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珮环错》溢含

3、第 3 章 攻城

　　六
　　天一庄的主人正随手把玩着手边的地图，中原以南、苗疆、西域，只差一个敦煌了，秦楚的野心很大，但他有自负的能力。
　　他打开了手边的柜子，摸出一只珐琅小瓶，打开盖子，倒出一颗棕红的药丸，贪婪地嗅了嗅才吞下，还是戒不掉，嘲弄的笑意竟模糊了他的脆弱与孤独。
　　不劲的药性让他仿佛有回到了过去，那个邂逅的初晨，她如出淤泥的莲，亦同濯清涟的荷，美得像画把所有都敛在了心里，让人只能远远地看着。
　　之后的一幕幕渐渐把他拉回了现实，药退了，梦醒了。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庄主，五位楼主都到了。”现实总是与回忆那样格格不入。
　　“让他们进来。”他略整了衣衫，收起了一切署名为过去的东西。
　　“拜见庄主。”如今江湖上最如日中天的五人齐声说道，却一个个各思心事。
　　“我想过了现在是攻打敦煌城的最好时机，如果大家都没意见，待一切部署完备，就各司其职吧！”庄主永远那样直入主题，从不铺垫。
　　“敦煌一向由钟灵门庇护，而那个莫少醒决不是个庸人，大家都应该知道他的炼狱剑，绝对是个棘手的对手。”纪修焉道。
　　莫少醒，某些往事又被翻出，戳热地刺痛着，云影咬住了嘴唇，声音却淡如止水地说：“如今敦煌的新城主庄鎬宇和莫少醒只不过是貌合神离，他们的合作经不起考验，一旦瓦解，那就是天一庄最好的时机。”
　　秦楚微微点头，仍不语。半响才缓缓道：“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
　　洛凡蓼爽朗地说：“只要时机把握的好，我没意见。”
　　霍铭谦略思考了一会儿吐出了三个字：“我同意。”
　　而卿绪只是微微点头，瞥着一旁的云影。
　　“好，那就定了。这次还是老样子，凡蓼负责调配人马，铭谦先部署踩点，修焉主攻敦煌城，云影和卿绪负责庄镐宇和莫少醒。”庄主一字一句道。
　　“是。”五人齐声。
　　云影暗下决心，默念着，又握紧了止风，却忽视了卿绪在一旁意味深长的眼神。

　　七
　　鸟鸣不安分地响起，叫醒了趴在桌上的云影，为了拟订对付敦煌城和钟灵门的计划，她整整忙了大半个晚上。她太过兴奋与不安了，以至于丧失了她以往所骄傲的矜持与冷静。但她不顾，她只要用血祭奠那些死去的亡灵，用止风封印她对亲人的思念。
　　她顾不得满脸熬夜的憔悴，快步出门，跑向与羽字楼一墙之隔的徵字楼。
　　“卿绪。”她低声唤道。
　　“有事吗？”头上飘来一个声音。云影抬头，微笑，爬上树，坐在玄青色的男子边。
　　烈日下，云影论说这她一夜的成果，语速比往日多了一丝急切。卿绪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安静的，手却一直紧握这衣角。
　　“你觉得怎么样？”她终于说完了，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应该没什么问题，”卿绪略思索了一会儿静静道，“云影，这次的任务你会用尽全力，对吧！”
　　“嗯！”云影望着不远处的大雁，坚定地点头。
　　沉默，静得可怕，各思心事，却不愿与近在咫尺的人互相倾诉。良久，云影的头搁在了卿绪的肩上，她太累了，竟睡着了。婴儿般满足的睡相，脱离了那个不苟言笑、清丽无双的云楼主，她只是夏云影，不带任何面具伪装的普通女子。
　　他的眼神更是温柔如水又一贯深邃无穷，他保持这个姿势，让她安稳地睡吧。只是注视着她，直到把她刻在了心里，不，她早就成为了他心里的一部分。
　　而闭着眼的她，不知道。

　　八
　　一行人马绵延在风沙飞舞的勋城，再往下走就到了，那个叫敦煌的地方。洛凡蓼把视线投向浩瀚的天空，一群鸿鹄掠过。
　　纪修焉不羁地拉着缰绳，跟在人马的末端。身手不凡又谋略过人的两人都是难得的安静，毕竟，这场战役充满了未知与变数。而他们都不想成为败者。
　　霍铭谦已身在敦煌，一座融汇了异域风情和帝都繁华的城池，他无心留意这纸醉金迷，焦急严谨地忙碌着，踩点、调查、布下眼线，一件件井然有序。但他不忘对自己微笑，迎合着他温润如玉的气质，或许也是用这种方式给足自己勇气，告诫自己冷静。
　　云影和卿绪的马在高大威严的城门前停下，匾额上是两个肃穆的字：敦煌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互视一眼，坚定地策马扬鞭。
　　当穿过城门的一瞬，卿绪分明看到了云影拿出腰间的玉环浅浅一吻，欣然而笑，眼眸却泛起杀气。
　　三日后，天一庄从敦煌城正门发起第一次进攻。
　　“为了不祸及无辜，不如我们一对一单挑吧！你赢，我退；你输，就请打开城门。”修焉扬声高语。
　　“好啊，我也想见识一下天一庄“玄雨公子”洛凡蓼“冥弃剑”纪修焉两大楼主的实力有无传闻如此出神入化。”守门的将领答，不屑地看着城下的俩人。他叫庄镐宸，敦煌城城主的胞弟，一个外强中干又自负，高傲的人。
　　“那请吧！”修焉道，意味深长的坏笑挂在嘴角，随手抄起一杆枪。
　　第一日，纪修焉输，天一庄退兵一里。
　　第二日，洛凡蓼输，天一庄退兵十里。
　　第三日，庄镐宸的眉宇已有一丝不耐，眼神轻视。“原来堂堂天一庄也不过如此，真是浪费时间。”他摇头低声嘀咕。不知不觉他的身边多了一人，他就是莫少醒，一个有着阴鸷眼神的中年男子，手边是一把冷黑色的利剑，他静观着一切，眼光不解的洞悉着，不语。
　　“你们天一庄是没人了吧！竟派些徒有虚名的人来应付。”庄镐宸放肆的笑声更大了。
　　莫少醒蹙眉，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可又拨开疑惑找出异样。
　　那一日，纪修焉三招轻取下敦煌城的大将军庄镐宸，将其擒回军营，当成俘虏。
　　傍晚，一封写有钟灵门门主莫少醒如何张狂、嚣张以致自己深陷敌营的血书呈到了城主庄镐宇的面前，看到信的落款署名为自己的亲弟弟后，他怒了，立刻下令擒下城中所有钟灵门的人，包括门主莫少醒，而所谓的结盟也顿时土崩瓦解。
　　而这一切都在云影的计划之中。
　　寂静的宫殿里灯火通明却难掩危机的到临，那夜长若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