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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相宜 风霖将隹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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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霖将隹鸟国大小朝政尽数安排妥当,定下六日后启程,返回江山。
殿外脚步声轻至,阙躬身入内,礼数端谨:“陛下。”
风霖抬手撩开垂落的珠帘,眸光清淡:“阙大人寻朕,可有要事?”
“听闻陛下不日将要启程归国。”阙掌心托着一枚通体莹润的海螺,上前半步,恭敬递出,“臣有一物,想赠予陛下随身携带。”
风霖抬手接过那枚海螺,触感温润细腻,纹路天然错落。她轻声疑惑:“海螺?”
“是。”阙颔首解释,“此乃隹鸟国独有的域外传音信物,专供贵族御用。”
“寻常灵结传音,难道行不通?”风霖指尖轻摩挲螺身。
“行不通。”阙语气笃定,“神兽结界厚重坚固,寻常灵结会被结界隔绝、屏蔽,无法穿透。但这海螺可加固灵结轨迹,既能避开结界阻隔、稳定传音,又能隐匿灵力波动,不被外界探查察觉。”
“原来如此。”
风霖指尖轻刮海螺背面细密纹路,刹那间,螺口漾开层层清透水纹,袅袅水汽升腾升空,在半空中缓缓舒展,凝成一面澄澈透亮的水镜。
“只需掌心贴合螺身,便可独自凝出水镜。”阙随之取出自己的海螺,指尖轻触螺背,另一面水镜即刻成型。两面水镜遥遥相对,水光交织,瞬间搭建起稳固通路,阙的面容清晰映在风霖的水镜之中,分毫毕现。
“以此链接,便可千里传音、互通讯息。”
风霖凝视水镜,轻声发问:“此物唯有隹鸟国可用?外界并无留存?”
“此乃我国本土独有产出,只供宗室贵族世袭使用。”阙触碰螺背,水汽散尽,两面水镜随之消散无踪,“域外诸国,无人知晓此物,更无破解之法。”
风霖指尖绕着海螺纹路缓缓盘旋,眸色深沉:“此物的制作图纸,阙大人可否提供?”
“臣明白陛下用意,稍后便命人整理呈上。”阙躬身应下。
风霖抬眸,望向阶下之人,带着几分考究:“阙大人,朕心中有一事,始终不解。”
“陛下但讲无妨,臣知无不言。”
“隹鸟国力雄厚,兵甲精良,足以平定中原、一统神兽地界。为何固守疆域,迁延百年,始终不曾踏出统一一步?”
阙闻言,微微沉默,而后缓缓道出神兽地界的百年桎梏:“神兽各族最重血脉正统,忌讳同族相残、血脉相杀。百年纷争下来,三国皇室血脉早已盘根错节、彼此牵连,若是强行起兵统一,到头来,不过是同族内耗、自家人厮杀。”
风霖闻言了然,轻笑一声:“原来神兽地界,还有这般桎梏。阙大人可曾听过,秦灭六国的典故?”
阙摇头:“臣未曾听闻。”
“秦国与六国,同属周天子治下臣民,一脉同源,血脉相通。”风霖语声清淡,却字字通透,“可乱世沉浮,终究走向一统华夏的大业。阙大人可知,这是为何?”
阙沉吟片刻,恭敬作答:“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是天地必然规律。”
“你既懂大势轮回,为何偏偏执着于血脉羁绊?”风霖目光锐利,直透本质,“如今隹鸟坐拥盛世实力,可百年之后,人事更迭、国力盛衰无常,阙大人还敢笃定,天命依旧会偏袒隹鸟吗?”
阙心头一震,瞬间醍醐灌顶,躬身深礼:“臣受教,多谢陛下点拨。”
风霖敛去眸中锋芒,沉声吩咐:“待朕启程离去,便劳烦阙大人,亲自组建暗卫体系,暗中刺探其余两国情报,掌控四方动静。”
阙面露迟疑:“陛下,此举怕是会暗中挑动纷争,伤及三国交好情谊……”
风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你只需奉旨行事,其余不必多问,不必多虑。”
“……是。”阙终究俯首领命,缓缓躬身退离大殿。
另一边,凤鸣岛。
苍山古寂,云雾缭绕,巍峨禁地山门紧闭,隔绝世间烟火。
颜良孤身立在阶前,静静望着那扇尘封多年的禁地大门。
墙边蔓延的苍绿藤蔓缓缓蠕动、重塑身形,化作一位垂暮老者模样,气息古朴厚重,是镇守禁地的古老侍卫。
老者声线苍老沙哑,恭敬行礼:“公主殿下。”
“嗯。”颜良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我来取一件旧物,开门。”
“还请殿下恕老臣无礼。”老者微微垂首,态度坚决,“禁地之内物件,干系重大,早已不是殿下如今能够掌控之物,还请殿下移步离去。”
颜良闻言,牙关紧咬,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寒凉冷笑,眼底翻涌悲凉与戾气:“如今朱雀一族已然覆灭,事到如今,你还要与我讲这些规矩桎梏?开门!”
老者身形微僵,满是错愕:“我族……究竟出了何等变故?”
一行清泪无声滑落颜良眼角,她声音轻颤,却字字苍凉:“自此世间苍穹,再无朱雀振翅。”
“是老臣愚钝,后知后觉了。”老者怅然叹息,抬手抚上厚重的禁地大门。
石门隆隆作响,缓缓向内敞开,尘封的古旧气息扑面而来。
颜良抬步欲入,老者忽然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语重心长:“老臣斗胆奉劝殿下,一族命数、个人归途,从来不由外物、不由秘宝,只看殿下自身安康、心念所向。”
“我知晓。”颜良神色冰冷淡漠,抬手轻轻拨开老者的手,毫不犹豫抬步踏入禁地深处,背影决绝。
老者伫立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孤寂身影,只剩满心无奈与怅然。
禁地深处,古庵静谧,香火沉寂。
颜良行至神庵正前,双手交错结印,中指与食指贴合并拢,掌心赤色灵力汩汩游走,红光流转灼灼耀眼。
她指尖猛然向外弹开,双臂舒展,漫天赤色灵力纷纷飘落、覆于神庵之上,庵身细密的红色封印针脚逐一亮起、松动、消散。
层层封印尽数解除,庵中心悬浮的古朴孔明锁缓缓显露全貌,纹路繁复,古意盎然。
颜良抬手虚引,孔明锁稳稳落入掌心,触感冰凉厚重,承载着无数前尘过往。
她凝视掌中锁器,眼底覆满层层凄凉,轻声呢喃:“瑶台梦……”
一字落罢,半生执念、万般心酸,尽数藏于眼底。
九天白塔,云淡风轻,仙气缭绕。
白衣女子凭窗而立,纤纤玉指轻拢慢捻,缕缕赤红丝线在她掌心穿梭交织,几番缠绕、几番勾勒,渐渐凝成一只灵动乖巧的红绳小兔,乖巧卧于指尖。
女子垂眸望着,唇角噙着一抹恬静浅淡的笑意。
身后,尚阳躬身入内,低声禀报:“主子,探子来报,今日风霖于神兽隹鸟国正式登基,执掌帝位。”
女子指尖微顿,漫不经心发问:“封号是什么?”
“封号唐皇。”
女子轻笑一声,笑意微凉,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嘲讽:“风霖倒是会另辟蹊径。”
“只是风霖心性深沉、野心勃勃,绝非善类。”尚阳沉声开口,“隹鸟帝位落于她手,日后恐生大乱……”
“不过是借神兽地界稳固根基、一统三方,日后好与母后分庭抗礼。”女子放下手中红绳,眸光清淡,“可这般集权夺势的手段,与当年我父皇所为,又有什么区别?”
她抬眸转头,轻声问询:“天宫那边,查得如何了?”
“属下细细排查,只查到一位以画艺入仕的朝臣,履历行迹颇多蹊跷,暂不能确定是否便是帝熙。”
“琴棋书画,四艺藏奸。”女子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当真是无一处安生。”
“母后当年开国定鼎,大肆屠戮父皇遗留的旧氏族,以求江山稳固。可如今她亲手提拔的新氏族,照样心生异心、暗藏祸端。”
她缓缓起身,衣袂轻扬,语气淡然却暗藏城府:“为君者,最是难做。旧勋不敢留,新臣不敢信,动一分则乱朝局,不动则养虎为患。”
“盯紧那名画师便可。”女子沉声吩咐,“只要他未曾察觉我们的踪迹,其余动静不必干涉,任由他周旋折腾。这场朝堂好戏,可不能早早散场。”
“属下遵命。”
女子稍顿,又问:“允诺的踪迹,可有查到?”
尚阳轻轻摇头:“依旧无从探查,灵气、踪迹、气息尽数隐匿,完全探寻不到方位。”
“无妨。”女子眸光沉静,淡淡一笑,“能藏得这般彻底,便是本事。扒不出踪迹,反倒不足为惧。”
她抬手将手中红绳轻轻一抛,落地瞬间,红绳小兔骤然活泛,四脚轻点地面,慢悠悠在阶前低头寻草,灵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