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曾开》暮雪染尘

5、恨生谜影 师弟你好没

　　沈若情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醒了？”

　　刚才的场景仿佛是一场梦境，在沈若情睁开眼的那一刻化为乌有。脸上一阵温热，她抬眼，发现是方倩情的手。

　　“方倩情？”她慢慢坐起身。

　　“没有发热。”方倩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沈若情还没缓过神，打量着周围“这是……哪儿？”

　　“恬静院。”方倩情道。

　　“不对，宁南师姐呢？”沈若情脱口而出。

　　方倩情没好气地挪开身子，头一撇“那儿呢。”

　　沈若情看向门口，原本那道担忧的目光立刻变得飘忽不定，踌躇了半天才喃喃开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若情抬头给了个笑脸“我没事。”

　　方倩情看到了沈若情脖子上的血痕，立刻皱眉蹙眼“这脖子上怎么弄的？疼吗？”

　　“没事，不疼。”

　　虽然沈若情是这么说了，但方倩情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忿然作色，站起身“我请问，伊宁南你是怎么保护我们沈小姐的？”

　　“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还有，你不让门徒放我出山是什么意思？你一个人就保护得很好吗？”她气势汹汹。

　　“是我没有护沈小姐周全。但此去本就是为了历练，除祟本来就危机重重，我又怎能顾虑周全？方小姐，你的修为如何？我怎知你来是助力还是添乱？”伊宁南倒也没有恼羞成怒，理性地与方倩情周旋。

　　“你！”沈若情抓准时机，下床拉住了气势昂扬的方倩情，暂停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抱歉，师姐，方倩情她刀子嘴豆腐心。”

　　“好了，倩情，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但是我这不没事吗？你也不要为难人家，毕竟也是我死皮赖脸要跟着去的。”沈若情扯着笑脸。

　　“你还没有告诉我呢？为什么执意跟着去？”方倩情收回了刚才的气势。

　　沈若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悄咪咪地耳语道“其实，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想拿回我的灵器，还有，之前从未见过如此邪祟之类，好奇心作祟而已。”

　　“好奇心？你心可真大，万一给自己搭里面呢？”

　　“这不是有厉害的嘛。”沈若情偷偷指了指伊宁南。

　　“哦，好厉害哟。”方倩情依然是嘴上不饶人。

　　“行了，嘘！”沈若情用手指抵住了方倩情攻击力极强的嘴。

　　“对，行了，我还有话要问你。”伊宁南拍了拍方倩情的肩膀，冷声道。

　　方倩情倒也不意外，很自然地跟着伊宁南走出了卧室。

　　室内突然恢复的平静，沈若情开始斟酌着自己的那个梦境。梦里的一切感觉都太真实了，她感觉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力量，冲击着自己的回忆。思绪中那个荒草丛生的地方，竟与自己亲临的那个村子神似，这一切似乎被编排过一样。

　　也许只是一个梦呢？但是，愿福村跟我到底有什么渊源？

　　一阵檀香的味道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这才回过神来，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屋子。周围挂着几张泼墨山水画，书案上正摆着一个莲花形状的香炉，眼看着升起的缕缕烟气朝着一旁的窗台飘去。沈若情的视线随之移动，冰眉纹窗格嵌着琉璃，清透干净，此时略开了半扇，隐约能看到屋外的两个人影。

　　沈若情移步窗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打开，懒懒地倚靠在窗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两人。

　　她原本想偷听到点什么，怎料两人离的太远，任她怎样把耳朵往外伸都听不到半个字。

　　不到半炷香时间，她便放弃了，偷着步子来到门口，一个踉跄，她摔了出去。

　　动静惊动了谈话的两人，纷纷向这边投来目光，沈若情强忍着尴尬站起身来，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你们继续。”

　　最先有动作的是方倩情，沈若情连忙打断“不不不，不要过来，你们继续聊，好好聊，我……对我要去洗澡，嗯好。”她胡言乱语了一番，一甩头就朝着池子边狂奔。

　　脱下鞋子坐在池子边的石头上，她又慢条斯理地脱起了外衣，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硌手，她捻起，一颗小石子。她随手扔进池子里，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水波荡起了回忆的旋律，耳边是记忆的空鸣。

　　她总是觉着自己好像曾许多次坐在有些相似的池子边，百无聊赖地用小石子打着水花，熟悉的歌谣在心中响起，她不禁隔着时空哼唱起来。

　　歌声响起，面前的也不再是一滩死水，在回忆的余温里雀跃着。歌声停止，又归于平静，欢腾留在了回忆。

　　沈若情蹙起眉头，回忆的虚幻，回忆的短暂，回忆的真假，像是酸涩的梅子，只有一口的甜味。

　　沉默片刻，她试探性地用一只脚伸进水里，又迅速抬了起来。

　　“嘶，好冷。”

　　“现在好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她受惊，又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池子里，慌乱中，沈若情只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手拉着。水花四溅，想象中刺骨的寒冷却没有如期而至，意料之外的温暖席卷全身。

　　沈若情擦了一把脸上的水，靠那只手稳住身子，抬着头“宁南师姐。”

　　“嗯。”伊宁南半跪着，发丝上挂着刚飞溅的水珠，兴许是刚才的动作太大，衣服上也湿了一片。

　　“不好意思啊，师姐，刚刚脚下一滑，害得你衣服也湿了。”沈若情道。

　　“无妨。”伊宁南转身要离开。

　　沈若情头脑一热，竟一把抓住了伊宁南的袖子，伊宁南停下脚步。

　　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原本不安分的手松开了。少女的里衣已经湿透了，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呼出的白气夹杂着水气模糊了视线，明晃晃的，是少女可人的面庞。

　　“师姐，你要不要，一起洗？”沈若情的话，让伊宁南一下子不知所措。

　　周围只有水滴滑落的声音，心却静不下来，退后一步，刚好撞上了一人。只听啧的一声，那人有些嫌弃地提着袖子，进入了伊宁南的视线。

　　“倩情？”直到听到沈若情的声音，伊宁南的眸色暗了下来。

　　方倩情坐到池子边的石头上，头也没回一下，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嗯，换洗的衣服给你拿来了。”方倩情道。

　　“啊，我忘了，哈哈哈哈。”沈若情笑道。

　　“要人陪你是吗？我陪你吧。”方倩情语调高扬。

　　“可以呀。”沈若情转身又去叨扰方倩情。

　　伊宁南盯着方倩情的背影，晦暗的神色，压制的眉梢，同这月光一起倒映在水面。

　　方倩情似乎也是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轻笑一声，俯下身戏了一波水，才缓缓开口：“伊楠上尊，别光站在那里呀，你若是想陪，你坐到我旁边便是。”

　　“哦，不对，应该是你若想一同洗，你脱了衣服下来便是，我不看你。”方倩情刻薄的话语传进耳朵里，让人心生不爽。

　　“不了，不用方小姐说，我又怎能入得了方小姐的眼？”伊宁南冷声道。

　　“算你有自知之明。”方倩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伊宁南。

　　伊宁南不予理会，转身就走了，恬静院的大门打开，她在门口驻足。

　　“方倩情，在我回来之前，请你离开恬静院。”伊宁南道。

　　“哦，那若情呢？”方倩情侧着头，瞥了伊宁南一眼。

　　“依她自己。”

　　听到恬静院的大门关上，方倩情又道：“若情，你看她，好双标哦。”

　　沈若情笑了，向方倩情甩了下水“那还不是因为你嘴上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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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恬静院的大门再次打开，沈若情和伊宁南撞了个满怀，印象中的栀子花香更加浓郁。

　　“啊，抱歉。”沈若情先开了口。

　　“没事。”

　　沈若情的头发还未干，吹着晚风格外凉。伊宁南见她穿得单薄，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要回去了吗？”伊宁南出声道。

　　“我要去寻你的，正巧你回来了。”披风上还有余温，沈若情感到心中一暖。

　　“有事？”伊宁南系带子的手顿了一下。

　　“自然。”沈若情道。

　　见沈若情的声音都在冷风中发颤，伊宁南转身关上了大门“进去说。”

　　屋内，两人对坐，伊宁南泡了一壶热茶，茶香混杂着檀木香，莫名让人心安。

　　伊宁南倒了一杯茶，推向前去，淡淡开口：“说吧。”

　　沈若情端着茶杯“现在有个情况让我非常不解。”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将自己的袖子撸起，露出了她的右手臂。精雕细琢的玉镯子上爬着红丝，近乎半个小臂上有着暗红色的图案，像是一条荆棘缠绕着手臂，尖刺刺进血肉里。

　　伊宁南皱眉，握着沈若情的手臂，定睛看了许久，缓缓开口：“从未见过。”

　　伊宁南伸手想要摘掉那个玉镯，沈若情下意识拦住了“嗯……我来吧。”

　　沈若情施展灵力，镯子闪着灵光，随即被取了下来。手臂上的暗红并未褪去，而玉镯上的红丝却不见了。

　　“镯子没有问题。”伊宁南发现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是因为愿福村吗？”沈若情放下玉镯。

　　伊宁南摇了摇头“不知。”她拿起玉镯，将其戴在了沈若情的左手，片刻后，看玉镯仍是安然无恙，她松了一口气。

　　“就先戴在左手吧。”伊宁南道。

　　沈若情颔首，又道：“师姐，你能再跟我去一趟愿福村吗？”

　　“择日。”

　　“你这个镯子有什么来历吗？”沉默片刻，伊宁南开口。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银针，刺痛了少女的心脏。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从有了这个玉镯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母亲。那时父亲拿着这个玉镯，眼角的泪痕还未干，当玉镯递到她手上时，她只感觉沉甸甸的。

　　那时她还小，不谙世事的她只以为是玉镯的重量，后来才明白，那是母爱的深沉。

　　沈若情捏紧茶杯的手指泛白。

　　“不记得了，一年的生辰礼吧。”她将话说得轻飘飘，眼底却涌起痛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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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沈若情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下床去开门，打了个哈欠，稍微清醒了一些。

　　“倩情，你起得好早。”沈若情感到有些凉，便拉着方倩情进了屋内。

　　“没想到伊宁南这次屋也整理的这么好。”方倩情一进门便环顾着，小声嘟囔道。

　　沈若情穿好衣服，坐在铜镜前梳妆“你怎么现在来了？”

　　方倩情晃了晃手上的纸袋“特意给你带了早饭。”

　　“谢谢啦。”

　　沈若情很快完成了梳妆，她坐到桌前，方倩情给她递了一个蛋黄酥，她笑着接过。

　　“昨天你们聊什么了？”方倩情问道。

　　沈若情咬了一口蛋黄酥“也没什么，我可是什么也没有问到。”

　　“方倩情，我发现你还挺自由的。”伊宁南走进来，冷声道。

　　方倩情眼睛都不带抬一下“你不也是吗？”

　　“这是我的地盘。”伊宁南感到可笑。

　　“怎么进来的？”伊宁南又道。

　　“就这么随随便便就进来了啊。”方倩情一脸无所谓。

　　“结界都防不住你，方小姐确实挺厉害。”伊宁南笑道。

　　“这还用你说。”

　　沈若情赶忙从纸袋里面又拿了一个蛋黄酥，开口道：“宁南师姐，你饿吗？要不尝一尝这蛋黄酥，挺好吃的。”

　　伊宁南还没有动作，方倩情就已经挡在面前，她拿着那个蛋黄酥塞到嘴里。

　　“我买的，要吃自己买去。”方倩情挑眉。

　　“我不吃甜食。”伊宁南选择无视，对着沈若情说道。

　　“师姐！”伊无畏恰着这时刻出现。

　　来人和伊宁南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看起来气宇不凡，面如冠玉，与伊宁南相比，少了几分清冷。

　　伊无畏突然楞了一下，瞧着沈若情拿着蛋黄酥，袖子垂下，刚好露出了暗红色的那个图案。伊宁南注意到了伊无畏异样的神色，意识到了什么，随即退后两步，挡在了沈若情身前。

　　“何事？”

　　伊无畏不语，想着绕过伊宁南，仔细看一眼沈若情手臂上的图案，被伊宁南一把按住。

　　“问你话呢。”

　　“掌主找你问话，大概是愿福村的事。”伊无畏回过神。

　　“这位是沈小姐吗？”他又问道。

　　“嗯。”

　　“真是如传闻般气质如兰，美丽佳人啊。”伊无畏感叹道。

　　沈若情又摆出了她那暖阳般的笑容。

　　“就是，我刚才好似看到沈小姐的手臂上……”伊无畏直言。

　　“你看错了。”伊宁南好像没有了耐心，她拎着伊无畏的领子就往外走。

　　“哎哎哎哎，师姐师姐！”

　　出了恬静院，伊宁南放开了伊无畏。

　　他喘着一口气“师姐，你干啥？我还想好好认识一下沈小姐来着。”

　　“你这么藏着掖着干嘛？搞得好像你是人家相公一样。”

　　伊宁南脸上多了一分愠色，踢了伊无畏一个踉跄。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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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沈若情拉着方倩情漫步在棠关的花园。正午的太阳刚好，少女的步子轻快，扑面的花香，像是春天的暗语。像无数次的从前一样，沈若情总是跑得很快，方倩情不知疲倦地在后面追着。

　　“你看，我们之前也总是这样，一前一后的。”沈若情笑得肆意。

　　少女的明媚，闪耀在这春日之下，往事随春风，沉醉在骄阳般的笑容中；少女的青涩，同这盛开的花朵，绽放着美好；少女的美丽，蝴蝶为她停留，草木被她打动。

　　有人在不远处驻足了许久，抬头是暖阳，低头是春天，而眼前是留恋。

　　沈若情突然注意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她为之驻足。

　　“宁南师姐！”

　　伊宁南的眼中，停留着她的张扬。

　　那股张扬的气息愈来愈强烈，直到听到细微的呼吸，沈若情到了跟前。

　　“师姐也来赏花？”沈若情道。

　　“来找你。”这话从伊宁南嘴里说出来，多少带点别扭。

　　”嗯？”方倩情站了出来。

　　“掌主召见她。”

　　“我？”沈若情不解。

　　“嗯。”伊宁南拿出了一个白绫，将其缠绕在沈若情的右手臂上。

　　不等沈若情开口，她解释道：“以防万一。”

　　“那倩情，等我回来再来找你。”沈若情跟着伊宁南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方倩情随手摘下了一朵海棠，一片一片的掰下花瓣，零落的花瓣随风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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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望息殿跟前，莫名的不安充斥全身，走进这座空荡的大殿，那股子不安愈发强烈。

　　“叔父，沈若情带到。”伊宁南拱手行礼。

　　沈若情学着伊宁南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若情见过伊掌主。”

　　伊重世虽然假意笑着，可眼底的晦暗早已流露。

　　“不愧是沈河的女儿，生得是真不错。”沉重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大殿。

　　“听说前两日，你跟阿楠一起去游历了一番，勇气可嘉。”他又道。

　　“多谢夸奖，修仙也是必定要历练的，早早见见世面也好。”沈若情道。

　　“真是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当年你母亲和我一同拜于师门下，她总是有一股上进的劲儿，只是可惜了后来……”伊重世不禁感到惋惜。

　　沈若情不语，装作镇定，咽下了思念的痛。

　　“我瞧见你右手缠了绷带，怎么了这是？”伊重世故作关心道。

　　“历练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是我没保护好沈小姐。”伊宁南主动请罪。

　　沈若情突然明白了伊宁南的用意。

　　“哦？过来给我瞧瞧。”

　　沈若情一时手足无措，她看向伊宁南，伊宁南表情很淡定。她只好走上前，缓缓伸出了手。

　　伊重世拆开了那条白绫，里面赫然是一条伤口，他和沈若情同时感到震惊。

　　“看上去上的有些重啊，阿楠你也是，这样我又怎么和沈河交代呢？”伊重世只好继续演下去。

　　“我的错。”伊宁南跪得干脆。

　　“好了，你师弟精通医术，这几日便让他为沈小姐疗愈。”伊重世摆了摆手。

　　“不用他了，阿楠也曾学过医术，这种程度的伤口，只要加以用药，两三日便能痊愈。”伊宁南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伊重世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曾翻阅过几本医书，误打误撞的也就学会了些个。”伊宁南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淡。

　　伊重世冷哼一声，转动了两下手上的戒指，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片刻那条百绫突然自焚，沈若情吓得后退两步，伊宁南刚站起身，伊重世就一把将她推开。沈若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伊重世就抓住了沈若情的右臂。

　　那暗红色的图案重现，狰狞可怖。

　　“好啊，真是长大了，敢瞒我了。”伊重世冰冷的语气不禁让人心生畏惧。

　　“我……我只是不想让叔父操心！”伊宁南依旧跪着。

　　“恨生。”伊重世端着确认了两遍。

　　恨生，一种反噬诅咒的纹，这种纹一旦爬满全身，将会得到一次净身，将诅咒完全反噬。下咒者和与此诅咒相关的人，皆会暴毙而亡。净身相应的代价是失去全部记忆。恨生增生，诅咒反噬。

　　“你以为你能解的了吗？”伊重世道。

　　沈若情完全不了解他口中的恨生，只是觉得听上去好像很严重。

　　伊重世又转了两下戒指，将两指点于沈若情眉心，沈若情只感到脑中剧痛，冷汗直冒。

　　“好了。”

　　来不及回忆疼痛，恨生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感谢掌主。”

　　沈若情神情恍惚，伊宁南上前扶住了她，两人离开了望息殿。

　　“宁南师姐。”

　　“嗯？”伊宁南见她神色好些了，便放开了手。

　　“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现在这种感觉越发强烈。”沈若情面色凝重起来。

　　“可能对你来说不重要吧。”

　　沈若情似乎也没有多在意这句话，她欢快的笑声很快掩埋了她心中的疑惑，只见她挥着手。

　　“倩情！”

　　“师姐，我们下山玩去了，回头见！”沈若情一蹦一跳的，少女的欢呼雀跃，成为的视线中抹不去的一道风景。

　　伊宁南眼中泛起涟漪，很快又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