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无梦》茶小公子

47、风雪归途 冥神殿外的

　　冥神殿外的木兰香还未散尽，风霖正理了理衣摆，指尖还攥着那朵半开的素心兰，兰萍便快步追了上来，眼底裹着几分不舍与担忧，轻声开口：“你要去昆仑？”
　　风霖微微点头，动作轻缓却坚定，嗓音温软：“嗯。”
　　兰萍望着她，唇瓣动了几番，满心的话堵在喉头，终究化作一句恳切的追问：“你确定了吗？此去山高路远，前路未知，或许真相远不如你期盼的那般。”
　　风霖依旧是沉沉一声应和，没有半分犹豫：“嗯。”
　　兰萍终是不再多劝，抬手轻轻覆在风霖微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暖意一点点渡过去，眼底满是矛盾的心绪：“姐姐，我盼着你能寻回所有过往，知晓一切真相，可又怕结局不尽如人意，徒增伤心。你当真非去不可吗？”
　　风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掌心那朵素净的兰花上，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却又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不知道前路会如何，但我清楚，这些尘封的过往、未解的疑惑，我必须弄明白。”
　　兰萍见状，不再多言，索性张开双臂，轻轻抱住风霖，身子微微贴近，声音软乎乎的，裹着满满的期许：“那便祝姐姐一路平安，岁岁无忧。”
　　“等我回来。”风霖回抱住她，轻声许诺，话音刚落，忽的倒抽一口冷气，周身金光骤起，身形渐渐化作万千翩跹的金蝶，振翅朝着殿外飞去，转瞬便没了踪影。
　　兰萍站在原地，望着金蝶消散的方向，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再见……姐姐，一定要平安回来。”
　　金蝶振翅穿破冥神殿的云雾，一路掠过女娲族连绵的殿宇与青苍林野，翅尖金光渐淡，朝着界外云雾交汇之处飞去，不过半柱香时辰，便抵达了女娲族界口。
　　万千金蝶从云端落下，盘旋片刻便凝聚成风霖的模样，她抬眼看向立在不远处的白衣身影，微微躬身行礼：“前辈。”
　　司徒长风缓缓回头，见金蝶化形完毕，淡淡颔首：“来了。”
　　他双臂轻展，掌心溢出温润的金色灵力，缓缓游走在风霖周身，探查片刻便收回手，语气平稳：“你修为尚浅，肉身御剑难以承受高空寒气与灵力颠簸，我带着你一同前行便是。”
　　说罢，司徒指尖捻诀，一柄长剑凭空现世，他抬手注入浑厚灵力，剑身骤然拓宽数倍，稳稳横悬在离地半尺的地方，灵力流转间不带半分戾气。他率先抬脚踏上剑身，身姿稳如泰山，随后朝风霖伸出手，语气平和：“你上来，扶稳我。”
　　风霖伸手轻轻搭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踏上长剑，脚下虚浮不稳，身子微微晃了晃，险些失衡。
　　司徒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若是站不稳，便侧坐在剑身上，更稳妥些。”
　　风霖依言轻转身子，侧身安稳坐下，双手轻轻扶着剑沿，抬头看向司徒，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辛苦前辈了，拖累您行程。”
　　司徒指尖掐诀，长剑即刻腾空而起，朝着昆仑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在耳畔掠过，他淡淡开口：“无妨，只是会稍慢一些，耽误些时辰罢了，不打紧。”
　　置身云海之中，团团白云萦绕在周身，绵软如絮，丝丝水汽沾在衣摆发间，微凉沁人。风霖身侧，几只金蝶自发浮现，绕着她缓缓盘旋，翅尖金光细碎，牢牢护在她左右，隔绝了部分寒气。
　　司徒看在眼里，语气微顿，带着几分赞许：“这宝物倒是通人性，时时刻刻护着主家。”
　　“是一位前辈赠予我的，说是危急时刻能护我周全。”风霖轻抚过身侧的金蝶，轻声回应。
　　“那位前辈手笔不小，此等灵物极为罕见。”司徒目光下移，落在风霖始终攥着的那朵兰花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姑娘身边的灵器，不止这一件。”
　　风霖微微蹙眉，满是疑惑：“前辈此话怎讲？这不过是一朵普通兰花罢了。”
　　司徒指尖轻抬，一缕灵力缓缓注入兰花之中，那朵素兰瞬间光华流转，花瓣舒展间不断变幻形态，不过片刻便化作一柄雅致的素色油纸伞，伞面纹路古朴，透着淡淡的仙灵之气。
　　“这并非凡花，而是东岳伞，只是被人用灵力隐匿了形态。”司徒收回手，缓缓解释，“姑娘的有缘人倒是不少，这东岳伞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拥有的至宝。”
　　风霖握着东岳伞，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瞬间燃起渴望的光亮，猛地抬头看向司徒，语气急切又带着期许：“前辈知道此物的主人？、”
　　司徒闻言，神色微沉，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此伞主人我未曾见过，但我确定，东岳伞是自然族的传世灵器。只是……自然族早已陨落，天地间难寻踪迹，想要找到他们，难如登天。”
　　他抬手施法，将东岳伞稳稳送回风霖手中，又叮嘱道：“东岳伞灵力特殊，你此番前往昆仑，持有此伞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困扰与窥探。”
　　说罢，司徒取下食指上一枚纹路古朴的火纹银戒，戒身温热，暗藏灵力，他将戒指递到风霖面前：“这是我备用的储物灵器，可隐匿周身宝物气息，赠与你，暂且护住东岳伞与金蝶灵息，免去祸端。”
　　风霖愣了愣，连忙伸手接过戒指，放在掌心细细端详，银戒触感温润，火纹暗藏暖意，她连忙躬身道谢：“如此贵重之物，多谢前辈厚赠。”
　　司徒抬头望向远方渐斜的落日，语气平淡：“我姓司徒，名长风，往后你不必总唤我前辈，叫我司徒就好。日后若是在昆仑遇到难处，可寻机来找我，我定会尽力相助。”
　　“嗯，幽若谢过司徒前辈。”风霖不再推辞，将火纹银戒稳稳套入食指，戒身贴合指尖，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裹住周身，果然将东岳伞与金蝶的气息尽数隐匿。
　　残阳渐渐沉向云海尽头，将漫天云涛染成熔金之色，晚风渐起，高空寒气也愈发浓重，裹着细碎的冰粒掠过剑身，风霖下意识拢了拢衣摆，指尖微微泛凉。
　　司徒长风看向风霖，放缓语速：“离昆仑还有大半路程，高空寒气愈重，你身子受不住，我们先寻一处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风霖点头应下：“好，全听前辈安排。”
　　司徒长风掐诀放缓剑速，俯身望向云海下方，只见茫茫沧海之中，一座孤岛浮于水面，岛上桃林连绵，繁花满枝，粉白花瓣随风飘向海面，自成一方秘境，正是适合歇脚的桃花孤岛。
　　二人刚落地，一位身着粉衣的女子便快步迎了上来，面容温婉，躬身行礼：“桃花岛主，参见司徒长老。”
　　司徒长风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岛主不必多礼，我与这位小友途经此处，天色已晚，想在岛上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当然方便，长老能莅临小岛，是本岛的荣幸，二位快随我来。”桃花岛主笑意盈盈，引着二人朝着岛屿深处的院落走去。
　　刚走几步，忽听天际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火光冲天，一只通体赤红的朱雀裹挟着烈焰，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火焰瞬间蔓延开来。
　　桃花岛主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坑边，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满是担忧：“不知底下仙使是否安好？可有受伤？”
　　风霖站在一旁，静静望着坑中，只见火光渐散，一位红衣女子缓缓站起身，红袍烈烈，眉眼明艳，眉间一枚朱红朱雀印记格外醒目，发间两条红色发带随残余的火气轻轻飘动，宛如太阳般耀眼夺目。
　　不等众人再多言，天际忽传一声清亮龙吟，乌云骤聚，漫天甘霖顷刻落下，精准浇灭了女子周围的所有火焰，乌云也随之缓缓散去。
　　红衣女子翻身跳出土坑，拍了拍衣摆的尘土，气呼呼地朝着不远处奔去，对着一位青衣男子抱怨：“皈旼，你下手也太狠了！”
　　那名被唤作皈旼的青衣男子，气质清润，温文尔雅，他快步走到桃花岛主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歉意：“小妹顽劣，御剑失控扰了岛主清净，实属抱歉，还望岛主见谅。”
　　桃花岛主见状，也不好再多计较，依礼数回礼：“仙长客气，人无事便好。”
　　红衣女子也连忙走上前，态度诚恳，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是我莽撞了，方才飞行失控，扰了岛主。”
　　见她态度真切，桃花岛主脸色缓和不少，笑着问道：“看三位的行进方向，可是要前往昆仑山？”
　　三人齐齐点头：“正是。”
　　端木洚皖身着鎏金长袍，气质温润，缓步上前开口问道：“不知岛上可有歇脚的客房？我们三人赶路许久，想在此歇息一晚。”
　　“有是有，只是今日岛上宾客略多，只剩两间空房了，看来三位需要挤一挤了。”桃花岛主回头看向司徒长风，眼神示意，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红衣女子眼睛一亮，立刻跑到风霖面前，笑意盈盈，满是热情：“无妨无妨，刚好这里也有一位姑娘，我跟你一起住吧，咱们作伴！”
　　风霖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司徒长风，语气带着几分无措：“前…前辈，这……”
　　“无妨，皆是前往昆仑的道友，同住一间也安全。”司徒长风看了风霖一眼，又转头看向欧阳皈旼与端木洚皖，微微点头，表示应允。
　　“那就这么定啦！”红衣女子喜不自胜，伸手快速挽住风霖的胳膊，亲昵地拉着她往客房走，脚步轻快，满是活力。
　　一行人各自安顿，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桃林花香随着晚风漫入屋内，落日余晖彻底隐入海面，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孤岛，唯有窗外花香萦绕，月色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温柔静谧。
　　红衣女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风霖，轻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啊？咱们既然同住一间，也算有缘，总得互相认识一下。”
　　风霖缓缓睁开眼，语气温软：“幽若。”
　　“幽若？”红衣女子轻声念了一遍，眉眼弯弯，“倒是个好听的名字，清婉又雅致。你一直戴着面纱吗？从不摘下来？”
　　“嗯，家中定下的规矩，不可随意摘去。”风霖轻轻应声，没有多言。
　　“规矩什么的最是麻烦了，束缚心性。”红衣女子撇了撇嘴，满是不在意，随后又兴致勃勃地开口，“我姓公孙，名颜良，来自幻界神兽国朱雀族，往后你叫我颜良就好！”
　　风霖微微侧目，轻声问道：“你来昆仑，是想拜师修行吗？”
　　“差不多吧，想入昆仑修习更高深的法术，你也是吗？”颜良反问。
　　风霖眼神微微下移，面露迟疑，语气轻淡：“应该……跟你也差不多。”
　　沉默片刻，风霖还是开口问道：“与你同行的那两位，也是神兽国的吗？”
　　“对啊！”颜良语气满是骄傲，“青衣服的是欧阳皈旼，是青龙族的；金色衣服的是端木洚皖，麒麟族的，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一同来昆仑赴考的。”
　　“嗯，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风霖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艳羡。
　　“那是当然！”颜良笑得眉眼弯弯，随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呢。”
　　风霖轻轻点头，闭上双眼，屋内渐渐安静下来。窗外月色如水，远处隐隐传来丝丝琴音，清和婉转，不寂不躁，伴着满院桃花香，一夜安稳。
　　夜色渐褪，晨光穿透桃林枝叶，细碎光斑落在庭院石径上，满地落桃被晨风吹动，泛起淡淡清香，新一日的启程悄然到来。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桃花落满小径。
　　颜良一出门，便看到不远处的欧阳皈旼，立刻抬手招手，声音清脆：“皈旼！”说着便快步跑到他身边。
　　欧阳皈旼淡淡应了一声，语气不冷不热，神色依旧温润。
　　风霖走上前，对着二人微微行礼，礼数周全。
　　“皈旼，这是幽若，我新认识的伙伴，跟我们一同去昆仑！”颜良拉过风霖，笑着介绍。
　　一旁的端木洚皖看着风霖，轻声低语，语气温润：“故梦幽若，宛若初见，好名字，人如其名。”
　　“对啊，幽若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颜良附和道，紧紧挨着风霖。
　　就在这时，桃花岛主快步走来，对着风霖躬身道：“仙上，司徒长老临时有要事先行离去，特意嘱托我问您，是在此等候他归来，还是跟着这几位仙长一同前往昆仑？”
　　风霖微微迟疑，看向身旁一脸期待的颜良。
　　“跟我们一起去吧！路上有个伴，也热闹些！”颜良立刻拉起风霖的手，语气满是恳切。
　　风霖笑着点头，看向岛主：“嗯，有劳岛主转告司徒前辈，我与几位道友一同前往昆仑，不必挂念。”
　　“终于有伴啦，不用再天天跟着这两个闷葫芦了！”颜良紧紧挽着风霖的胳膊，语气雀跃。
　　端木洚皖无奈摇摇头，笑着打趣：“搞得我们两个，好似一直亏待了你一般。”
　　“不一样哦！”颜良偷偷看了一眼欧阳皈旼，见对方也正望着自己，对方随即轻轻一笑，颜良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我们该走了，再耽搁就赶不上期限了！”
　　话音落，颜良周身红光乍现，化作一只赤红朱雀，振翅飞向天际，鸣声清亮。风霖也随即催动灵力，化身万千金蝶，紧随其后，欧阳皈旼与端木洚皖也各自化出原形，一路朝着昆仑山飞去。
　　四人行迹掠过云海山川，从繁花似锦的桃岛，飞过青苍林海，再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霭，周遭气温渐渐转凉，风里裹挟起细碎雪粒，远处巍峨雪山的轮廓愈发清晰。
　　飞了整整几个时辰，天边日影西斜，四人终于抵达昆仑山脚下。
　　脚下土地从温润泥土化作冰冷积雪，周遭草木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狂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寒气砭骨，昆仑山巍峨高耸，直入云霄，山间风雪弥漫，山脚石碑上刻着古朴的“昆仑”二字，透着凛然仙气。
　　昆仑山巍峨高耸，直入云霄，山间风雪弥漫，寒气刺骨，山脚石碑上刻着古朴的“昆仑”二字，透着凛然仙气。
　　欧阳皈旼望着快要坠入山峦的落日，眉头微蹙：“已经很晚了，此刻上山，天色漆黑，山路险峻，再加山间风雪肆虐，怕是极为不安全。”
　　颜良快步走到石碑旁，看着上面的刻字，语气急切：“可是今日就是入山修习的最后期限了，错过了这次，还要再等上数千年，我们耗不起！”
　　“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风霖望着茫茫雪山，轻声开口，语气坚定，她没有时间再等，无论前路多险，都要上山。
　　端木洚皖轻轻摇头，满是担忧：“昆仑山的风雪非同寻常，寒气蚀骨，即便我们已是仙级修为，贸然上山，怕是也很难坚持到山顶，极易被困在风雪之中。”
　　颜良双手叉腰，一脸无畏，满是自信：“怕什么！我朱雀一族的真火至阳至纯，取暖护佑足够了，定能护住大家！”
　　“我并非怕寒气，只是山路艰险，风雪迷眼，外加时限紧迫，我们贸然上山，风险太大。”端木洚皖无奈解释，深知昆仑山的凶险。
　　“多说无益，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赶紧上山，总能赶到的！”颜良驳回他的分析，不想再耽搁。
　　说罢，颜良抬手施法，掌心浮现三片色泽鲜亮、带着温热火气的朱雀羽翎，她将羽翎分别递给风霖、欧阳皈旼与端木洚皖：“拿着，这是我的本命羽翎，蕴含朱雀真火，可挡去山间大部分寒气，护住心脉。”
　　风霖伸手接过，指尖刚碰到羽翎，便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暖意，忍不住轻声道：“好烫。”
　　“自然烫，这是我幻兽本源羽毛，灵力充沛。”颜良笑着说道，“你们先收好，咱们即刻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