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你的温柔》庐四月

9、暗暗关注 这是暗恋里

　　白云悠悠，每天都换着新装，像是要打扮得花枝招展，惹得众人拍照留念。
　　夏天的燥热与不安都会被晚风化解，舒爽自在，感受一天的变化莫测。
　　陆悠悠这几天格外自觉，每天老老实实地打卡练习，游戏都卸载了，坚决不打一把。
　　沈意棠也很努力，除了上厕所、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用在练习上，她深知要想万无一失，就必须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规避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要出色到哪怕有不可控因素的出现，她也能展示百分之九十的实力。
　　面试那天，看着沉着冷静的其他三位面试语文的对手，她毫不慌张。抽到了文言文《师说》，她拿起中性笔快速写下简单的教案。
　　轮到她上场时，她深吸了一口气，自信大方地走进了考场，面前的七个考官都在刷刷低头记录。
　　她鞠了一躬，眼中含着浅浅笑意，开始，“尊敬的各位评委老师大家上午好，我是3号考生......”
　　落落大方，信心十足。在枯燥的文言文课堂，加入了“文言擂主争夺”“寻找朗读者”“经典咏流传”等极具创意的环节，板书更是让人始料未及的加上了简笔画，兼具艺术性与实用性，七位评委老师纷纷被她吸引，甚至两位两鬓斑白的资深评委朝她频频点头。
　　面带微笑，眼神笃定，流畅自然，逻辑清晰，交流感十足，宛如就是一堂有学生互动的公开课一般。
　　当沈意棠讲完最后一句，擦完黑板后，她清晰得听到一位老师由衷的赞叹：“这篇文章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是对试讲者最高的评价。
　　她知道自己非文学专业毕业，所以丝毫不敢马虎，用心对待，结果似乎还不错。
　　考完后，她与陆悠悠相约在奶茶店。陆悠悠看起来神色飞扬，“我今天抽到了生物链，这个知识点我最熟悉了。”
　　“恭喜。那你妥妥的，没问题。”沈意棠笑呵呵。
　　陆悠悠咬了咬吸管，“你肯定也没问题，你这人一站在舞台或者讲台上，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沈意棠疑惑道。
　　“没上台平平无奇，一上台你就是主角，口齿伶俐，反应迅速，语音语调瞬间有力量，整个人散发着该死的魅力。”陆悠悠撩了撩刘海，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
　　沈意棠掩唇笑道：“你夸张了。”
　　其实以前她胆怯懦弱，老师提问，她站起来发言都颤颤巍巍，声如蚊呐，后来呢，她挑战自己，突破自己，居然可以做到几千人的演讲落落大方、毫不怯场，走在领奖台端的自信大方的模样，临场发挥时说出的话也是那样的得体又漂亮。
　　谁又知道，她跌倒过无数回，曾经连话筒传声更慢一些都不知道，所以拖拖拉拉靠回声撑了一场演讲比赛最后得了倒数第一。
　　顶着奚落、嘲笑，她奋起直追，一个人练习，不厌其烦地背诵，连自己的语气、语速，才有了如今的熠熠生辉。
　　而这一切都是源于谌北尘，他在学校集会讲话时提到他曾经词不达意，可后来通过反复练习总算达到了一个不被老师批评的水平。
　　“所以，尽可能激发自己的潜能，你比想象中优秀。”他一定不曾知道他曾那样照亮过一个小女孩的世界。
　　她笨拙、不自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耐心，可是因为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足够让她振作起来，改掉坏毛病，拾起她最百般抗拒、直言违心的当众讲话。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他在她心中是比上帝还值得信仰的存在。
　　她的眼神有些游弋，飘飘忽忽，失焦了一般。
　　陆悠悠打趣：“又在想以前暗恋的男神啊？”
　　被戳穿了。
　　“这么明显？”沈意棠失笑。
　　“每次你露出这种回忆过去的眼神，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想那个男人。”陆悠悠肯定道。沈意棠分享过她的暗恋小故事，她觉得不可思议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为一个只讲过一句话的人，记了十多年，不期待、不抱怨，仿佛没有交集远远看着就是最好的状态，这是暗恋里最卑微的存在，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因为那个人的出现，沈意棠确实越来越好。
　　“那你呢，你和陈南絮怎么样啊？”沈意棠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她不太想过多的提到关于那个人的话题，暗恋的确很苦，但不喜欢他人眼中的怜悯与惋惜。
　　“就是微信聊聊天，分享下生活。”提到自己，陆悠悠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约我面试完后去钓鱼。”
　　“这个活动很是他的风格。”沈意棠失笑。
　　“中老年养生爱好嘛。”陆悠悠自己也笑了起来，而后又收敛正色道：“你还别说，比起去游乐场和电影院，我更喜欢去钓鱼。”
　　平淡，实在，有种老夫老妻的人间烟火味。
　　也许当她们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时会对这种约会地点嗤之以鼻，对陈南絮这种沉稳、不解风情的男人摇头离去，可二十五六岁的她们经历了生活与职场的风雨后，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浪漫情调，反而追求这种平平淡淡的小美好。
　　“我懂。”沈意棠点点头。
　　就像她，街上头发花白的老人紧握对方的手与打打闹闹相视而笑的小情侣，她会更羡慕前者一样。
　　两个人在奶茶店慢吞吞地边喝边聊，耗了两个小时还意犹未尽。
　　回到家已经是晌午，沈父、沈母今天去乡下了，沈意棠简单做了个泰式凉拌荷包蛋应付了一下。
　　接了个电话，是知识竞赛决赛工作人员拨打过来的，叫她加下工作人员微信，随后入群，群里会发布比赛重要信息。
　　沈意棠按步骤进了群，群里进入决赛的其他队伍人她都不认识。
　　工作人员发了个文档和一段音频。沈意棠研读后大致了解了比赛规则。
　　比赛14支队伍采取抢答式，所有参赛选手需要按下抢答键，最先按下的队伍具有优先抢答权，答对一道记一分，答错扣一分。抢答提示就是那段音频，前面有一段简短的轻音乐伴奏，随后转为中气十足的抢答提示声。
　　这么个比赛规则，除了比拼实力外，手速也是重要因素。
　　那么根据那段会贯穿全场的音频，辨析节奏，找到抢答音提示前的那个节拍按下，再考虑手落下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抢到答题权。
　　沈意棠忙不迭告知了常晏清自己的打算。
　　考虑到常晏清案牍劳形的工作，她主动包揽了这项任务。虽然这项任务枯燥又无趣，在比赛中常常是男性队员负责。
　　常晏清只是回复了：“好，听你安排。”
　　她还以为他会表扬一下她呢。失算失算。
　　“面试结束了？”
　　这段时日常晏清完全都没拿知识竞赛的事影响她，只让她安心准备面试。说不感动是假的。“上午十点多就考完了。接下来可以好好准备知识竞赛了。”距离竞赛还有两天，说不愧疚是假的。
　　“好好休息。”此时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常晏清诚恳地回复。
　　沈意棠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再一次因为他的言辞有了片刻失神。
　　面试完，大家都会随口关心她考得好不好，有没有把握，能不能成功，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太过相信她，只叫她好好休息。
　　知识竞赛日□□近，就剩最后几十个小时，她这周所有精力都花在面试上，就准备临时抱佛脚一下，他却没有加油打气，只嘱咐她好好休息。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又意外合她的拍。
　　她确实疲倦，劳累，眼皮都耷拉下来，没什么精神，面试时全靠一口仙气吊着。
　　那就先休息一下午，再好好努力吧。沈意棠选择乖乖听他的安排，这种信任是她缺失了很久的。
　　常晏清在三点一刻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在向阳学校当副校长的表舅，询问他今日高中部语文组面试情况，端得那是一个恭敬有礼。
　　他表舅觉得匪夷所思，这外甥平日里从来不管这些嫌事，今天倒是破天荒关心起选调考试了。不过这外甥一向一本正经他也不好八卦打趣一下，只低低问了句那女老师什么来头？
　　常晏清简短的说了声：“一个朋友。”
　　于是乎，副校长亲自打电话问考场的评委，再将原话转述给常晏清：“沈老师惊艳全场。”
　　一番寒暄后，常晏清挂了电话。
　　如他所料。她果然实力非凡。
　　她坚韧又低调，虽然没有天赋过人的才华，也没有明眸善睐的颜值，可那种努力又谦卑，克己又多虑的性格，让他不由自主把目光多放在她身上几分。
　　和她相处，不用刻意保持距离，因为她分寸感拿捏的很好，甚至他会陷入自我怀疑，他是不是太严肃了，导致她都懒得看他。
　　平心而论，学生时代他从未注意过这一类的女同学，那时候身边男同学讨论得都是能歌善舞的xx班文娱委员，隔壁班清纯可爱的班花，楼下成绩逆天的学霸x姐，那些很容易就夺人眼球的女同学，虽然他从来不参与这些讨论，但班上同学讨论得热火朝天，他也勉强听了一点。
　　她像是学生时代会坐在靠窗位置的女同学，平时不声不响，不参与大众嬉戏打闹，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却总能发自己的光，微微的，星星点点的，就这样闯进大家的视野，再被旁人赞扬一句“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事实上普通人哪有那么多惊艳众人的才华，那些出乎意料的实力不过是平时积攒的厚积薄发。
　　悄悄的耕耘，默默的拼搏，才有一时的光芒。就像他，那时总被同窗好友封为学神，其实他上课四十五分钟从来都是聚精会神，专心致志，丝毫不开小差。
　　常晏清松了松领带，两天后的知识竞赛决赛，他拭目以待。不知道那一天，他们二人又会有怎样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