐怖游戏里早被用烂了，甚至已经有些过时了。
没想到到了星际时代，恐怖游戏的发展反而比地球更加落后。
什么恐怖氛围？
一点没感觉，只感觉到了制作人想象力的匮乏。
看来星际人的日子还是过得太舒服了点，连底层的恐惧机制都抓不准。
如果是她来做，不会将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在完全脱离现实生活的废土星球。
直接设定在最繁华的首都星，出现某种异常，植入智能AI之中，让玩家感受到宛若真实世界的沉浸感，再抽丝剥茧地发现平时用的最多的AI变得越来越诡异。
这样的叙述模式，比上来就丢世界背景要有意思得多。
正当顾夏在内心吐槽这游戏设定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膀圆腰粗肌肉男？”
顾夏闻声，慢悠悠地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身影，脸上戴着她熟悉的金属面具，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都与现实中那个面具人如出一辙。
所以……这异形虫兽成了刚刚那个面具人的伪人？
顾夏沉默了。
要是让面具人知道，他精心设计的恐怖机制成了他自己，不知道会不会哭笑不得。
估计是因为她才穿越进这个世界，唯一接触过的星际人类只有面具人一人，所以这异形虫兽只能从她的记忆碎片当中读取到面具人的特征。
顾夏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冒牌货。
游戏设定中说它们依靠精神污染杀人，但如果玩家一眼就能识破伪人的伪装，这污染又从何谈起？
她倒想看这异形虫兽能演出什么花样。
“膀圆腰粗肌肉男？”冒牌面具人又喊了一声，同时，脑袋歪了一下，“怎么不回答我？”
顾夏没搭腔。
冒牌货似乎因她的无动于衷而产生了愤怒的情绪，陡然往前走了一步：“不想要后续的尾款了吗？”
有点意思，还提取到她和面具人之前的对话。
虽然恐怖的氛围不多，但是能设计出这样精巧的程序，这个面具人应该是个技术上面的高手。
顾夏如是想着。
而得不到回应的它，似乎更加愤怒了。
它离顾夏越来越近，却仿佛因为某种程序上的设置，无法直接触碰玩家，停在了离顾夏仅剩几厘米的位置。
“膀圆腰粗肌肉男——！”
冒牌面具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硬生生被他自己掰折了。
骨骼碰撞的脆响传出，清脆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完全变形的脖子仿佛失去了支撑力，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可是没有。
咔嚓一声，面具人又伸手将自己的脖子掰回了正常的角度。
这一幕确实足够带来视觉冲击。
如果眼前是玩家熟悉的亲人、朋友，没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但很可惜，面具人算不上顾夏的亲朋好友。
甚至，他们都算不上真正的认识。
顾夏不动，冒牌的面具人僵硬了几秒。
空气中似乎有几分尴尬。
而早已被设定好的程序却顾不得场面尴尬不尴尬。
于是，面具人双手再次抱住自己那折断又恢复、恢复又折断的脑袋，开始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自己的胸口。
一边砸，一边还不忘继续尖叫。
“膀圆腰粗肌肉男——！”
“膀圆腰粗肌肉男——！”
每砸一下，那令人不适的骨肉闷响就越猛烈，癫狂的尖叫声就越刺耳。
画面诡异中又带着几分滑稽。
顾夏：“……”
如果是在地球，这段八成能被那些才华横溢的剪辑师们当成常用鬼畜素材。
而面具人似乎是彻底没招了。
他越来越愤怒，竟是猛地抬手，硬生生将自己的脸皮连着面具一把扯了下来。
一大批鲜血喷溅。
面具下模糊不清的血肉露出，甚至隐隐约约能看见骨骼的形状。
顾夏的眼睛动了动。
仿佛察觉到有效，面具人抓着那血淋淋的人皮面具，猛地递到顾夏面前，几乎逼近她的鼻尖。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她的鼻腔。
气味非常逼真，和她曾经在无限流世界内嗅到的味道相同。
面具人那张没有皮肤的脸，强行拉扯出一个极其惊悚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恐吓。
顾夏终于动了。
她不是后退，而是微微前倾，双眼清明地审视着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面具人递过来的人皮面具的边缘。
刚撕下来的人皮，里面的血液理应是新鲜的。
但这面具上的血液，却呈现出暗红色，已经半凝固。
在一个追求高拟真的全息游戏里，不应该存在这样的破绽。
——显然，这是底层代码没处理好的信息残留。
哪怕不是全息时代，以前的游戏也会经常出现这样的小bug。
尤其频繁出现在正式版上线前的demo里，因为制作人偷懒，直接在完整版游戏弄了个demo切片，就会不小心把一些后续剧情里才会出现的线索误留在demo中。
对此，大部分制作人都美名其曰为“伏笔”。
但眼前这个破绽，在顾夏眼中，过分到连用伏笔去美化都掩饰不了。
“漏洞太明显了。”她轻声说，手指点了点向那处不和谐的血块。
“噗——”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眼前的面具人连带着那张恶心的人皮瞬间溃散，化作一地微微颤动的细小飞虫，迅速又飘散在空气中。
而在虫群溃散时，所有飞虫都本能地护住了头部太阳穴的位置。
【警告！核心数据遭遇非常规访问！连接不稳定！】
【强制断开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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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本该死亡的顾夏，直挺挺坐了起来。
面具人吓得连退三步：“你没死？！”
顾夏瞥他一眼，没好气：“看我活着，很失望吗？”
面具人：“……”
他愣了几秒，猛地扑到全息舱旁边的控制屏前，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啊，警报都响了……”
那红色的Warning还挂在屏幕顶端呢！
“哦。”顾夏像是才想起来，语气没什么起伏，“可能是你的游戏太无聊了，玩得我差点睡着，精神波动太平稳触发保护机制了？”
面具人：“？？？”
无聊？这词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作为制作人的自尊心。
“你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他语气不善，“是不是带了病毒进来？”
“没做什么。”顾夏轻描淡写，“就是把BOSS杀了，通关了而已。”
面具人：“？”
他懵了。
“试玩版主线里没有杀BOSS环节！”
“是没有，”顾夏点头，“但BOSS不就藏在虫群的共用神经网络节点里吗？太阳穴那个位置。”
面具人如遭雷击，彻底失声。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哀怨：“虫兽是群居生物，核心在太阳穴……这特么是正式版才放的线索！”
面具人终于是知道为什么游戏舱会崩掉了。
为了避免游戏核心卖点暴露，他让顾夏参加的是仅供测试用的试玩版，可是顾夏这个怪物，用着试玩版的资源硬生生挖穿了正式版的核心，游戏舱不崩才怪！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顾夏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你设计的异形虫兽，在我面前撕掉了自己的脸皮。”
“所以？”
“所以，它递给我的是一张新鲜的人皮面具。”顾夏看着他，“但面具上沾着的血，是凝固的。”
面具人愣住了。
“在一个追求高真实度的全息游戏里，这种违反常理的细节，只可能是无意留下的破绽，又或者说——底层代码没处理好的信息。”
“至于BOSS位置……”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所有虫兽溃散时，第一反应都是保护这里。太明显了。”
面具人彻底呆滞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垂头喃喃道：“就靠一点凝固的血……一个本能动作，就在试玩版里把我正式版的核心谜底给挖出来了……”
他备受打击，蔫了半天，才有气无力地伸出手：“马思柯，恐怖游戏制作人。黑市上有点名气的《星舰噩梦录》是我做的。”
“顾夏。”她简单握了一下。
“行，顾夏，”马思柯深吸一口气，带着最后一丝倔强，“那你觉得，我这《迷雾异形》……怎么样？”
顾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垃圾。”
马思柯：“？”
“主题杂乱，毫无代入感。说是恐怖，只有视觉恶心，没有心理压迫。背景设定拿去当升级打怪网游的边角料还行。放在我们那儿，这种游戏测评视频的播放量，赚的电费都不够开电脑。”顾夏语速平稳，字字扎心，“玩这游戏的两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浪费生命的120分钟。”
这么顶级的全息设备，用来运行这种垃圾。
暴殄天物！
马思柯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开口反驳，却组织不出强有力的回击。
最终，只能憋出一句：“你懂什么！”
顾夏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马思柯无法理解，仿佛是历经真正恐怖后的平静和怜悯。
“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吗？”
马思柯狐疑地看着她。
“游戏舱借我。”顾夏指了指那台设备，“我做给你看。”
马思柯这下是真的听笑了：“就你？”
构建一个全息游戏的世界需要极强的精神力支撑，制作者必须有足够多的见识与阅历，将世界中的一草一木细化到完全符合逻辑，但凡一点不注意，就会出现无数个难以清理的BUG。
他承认，顾夏确实是一个出色的玩家，可玩游戏和做游戏是两码事。
“你知道构建一个世界需要多少资源？多强的精神力？多久的时间吗？”马思柯不屑地说，“游戏舱借不了，我也没时间在这里等你做完游戏。”
“半天。”顾夏扫了一眼死亡倒计时上的时间，“最多十二个小时。”
然而，听见顾夏的话语，面具人孔洞下的双眸，透露出几丝荒谬的神色。
这人疯了。
就算是他，制作《迷雾异形》也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光是是测试版也用了好几个月。
马思柯不想和疯子过多纠缠：“你走吧，尾款我一会转给你。”
“相信我，”顾夏的目光穿透面具，直抵他眼底，“我能让你看清楚——”
“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到底有多低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