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吸引体质》花都开了吗

4、兔子 有了第一次

　　有了第一次成功进城上网的经历，王薇上课的时候，精力也开始没办法集中了，总是不由自主地就偷笑起来。
　　但是她似乎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反而感觉生活突然就有了盼头。
　　可惜的是，最近几次计算机课，机房老师都没有给学生们开网，所以王薇根本不知道那天之后，那几个还有联系的网友是否给她发过信息吗？肯定有的吧。那他们都发了些什么呢？会不会……王薇对这些充满了满心的好奇，连晚上睡觉都是带着满脑子的幻想入睡。
　　时间开始变得难熬。
　　王薇开始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放假。
　　那几个高年级男生，偶尔王薇也会在路上、在体育课上遇见，他们现在也成为王薇不自觉关注的对象。因为她认为，他们现在应该算是一起上过网的朋友了，哪怕这些朋友并不知道，但是也不能阻止王薇对他们产生关注。
　　遇到的次数多了，王薇也算从别人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这个四人团体的信息。
　　他们都是即将毕业的初三二班的学生，同一个寝室的，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每周几乎都会给学校找点麻烦，不大不小，也达不到开除的要求。而且又是初三关键期，学校也不好随意赶回家停学，就只能让他们在学校干耗着，只要没犯什么大错，就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这个小团体，以年龄顺序来互相称呼对方。老大姓甚名谁，王薇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只能称呼他为老大，个子最高，五大三粗，小小年纪胡茬都冒出来了。老二姓陈，也不太记得叫陈什么，只能称为陈老二，瘦瘦小小，贼眉鼠眼的。老三姓张，中等个子，不是很清楚长相，因为他整天戴着口罩，上课也不见取下来，听说有很严重的哮喘，因此有戴口罩的特权。听说以前还有几个老师不服气，觉得他娇贵，硬是让他摘下口罩上课，以示对他们的尊重，没想到下课时间，不知道哪个学生拿着粉笔擦打闹，直接让他犯了病，还好他自己本身带了治哮喘的药，以及医生来得也很及时，才没出什么大事。但至此之后，听说就再没有老师拿他戴口罩这件事情揪着不放了。老四也不太清楚姓甚名谁，带着一副眼镜，胖乎乎的，听说成绩还不错。
　　这周临到快放假的时候，王薇在政教室办公室门口，又看到他们四个人被罚站。听说第五节课的时候，不知何故，他们四个人在课堂上，学习英语老师说话，嘲笑英语老师太娘，跟英语老师呛声，把老师气得放出了狠话“二班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们，爱找谁教找谁教去。”就愤然离开了教室，还惊动了巡课的教导主任，好说歹说才把老师劝回了教室，直接带走了他们四个人。
　　哪怕他们四个人被罚站在门口反省，其实也完全看不出有几分反省自己的模样。他们好似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指着楼下路过和对面楼层的女生，交头接耳，有时候还会发出恶劣的笑声，弄得路过的女生都低头跑开了。那桀骜不驯地模样，到不像被惩罚，反而有种皇帝选妃的既视感。
　　王薇也没敢多看，怂怂地低着头，趁着上课铃声还没响起，赶紧回到教室。
　　“老三，看啥呢？”陈老二刚对着对面的女生吹完口哨，引得兄弟们一顿浪荡的笑声。却发现老三盯着楼下没啥反应，以为是有什么美女，结果自己看过去啥也没有，就好奇地问道：“是哪个班的美女迷住了你的心智啊，这几天情绪不对啊。”
　　“老三，看上哪个，你说，大哥去帮你搞定。”老大也一脸坏笑，一把搂住了老三的脑袋，低声问道：“有事别憋在心里啊，别把自己憋坏了啊。”
　　说着坏笑地看向他的下面，几个兄弟会意地又是一阵坏笑。
　　还没听到老三回答，楼下先传来了巡视结束回来的教导主任与其他老师谈话的声音，四个人立刻散开，假装自己在认真反省的样子，站得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教导主任上楼后，背着个手，老神在在地慢慢在他们面前踱步，一个一个地扫视着他们，嘴里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训导话语。这些话他们耳朵都已经听出了茧子，但教导主任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四个人于是装模作样的，看似规矩地一动不动，眼神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听着训导。
　　戴着口罩的男生站得离教导主任最近，站姿端正，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楼层某处，好像在看什么，好像又什么都没看，眼神幽深平静，不断吞咽着口水，放在背后的手，不断地用自己的指甲狠狠地扎进自己的手指，越扎越深，甚至都见血了也没有停下。
　　不够…不够…还不够啊！
　　耳边一切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仿佛随时都会崩裂开来，口干舌燥，有什么东西，哪怕用疼痛都压抑不住了。
　　放学后，因为要打扫卫生，所以等王薇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晚了。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就跑到站台，等待下一班进城的公交车。
　　今天她没打算跟着他们，上一次她已经默默把路线记熟了，现在她一个人也能找到网吧。但等了一会儿，车还没来，那四个高年级的男生却先一步出现了，这让站在一边的王薇赶忙转身低下了头，装作是个不存在的蘑菇。
　　今天等车的人挺多，王薇也不算特别扎眼。而且大家都早在学校听说过这四个人的光辉事迹，站位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避开他们，这就显得四个人更加嚣张跋扈，尤其是他们嘴里还在肆无忌惮、不干不净地调笑、咒骂着某位老师。
　　口罩男侧身站着，耸了耸鼻尖，目光第一时间就抓住了站在一群等车的人中最角落里的人，哪怕她站在一堆都是校服的人当中，他依旧一眼就能从人群中看到她。
　　没等他细看，车就来了，几个兄弟互相招呼着上了车。
　　王薇则是等到大家都上车了，才迈上了车。因为是最后一班车，车上人比上次多了不少，几乎都坐满了人，还有两三个人零星站着，只剩下最后一排中间还剩下一个空位置。仔细一看，才发觉为什么这个位置没有人坐，总共就五个座，左边靠窗坐着口罩男和胖老四，右边则坐着老大和陈老二，右边这两个人甚至已经点上了烟。
　　“喂，看不见吗？车上不允许抽烟！”一个坐在他们前面的大妈，一脸嫌弃地数落地看着这四个小年轻，一手拉着小孙女，一手捂住小孙女的口鼻，道：“你们哪个学校的？小小年纪不学好，是没长眼睛吗？”
　　“哟。”陈老二第一个就“蹭”地站了起来，一手夹着烟，一手想要去摸小妹妹的脸，说：“这是你家小孙女吧？还挺可爱的。”
　　“啪”大妈一把打掉陈老二的手，拉过自己孙女，紧抱在怀里，略显慌乱地嚷嚷道：“干啥呢！干啥呢！”
　　看到这一下，人高马大的老大猛地起身，不过很快就被陈老二拦了下来。
　　“夸她呢，小妹妹真可爱，别怕啊，别怕。”陈老二一边安抚着小妹妹，似乎还想摸摸她的头，但看见大妈那护犊子的阵势，和自己手里的烟，只能笑笑，略有一些贼眉鼠眼的味道。一边安抚自己的兄弟坐下说：“没啥大事。小妹妹看着怪可爱的。”
　　大妈嘴里又想嘀咕什么，但看了看孙女，撇过头，没再做声。
　　“我家也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特别懂事。”陈老二熄了烟，瘦削的身体躬着身，坐了回去，和前面的老大唠开了：“哎，你说。周一我们学校附近不是发现有一只小兔子吗？周五我还想着抓回去给我妹妹养呢，结果今天放学去的时候，跑了。啧！真是浪费我好几根胡萝卜。”
　　“哦~你说那兔子啊。”胖乎乎的老四吃着薯片，神秘兮兮的伸长脖子，好像怕被谁听见似的，低声说：“是不是男生宿舍后门附近草丛里那只？”
　　“你小子说事就说事，搞得那么神秘兮兮地做什么？”陈老二道。
　　“因为那只兔子死了。”
　　胖老四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陈老二猛然一看，心里一猝，有点被吓到了，干笑两声，说道：“死了就死了呗，你还拿这事吓唬你爹啊！”
　　“吓唬你？我怕你真看见了，真得吓尿。”胖老四轻蔑一笑，继续神秘兮兮的说：“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吃坏肚子了吧，老半夜了，你们都睡着了，只有我一个人痛苦地来来回回跑厕所。”
　　“咋？兔子跑厕所给你擦屁股啦？”陈老二打趣道：“如果这么死的话，对于兔子来说，确实够恶心的。”
　　“你他妈瞎说什么呢！”胖老四气得推了陈老二一把，说：“我是这么恶心的人嘛我。”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呛嘴，最后还是胖老四落了下风，气呼呼地大口吃着薯片，决定暂时不理这个人了。
　　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天色昏暗，公交车也亮起了灯。
　　“你还没说兔子怎么死的呢。”沉默没多久，靠窗的口罩男却突然转过了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大口吃着薯片的胖老四，懒懒的问道。
　　见有人感兴趣，胖老四一激灵，猛地坐直身体，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还在和他怄气的陈老二，接着故意大声说：“怎么你感兴趣啊？那我就给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别告诉某个狗日的？”
　　陈老二懒得搭理他，哼都懒得哼一声。
　　“有点兴趣。”口罩男仰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搓揉着。
　　“难得老三你感兴趣。”胖老四继续说：“昨天你们都睡了，两点多我又被肚子闹醒了，就去了厕所。咱们男生厕所后面不正好是宿舍后门吗？蹲坑的时候，我听到了……”
　　胖老四故作神秘，口罩男也凑了上去，低沉地问道：“听到了什么？”
　　“嗷嗷的叫声啊！大半夜反正听起来怪渗人的，尤其还是在厕所那种地方。”说着，胖老四又塞了满嘴的薯片，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口罩男闭上了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催促，静静地用骨节分明的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手机屏幕。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老鼠的叫声呢，没怎么在意。后来就觉出不对劲了，墙外除了偶尔传来的嗷嗷声，还有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胖老四原本想吊吊老三的胃口，没想到还是自己先憋不住了，倒豆子地说个不停：“一般人可能早就害怕得不行了，但我是谁啊，我不仅没害怕，我还借着厕所的工具爬上了厕所开向后门的那扇窗户。”
　　敲击屏幕的手停了下来。
　　“你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啊！”胖老四炫耀地说着：“我是谁啊！裸眼视力5.3，虽然外面啥光线都没有，但我蹲了半天坑，也早就适应黑暗了。”
　　“看到什么。”
　　“嘿嘿。”胖老四恶劣地笑笑，看着口罩男没说话。
　　口罩男也看着他，没继续发问，骨节分明的手，诡异地弯折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见口罩男完全没有继续追问的样子，胖老四自己先忍不住了，说道：“每次跟你说话最没劲了，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你倒是说啊。”旁边的陈老二倒是听得挺起劲的，凑近了催促道。
　　见到有人感兴趣，胖老四倒是没再继续揪着刚刚的事情不放，顺着坡就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看太清楚，毕竟后门那棵大树把光遮得太严实，但模模糊糊我看到了，一个黑影，就蹲在那个墙角。”
　　“然后呢”
　　“也不知道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砸一下，不知名的声音就响一下，一次比一次弱。大概一两分钟吧，就没听见声了，但是那黑影还持续砸了好几分钟。”
　　“那你怎么不出去看看？”
　　“妈的，你怎么不出去看看。大半夜的，是人是鬼还不好说呢。”胖老四气得揍了陈老二一拳，愤愤地说道：“哪怕是人，肯定也是个狠人，谁敢去触这个霉头。而且我第二天一大早就那个位置看了，刚你要是不说那是只兔子，恐怕你看了都认不出是只兔子，红色地一坨浆，都看不出形状。我都没敢多看，用土给埋上了。”
　　气氛顿时有点沉默。
　　半晌，才听见陈老二低声问道：“这人指不定心理有点问题吧。”
　　“有心理问题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在别人眼中不也是问题学生嘛！”胖老四反而不甚在意。
　　陈老二想想也是，就没多说什么了。
　　口罩男也转向窗户，窗户上倒映着半张模糊的人脸，看不出情绪。一抬眼，对上前面靠近车门的窗户上，倒映的人影。
　　冷白的灯光，撒在跳动的指尖上，莫名有些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