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吸引体质》花都开了吗

3、厕所 网吧从外面

　　网吧从外面看，感觉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一进到里面，气息一下子就鲜活起来了。
　　各种嘈杂的喊声、咒骂声，敲击键盘的声音，层出不穷，着实让第一次进网吧的王薇有点心生怯意，刚想退出去，就迎上柜台老板的目光，及招呼的话：“上网吗？”
　　王薇狠了狠心，来都来了，现在也没有回去的公交车了，今天不在网吧度过，难道要露宿街头吗？于是，假装淡定的走到柜台，小腿肚子其实都在打颤颤，自以为很成熟地问道：“包夜多少钱？”
　　老板看着面前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操着一口软软糯糯的嗓音，有气无力的，眼神闪烁，一看就是第一次进网吧的未成年小孩，一边熄了烟，一边熟练地回应道：“有身份证吗？”
　　听到还要身份证，王薇一下子慌了，“刷”地一下脸就变得通红，才初中的她，哪怕有身份证也是未成年啊，更何况她也没有身份证啊，完蛋，失策，上网居然还要身份证。
　　“没有身份证，可以上网吗？”王薇感觉自己语气越来越微弱，头也不自觉像犯错了似的低得低低的。
　　“可以。包夜包间30，外面15。”看着这小姑娘身上的校服，一看就不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应该跟刚刚那几个男生是同一所学校的，应该是来自乡镇学校吧。想想现在这个点了，应该也没有回去的车了，老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熟练地报了价。
　　一听还有戏，王薇一下子立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递了过去，小声地说：“叔叔，15的。”
　　“好的，你进去看一下，你要在几号机子上网，然后回来给我说。”老板收了钱，又看看了面前的小姑娘，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默默起身，说道：“我带你去吧。”
　　“好。”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王薇还是乖乖跟在老板身后，走向里面。
　　一进去才发现，原来不只有门口那几台机子，里面更加宽敞，洋洋洒洒上百台机子，而且这些机子，看起来跟路过镇门口附近，窥探到的黑网吧的机子完全不是一个层次，黑网吧的机子看起来厚重，像老旧电视机，而这家网吧的电脑，明显要高档好多。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里面还是坐了不少人，绝大多数都是各种男生，有跟她差不多大的，也有明显成年的。只有两三个女生，看起来都比她大了很多，穿着时尚，打扮潮流，或烫或染，化着浓妆，眼睛都死盯着屏幕，嘴里也都骂骂咧咧的，键盘敲得飞起。身边也坐着好像是她们男朋友的人，同样紧盯着屏幕，要么吸着烟，要么骂骂咧咧的打着游戏。看起来，女生当中，只有她一个人，是单独前来的。
　　跟她一起来的几个男生也在这里面，他们正对面，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也都死盯着屏幕，眼神都不带飘的，嘴里说着她不懂得术语，鼠标和键盘，玩得飞起。
　　王薇不敢多看，在老板的帮助下，在一个靠墙的角落落里，开了机子。
　　戴口罩的男生在王薇跟着老板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意到了她，似乎没想到她真的跟了进来。一直到王薇坐下，他的余光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手指不自觉地神经质地在鼠标上滑动了几下。
　　直到听到旁边的男生，大喊道：“老三，干啥呢，拉住仇恨啊，顶上啊！”他才收回了视线，看似专心的投入到游戏当中去了。
　　而王薇在老板走后不久，发现机子能正常使用了，第一时间，就是兴奋地登上了她那注册不久的企鹅号。看着自己慢慢积攒的一颗小星星，十分有成就感。但是马上就把自己设置为了隐身状态，因为这个企鹅号加了班级里的一些同学，要是看见她这么晚还在线，着实不好解释。
　　王薇没有耽搁，点开搜索好友界面，设定好范围，就开始广撒网，大量的加陌生人，但是加了十几个后就要输入验证码，导致她加人的速度直线下降，等到有几个人回应了她的好友申请，她就不想费力加人了。
　　回应她的人不多，加了二十多个人，只有六七个通过了加好友申请，但也足够王薇应付一段时间了。一开始，新鲜感还是有的，王薇也很兴奋，十分热情的投入到聊天当中，但是当每个人三句话两句话不离姓名、照片后，她的热情突然就淡了。
　　王薇还算根正苗红，哪怕是陌生人，也不好意思编假名字和假照片骗他们，主要是害怕泄露信息，一般都只告诉别人她的字，不说姓。但是这根本满足不了这些男生的窥探欲，几句话不给照片、不给真名，就开始出言讽刺的，让王薇仿佛又看到了学校那群男生猥琐的面庞，手都没停，直接拉黑删除。对于勉强接受不给看照片的，要么聊着聊着就突然就弹跳出开视频链接，让王薇措手不及，慌乱选择拒绝。要么接下来对方聊天热情也不会特别高了，这让本身就有些自卑胆小的王薇，根本不敢继续聊下去。
　　就这么挣扎了几个小时，等到所有人都再也没发信息过来，王薇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摊在椅子上，有些疲乏。疲乏之后，一直强压下来的尿意，就有些憋不住。但是王薇还背了一个书包，里面装着她的作业和一些脏衣服，她一个人，她有些担心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走。虽然不值钱，但是她也早就听说过，晚上的网吧最容易丢东西，不管是值不值钱的，总有人会趁着别人不在位置，偷偷拿走。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左右看了看，先前还人满为患的网吧，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个人。除了同校的那四个男生和她，网吧就剩下四五个人还零星的坐在里面，有的只是电脑开着，人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这个时间点，网吧老板也早把顶灯都关了，只剩下灯光非常弱的通道灯，勉强能看清楚行走的路线。
　　王薇已经观察过了，厕所就在网吧的尽头，先前人多的时候，他看见过其中一个女生和好多男生都往那个方向去过。王薇想找一个人帮忙看看自己的物品，但是她选择的位置，实在是太靠角落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也距离了四排电脑的位置，而且那个人现在已经趴在桌子上，好像已经睡了，远远地都能听见鼾声。
　　见有人都不害怕被偷东西，睡得这么香。王薇好像也获得了一点勇气，想着自己速度一点，两三分钟时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于是，猛地起身，迈着大步往厕所方向走去，边走还偶有回头看看自己的位置，见没人接近才放下心来。
　　等王薇消失在厕所方向，戴口罩的男生目光幽幽，手指不断地以奇怪的曲折方式，摩擦着鼠标，随后便站了起来，往厕所方面走去。
　　“老三，干啥去啊？”见身边的人起身，坐在旁边的平头男生有些奇怪的问。
　　“上厕所。”低沉嗓音，戴口罩的男生没有回头。
　　“妈的，你忘了你有哮喘吗！网吧厕所可不干净，去外面大街上随便找个角落尿了就行了。”平头男生着急忙慌地提醒道：“平时不都这样吗！”
　　“老子嫌冻得慌。”戴口罩的男生指了指下面，又拉了拉口罩说道：“安啦，安啦，戴着口罩呢。”
　　“行吧行吧。”平头男生想，最近好长一段时间，确实也没见他发过病。而且在学校上学期间，戴着口罩去上厕所，好像也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事情。连现在他们在他旁边抽烟，他都没什么反应，应该确实没啥问题，也就懒得说什么了。
　　而当王薇走进厕所才发现，这个厕所竟然没有分男厕女厕，是男女混用的，这让王薇有些踌躇。但是刚刚一路走来，也没见谁会来上厕所，想着速度快一点，也就两分钟时间，应该没啥事。厕所有些脏乱，味道有点重，为了小心些，王薇小心的找了一间有槅门的，进去把门插上，才有些放下心来。
　　厕所顶上的灯一直忽闪忽闪的，看起来怪渗人的。这让王薇更是加快了速度，在脱裤子期间，她感觉好像有人进来了，想到进来的可能是个男生，连忙屏息敛声，小心翼翼地听着声音。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左右，除了头上厕灯因为接触不良还是什么原因发出的“擦擦”响声，确实没听到有人走动，王薇才卸下了这口气，也不敢耽搁，赶紧蹲下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厕所里便静得只能听见水流声。
　　总算解决了生理问题的王薇，也是一刻都不敢耽误，简单收拾一下，听着外面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便快速打开门，不敢多看多呆，匆匆走出了厕所。
　　因此，她也没注意到，在她刚进来时每个隔间都处于半开的状态，而现在，她旁边的这个隔间的门却几乎全掩上了，忽闪忽闪的灯光下，仿佛有什么异兽潜伏在暗处，从门缝处往外窥视。
　　等到所有的声音都再次消失了。
　　“吱呀”一声，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将息屏的手机放进裤兜，转身进入隔壁厕间，“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王薇回到位置上的时候，看见自己的东西都还在，更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她发现自己的企鹅号正在闪动，以为又是哪位网友发来的信息，忙点开一看，是一个加好友的消息。
　　“跟您同一个网吧的‘向我开枪啊’，请求添加你为企鹅好友。”
　　同一个网吧。王薇顿感四肢有些寒冷，马上小心地左右环视，跟她相隔四排左右的那位大哥鼾声依旧，肯定不是他。其他几个人，有两个男人是坐在一起的，另外两个分散坐着，和她同校的高年级男生只剩三个坐在位置上，有一个人不知去向。每个人看起来都没怎么关注过这边，都专注于自己的电脑，实在是看不出来到底是哪一个人向她发出了好友申请。
　　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点下了通过申请。
　　“我们已经是好友啦，一起来聊天吧！”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说话，王薇想，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搞清楚他加自己的原因。心里又有一丝惊慌，又有一丝期待。
　　“你也是网吧里的人吗？”
　　“怎么想着加我？”
　　“你坐在哪里啊？”
　　连续向对方发过去好几条，都没有得到回应。王薇又悄咪咪点开了对方空间，想看看有没有照片什么的，可以让她进行参考。
　　“尊敬的企鹅空间用户：对不起，您没有权限访问对方的空间”
　　好吧，对方在暗，我在明。王薇有些泄气。
　　“我已经离开网吧了，你找不到我的。”
　　“你一个女生，没有男朋友陪你也敢一个人到网吧来包夜，胆子挺大。”
　　“滴滴滴”的声音不断，对方回应了。
　　王薇听到对方已经走了，也没那么害怕了，剩下的都是满满的好奇。既然对方看到了她，还加她为好友，意味着什么呢，心里不由升起一点点的期待。
　　“你看到我了？”
　　“废话。”
　　“你多大啊？”
　　“咋？看上老子了呀。老子是你能肖想的嘛？小胖妹。”
　　王薇一下子目光暗淡了下来，想想也是，毕竟也不是第一天遭受打击了，心态调整也很快。想把对方删除了，但是想想，这是第一个知道她长相，还主动加她为好友，甚至愿意跟她聊天的男生，又死活下不去手。只能留作一个念想，万一呢。
　　“太晚了，困死老子了，睡了。”
　　“差点忘了加你的正事，小心点，网吧可不安全，下次还是找别人陪你来吧。”
　　看着犹如老父亲般的话语，王薇猜测，对方应该比她大很多吧。面对对方的关心，王薇也只能表达一下感谢，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往心上去。
　　“我认真的，别不放心上”
　　“小胖妹，少来网吧。”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以为意，对方做完最后的劝告，就下线了。
　　“老三，你总算是回来了。”平头男感觉夹杂着一股冷空气的身影坐了下来，边盯着屏幕，边头也不回地问道：“这是掉进厕所了吗？那么久才回来吗，你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发病了，要进去找你了。”
　　借着平头男的屏幕光线，旁边的身影瘫在椅子上，深深陷入黑暗中，被口罩遮去大部分脸庞，也看不大清晰表情，只能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反复摩擦着手机屏幕，半晌才低沉地回道：“大号。”
　　“哈哈哈哈，怕是拉脱肛了吧。”平头男和对面的几个男生又笑话了他几句，又沉浸到了游戏里。
　　角落里，王薇有些困，但精神又很亢奋，不能睡，只能点开视频，强撑着自己看着电视，等待着天亮。
　　“呵”
　　黑暗中，不知是谁，低声笑了，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