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拜拜了您 本故事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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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应许进入副本的第三天。
应许看了眼时间，刚好夜里十二点。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上铺爬下来，月光似有似无地洒进房间，她的神情在半明半灭的阴影中被模糊。
出门前她最后向房间内回看了一眼，上铺躺着另一个人一动不动，睡得极沉。
应许从宿舍楼一路穿过校园来到图书馆。立川大学图书馆修建得极为气派，方正崭新的五层建筑立于校园中心。
图书馆的一到四层已然全黑一片，唯独第五层还亮着灯。应许走进大门，开着手电筒查看楼层引导。上面写着，“5F 自习室”。
应许按了电梯，忽视了走廊上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的月光与走廊尽头望不穿的阴影和逐渐躁动的气息，径直走进了更加一片黑黢黢的电梯。
伸手不见五指，但能见到电梯内显示屏上跳动着的鲜红数字，红色浓重欲滴。
应许盯着缓慢上升的楼层，想起室友朴林前几天贴在自己耳边宛如神婆般的低语。
“每当毕业季来临，立川大学的恐怖传说又将重新浮上水面。”
去年学校建在坟头上，今年学校建在火葬场上，明年学校不知道会建在哪里，一年更比一年离谱。
“在立川大学的图书馆里，总有无数拖延的毕业生在五楼自习室挑灯夜战，撰写他们的毕业论文，其中有一位女生写得格外刻苦。”
五楼到了。在应许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原本灯火通明的自习室竟突然灯光全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女生写啊写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写不完毕业论文，于是她绝望地走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应许有规则的脚步声在五楼的走廊上响起，她沿着走廊一路向前，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踏上楼梯的第一阶时，脚步声突然变得杂乱了起来，仿佛有许多人在同时跟着应许踏上了楼梯。
“女生一步一步地向上走着，终于走到了天台的边缘。最后她纵身一跃，哭着从图书馆天台跳了下去。”
应许一步一步地向上走着，杂乱的脚步声也如影随形，近得像是就贴在她的后背呼吸一般。
“在此之后的无数个毕业季，总会有人因为压力太大而选择像女生一样了结生命。但奇怪的是，在案发现场，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女生和在此之后无数跳楼学生的头。”
当时朴林幽幽地贴在应许耳边总结，“这便是立川大学图书馆无头跳楼鬼的传说。”
应许终于推开了天台有些锈住的大门，夜风带着些许春寒料峭向她扑面而来。她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打开这几天来几乎荒废的聊天软件，点开最上方的群聊。
只有孤零零而重复的三条消息，每天一条，清一色是应许发出的。
【群聊】
平平无奇女大学生：你们在哪？
平平无奇女大学生：你们在哪？
平平无奇女大学生：你们在哪？
应许把手机重新放入口袋，慢条斯理地走向天台边缘。
在朴林讲完图书馆跳楼故事后，应许笑眯眯发问，“所以，这么多学生的头到底去哪了呢？”
朴林打了个冷颤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很想知道。
应许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双手扒拉住天台边缘的栏杆，整个上半身都探出空中，向天台和五楼之间的栏杆底下回望。
栏杆上横列着密密麻麻挂了一长串头颅，像堆叠在一起的一串葡萄，随风飘摇。
头颅们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诡异的光，张开腐烂的嘴和掉得不剩几颗的大牙，齐刷刷地对应许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原来是跳下来的时候身首分离，头颅都被卡在栏杆中间了。
应许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然后“唰——”一下收回了探出的上半身，又走回了天台大门。
只是她刚回头就发现，天台门口已然重叠推搡着许多的无头学生，如果玩连连看的话应该有幸能将这一堆和栏杆下卡着的那一串严丝合缝进行搭配。
无头学生们有如一堵人墙，将天台唯一的出入口挡得严严实实。
应许径直走到无头学生们面前，背着手好似老板巡视门店员工般来回踱步。踱了几个来回，应许终于开口，“你们知道自己的头为什么被卡住掉不下去吗？”
学生们想摇头奈何已经无头。
应老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因为你们跳下去的时候没有加速助跑，跳出去的距离不够远！”
学生们木木地定在原地。
“这样吧，都看我这里。”应许拍了拍手，露出对鬼难得的和颜悦色，“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于是她提气，从大门处径直加速冲向天台边缘，干净利落地纵身一跃。
她从天台跳了下去。
下坠经过一大串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头颅时，她终于像是解脱了一般冲他们大喊道，
“拜拜了您嘞——！”
寂静的校园传来飞鸟被惊动的扑棱声，有人于梦中惊醒，望着窗外的月色和空荡荡的床铺陷入沉思。
今天是应许进入副本的第二天。
她正直挺挺地躺在宿舍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宛如僵尸安详地躺在自己喜爱的棺材中，一动不动，了无生气。一旁的手机已经沉寂了两天，没有传来任何新消息提醒音。
进副本前贺露建了个群，方便这个副本里大家互相交流。但直到现在，应许发出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激起任何回复，仿佛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床帘被一双手“唰”地一下掀开，朴林踩在梯子上望着上铺的应许奇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早上醒来之后就跟失了魂一样。”
应许依然老僧入定般平躺在床上，只转头看着朴林幽幽问道，“朴林，你觉得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朴林一言难尽地打量着应许。
应许摆摆手，示意朴林把床下书桌上的电脑给递来，“不管了，我要开始写毕业论文了。”
电脑闪烁的荧光屏上开着一个文档，上面的文字已经被应许在这两天读了一遍又一遍。
“这不是测试，接下来你将看到第822号正式副本任务发布。
副本名称：立川大学…鍨??鈽呮〃閿濐剟…立川市怪谈回忆录
副本任务：在4月1日前完成毕业论文
附赠：《毕业论文写作指南》
以上，副本最终解释权归杜马所有。”
往下滑动文档，就出现了一长串标有序号的文字。
“毕业论文写作指南……”应许轻声从头开始念，“第一条，请前往各处进行文献搜集，请选择合适且存在的文献。”
问题来了，应许连自己要写什么都不知道，她盯着副本名称里的“怪谈”二字凝神思索良久，探头问下铺书桌上看似学习实则在看剧的朴林，“立川市的怪谈都有哪几个来着？”
朴林摘了耳机抬头道，“立川市三大怪谈，立川大学图书馆的无头尸体，四点后的迪士尼，还有永远被困在楼梯间的女人。”说罢就继续埋首于狗血而激烈的剧情之中。
“2. 论文撰写必须本人独立进行，严禁抄袭。”
应许透过现象看本质，已然看透这副本就是让她亲自体验一遍立川市三大怪谈，美其名曰“文献搜集”，“论文撰写”。
好聪明的副本人，好优美的副本话。
过了几秒，朴林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抬头，“哦对了，最近图书馆的自习室限流，你如果要去调查的话得提前线上预约。”
应许听到“图书馆”三个字不由得愣神，视线下移到接下来的指南。
“3. 这是一个安全的世界，不要囨蹇挒銏枔瀹缓閾离开，出口在图书馆。
4. 图书馆没有出口。”
应许望着这两条自相矛盾的指南和一堆乱码，仿佛在考试时两眼抓瞎蒙答案，每个答案看着都不是个好东西，她索性翻身下床。
“你去哪？”朴林看着在换衣服像是要匆忙出门的应许。
“迪士尼。”应许换了鞋准备走，路过自己下铺的书桌时被上面的一个包裹吸引了注意力。
“你导师给你寄来的，她最近生病请假了没来学校，应该是和你的毕业论文有关吧。”朴林昨天下楼取快递顺手把包裹给应许带了上来。
应许扫了眼包裹的信封，立刻心脏狂跳。她向朴林道了声谢，把信塞进包里去校门口坐车。
直到她站在迪士尼的售票处出神地望着年年飞涨的门票价格发呆并忍不住骂人时，她的心脏仍然在狂跳。
这封包裹的寄件人姓名写着“贺露”。
这是她进入副本两天以来，第一次得到关于队友的线索。
“5. 如遇到问题，可向导师征询意见，导师是可信任的。”
应许痛心疾首地再次看了眼门票价格，安慰自己是真的因为贫穷没法做任务而不是偷懒后，心安理得地一屁股坐长椅上拆起了包裹。
打开后是薄薄的一沓纸，上面还用红笔写了许多批注。这是她毕业论文的初稿和导师修改意见。
“6. 毕业论文是客观的。”
应许翻了几页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只有三个怪谈的背景资料和一些图片，称一声学术垃圾毫不为过。
她刚想重新把资料塞回包里，忽然福至心灵地又翻到记载了迪士尼怪谈的那一页，头凑近了纸页，像没戴近视眼镜的老太太一样眯起眼睛盯住纸上的一个词。
隔了好久，她才匪夷所思地抬头望向售票处，而后又低头去看资料。如是重复两三次，终于停止了这个略显怪异的行为，撒腿直奔售票处询问里面的售票员，“你好，这里是迪士尼对吧？”
售票员礼貌回答，“是的，您需要购票吗？”
应许觉得自己接下来将问出的问题像个傻子问的，但她还是开口了，“就是迪，士，尼这三个字，汉字和读音一模一样对吧？”边问还边在空中给售票员比划这三个字怎么写。
售票员陷入了一阵不知所措的沉默，秉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他期期艾艾地回道，“对……对吧？”
“我不要疑问句，我要肯定句。”应许在周围人来人往的注视下继续我行我素，对售票员进行亲切鼓励，“自信点，大声点，告诉我你的答案！”
售票员声如洪钟：“是的，这里是迪士尼！迪士尼的迪，迪士尼的士，迪士尼的尼！”
应许心满意足离开，攥着迪士尼怪谈那一页的手微微出了汗，她最后一次举起这一页纸放在眼前，凝神盯着这个出现率极高的词语，以及这个词语最中间的那个汉字。
论文的纸页上写着，“迪土尼”。
正中间的字像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如果毕业论文是客观的，毕业论文没有错，那么错的就是这个世界。”应许喃喃自语着一些非主流言论。
“7. 细节决定成败。”
回学校的车格外拥挤，应许蜷缩在车厢角落里与世无争划着手机。
她先是打开了图书馆自习室的预约网站，把夜里12点以后的时间段全约满了，月黑风高宜干大事，玩恐怖副本就该有恐怖副本的样子。
这时朴林发来了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想听我的答案吗？”
应许愣了一秒，随即想起今天下午自己无意之下问朴林的那个问题，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朴林的消息又连着发来几条。
“你是应许，你是我是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又一起读大学的朋友。”
“昨天早上你醒来之后似乎很惊恐，又有些迷茫，好像发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真相。”
“你自言自语说‘终于回来了’，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又转醒，你却像是很久没见过我的样子。”
“这是我看到的故事，但是有句话我觉得很有意思。”
应许觉得到车厢里的空气太浑浊太稀薄了，稀薄得令她头晕无法思考，这两天被她强压下去的情绪与猜想如洪水出闸在此刻宣泄。
对话框里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似摇摇欲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等待给她最后的宣判。
朴林发来了最后一句话：
“本故事完全真实，虚构的部分除外。这句话实在是很妙，你觉得呢？”
应许在车停的那一刻迅速冲下了车，对着路边草丛“哇”一下吐了出来。在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和咳嗽之中，她想起那份指南里写的最后一条规则。
“8. 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知道所有事情都不对劲，但她想不明白。
就在两天前，她还站在杜马顶楼的实验室里，贺露在费力把摄像机塞进包里，言夏贴心地帮她举着包，相里南和卫烁站得如同远隔大西洋。
相里北在远处的中控台，把磁带严丝合缝地放入机器中。
“你们凑近点，卫烁你怎么回事都快掉下去了。”相里北指挥着几人站到传送台中间，卫烁目不斜视走到相里南身边，望天望地就是不望旁边的人。
相里北按下传送按钮，提醒众人道，“倒计时十秒，传送可能会有较强失重感。”
10、9、8……应许深呼吸数秒，这是她第一次被这样传送进副本。
“完了，拉链卡住了。”贺露使劲把摄影包的拉链往上拉，却纹丝不动。
“我来抱着吧。”言夏接过贺露手中半敞开的包袋，冲远处的相里北问道，“我们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地点吗？”
7、6、5……
“我看看。”相里北低头在控制台屏幕上滑动手指，“副本名称立川大学校园生活……这里显示传送地点自定义，就是根据你们现在站位的远近进行传送。”
听完这句话，应许余光瞄到言夏开始抱着摄影机向她这里挪动，但现在她没有心思去管纯情男生的小心思，她全部意识都被相里北的前半句话吸引了。
4、3、2……
应许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正以可怕的速度涌向大脑，双耳听到的音节仿佛魔咒般令她难以置信地僵直在原地，只留从脚底直击天灵盖的凉意。
她刚想张口发问，却被另一个同样惊慌失措的声音打断。
“你说这个副本叫什么？”相里南难得一见地失去冷静。
相里北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立川大学校园生活。”
1。
相里南一手拽过贺露另一手还想去捞卫烁，言夏在最后一秒抓住了应许的袖口。
应许直直站立着，在巨大无边的颤栗与迷茫中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就是学校宿舍的上铺。
和三年前的午睡时分一模一样，和应许穿越前从小长到大的立川一模一样。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今天是应许进入副本的第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拜拜了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