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纪元》非甜

8、第八章

　　车在火光中被迫停下，一双焦黑的手敲响车窗。
　　“通缉犯程随、楚娥、吴安琪，因涉嫌违规《典狱长法则》第七十一条法则，你们被我司逮捕，请问是否明白？”
　　程随抬眼，看向那双手的主人，头皮发麻。
　　后者像是一颗被烧着的幼树，熊熊烈火中，一袭纯白的布料搭在碳黑的身躯上，声音沙哑苍老，分裂的枯枝缓缓运作着。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它是火柴人。
　　吴安琪已经吓得失去言语，她本能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楚娥用肩膀抵住吴安琪的肩膀，充满安抚意味，吴安琪往楚娥这边缩了缩，像是一直寻求安慰的小兽。
　　看着二人的互动，程随茅塞顿开，随即皱眉道：“同性恋也是罪？”
　　球球故意用机械声道：“我国法律对同性恋并不干涉，不支持也不反对，因此……”
　　程随又道：“可我不是啊。”
　　球球的语气很是揶揄：“你与其怀疑S级夺神者的判定有误，不如检查检查自己以前的历史是不是真的不是。”
　　程随认为球球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迅速地过了一遍往生，“啊”了声。
　　“这也算？”
　　他承认他爱过，爱的那只小博美是公的。
　　球球沉默，装掉线。
　　前脚刚收到消息，后脚就被逮住了，而且这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让他们去监狱工作，反倒是像关押的罪犯。
　　楚娥安抚好吴安琪，眼神变得冷冽起来，狼的特征逐渐显现，她深知留在密闭的空间里只是慢性死亡。
　　楚娥一脚踹开车门，门外的火柴人被车门的惯性撞得往后倒，楚娥趁这个时间赶紧下车，摆出战斗的姿态。
　　程随感觉到楚娥不算弱，正分析着自己与她联手是否有一战之力时，球球适时地善意提醒道：“她要保护女朋友，你可没人要保护，对手太强，咱们看看就行，别挣扎，再找机会。”
　　程随收回蠢蠢欲动的手，那些东西不知道了什么方法，让楚娥未战先衰，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三个人被迫穿上了囚服，陈光明和简融的身影早在他们被包围时便消失不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因为一只可爱的小博美掉大坑，程随还是有不服气在身的，主要体现在即使坐在囚车上戴着镣铐，也要叛逆地把裤脚挽起来──
　　太长的裤脚真的不好看。
　　程随如是想到。
　　囚车很小，挤他们三个人都略显不足，冰凉的铁皮贴在身后，一丝光亮都照不进，呼吸声似乎都被放大了。
　　除了吴安琪若有似无的啜泣声，一路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玻璃划过瓷砖一般刺耳的声音传来，铁皮门被打开，程随三人被赶下囚车。
　　风大得让程随几乎撑不开眼睛，巨浪拍打在礁石上，乌云密布，海水的咸腥味充斥着鼻腔，他抬头，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赫然在目。
　　建筑从外形看像一个简单的黑色长方体，没有过多的设计，万盏灯火隐于黑夜之中，同时明灭，像一只巨大萤火虫，影影倬倬。
　　它的外围并没有围墙，反而被几层厚厚的铁丝网围住，它不通电，但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都会被铁丝网绞进深渊。
　　火柴人机械道：“编号33278、编号33279、编号33281，入住D区。”
　　它把程随三人交接给火柴人二号，自己开车走了。二者不同的是，火柴人一号只有一件白色衣服，而火柴人二号有一身气派的警服，警服火柴人挥舞着警棍，耀武扬威地站在他们身后，催促着他们。
　　天幕欲垂，电闪雷鸣。
　　除了他们，还有几组新入狱的犯人，步履缓慢的在空旷的活动场地内行走着，大多面色苍白，亦步亦趋地跟着警服火柴人，充满着对未知恐惧。
　　迈进大门，里面的空间很大，仿佛人都变得渺小一般。程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周围，一个正常大小的办事前台正对着大门，几个血红的大字映在墙上：“公正公廉 公平公开”。
　　越过前台走到墙的另一面，便是一条非常宽的长廊，对应着有几个铁门，铁门上挂着不同的分区，从铁门缝隙看，都是四合院设计的楼层以及看不见的楼顶，令人发怵。
　　除此之外，人影也变得多了起来。
　　“这灯怎么老闪，找出原因没有？”
　　“打雷吧，以前打雷都会这样的。”
　　“现在世界都这么先进了，这么这里还不发展一下啊。”
　　那人放低了声音，带着些鄙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典狱长是什么样的人，我在这都十几年了，我看着他进来的。”
　　似乎典狱长以前是罪犯这个消息早已不是秘密，交谈的另一个人兴致缺缺道：“下次开会的时候提一嘴吧，这灯都晃得人眼睛疼。”
　　另一个少年道：“其实挺帅的，从外面看，特有神秘感。”
　　“你以为谁都能去外面啊，还不是……”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打断谈话的人看了眼表，“到普法时间了，典狱长可不喜欢有人迟到。”
　　领头的火柴人狱警如梦初醒般道：“还真的差点忘了。”
　　程随一激灵，原来这些火柴人不是机械的，而是有自我认知的生物，意识到这点后，程随不由得更加谨慎小心，防备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球球：“友情提醒：这些非人生物是觉醒者。”
　　程随：“？”
　　球球憨笑：“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没过两天你的同伴们也变成一个穿着警服的……火柴人？也可能是比较廉价的白色小短袖，你呢，就被戳穿谎言啦！”
　　那个少年似乎听见了狱警自言自语，朝这招手：“嘿，老张，直接把他们压去普法厅吧，别耽误了时间。”
　　老张火柴人应声道：“行哎，你们先去。”
　　普法厅顾名思义，就是把所有罪犯聚集在一块普及法律知识的大厅，普及法律知识是这儿的罪犯在一天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一环，典狱长很不喜欢有人在这么神圣的时刻迟到。
　　老张肯定是怕的，他挥舞着警棍，驱策程随等人穿过巨型长廊，抵达另一端。
　　一扇朴实无华的门矗立在那，老张拧开把手，眼前的景色让吴安琪吓得打了一个嗝。
　　乌泱泱的人海围着一个相对来说简陋的木台，木台上架起火堆，一名人身鱼尾的生物被烈火层层裹住，连临死前的尖叫都滞留在喉咙便停止了呼吸。
　　死状太凄惨，那惊恐的双眼还若隐若现，鱼尾化成阵阵焦灰，剔透的鱼骨在火中仍然被焚烧着。楚娥不忍直视，侧身挡住了吴安琪，眼尾扫过程随，却见这位人民教师冷着脸，神情陌生得可怕。
　　似乎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老张嘁嘁道：“还好，赶上了。”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程随皱了皱眉，看向正前方。
　　聚光灯打在木台上，一道矮小的身影踱步而出。
　　那是一副十分普通的面孔，他穿着得体的警服，身上挂着的勋章让他看起来比其他普通的狱警华贵一些，他拿着麦克风，随意地敲了两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典狱长，现在是19:56分，还有四分钟到我们激动人心的普法时间，在这之前，我来宣布几件事。”
　　他开门见山道：“最近，由于世界闻名的赵氏新闻社的频繁报道，使我们监狱的名气大大提升，外界给予我们‘罪恶的琼楼玉宇’称号，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台下掌声雷动，典狱长抬手虚握空气，底下又恢复寂静，他朗声宣布：“所以我决定趁着这个热度招聘，这两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新人，希望各位老狱警们能帮助新狱警快速适应工作，辛苦各位了。”
　　底下给予了热烈回应，一位女性夺神者挥舞着她的鱼叉，激动得热泪盈眶，站起身呐喊道：“不辛苦，感谢典狱长给我们这次机会！”
　　让亲人也有和自己共事的机会。
　　她眷恋地看着台上被烧得焦黑的身影，心里充满感激。
　　她是夺神者，最爱的老公却是觉醒者，一开始他们仍旧和睦，但每一位夺神者必须找到自己的族群，于是她加入了监狱工作，后者知道这件事后，他不但与她离了婚，还对她恶语相向。
　　她实在是太难过了，趁着这次机会，她找到了自己深爱的老公，将他也带进了监狱，经过火劫之后，她就能和她的老公一直在一起了。
　　这实在是太浪漫了，她想。
　　典狱长还在继续他的演讲：“我们监狱一直秉承着公正公廉，公平公开的四公理念，兢兢业业维持着各地的和平，与我们合作的几个S区没有一个不给好评的，这些全靠我的员工们辛勤劳作，去往世界各地追捕罪犯。”
　　“但我知道，随着世界进步，地方势力越来越大，罪犯也在成倍地增长，他们给我们监狱下的追捕订单也越来越多，许多难以被绳之以法的大人物也渐渐的出现在订单上。加上我们平时进行的的随机抓捕，发现现在觉醒者们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很多时候都需要中级狱警们出动。”
　　“这个时候，我们不得不正视我们内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