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无梦》茶小公子

45、遇故 “幽若。”

　　“幽若。”缓步走到风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风霖起身躬身：“娘娘。”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别起身了。”女娲抬手虚扶了一下，眼底满是关切。
　　“是。”目光落在女娲温柔的脸庞上，这份温柔绝非对是客套，而是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亲昵心中暗道。
　　女娲轻轻蹙眉，柔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劳娘娘惦记，我没什么大碍。”风霖语气恭敬道。
　　“那就好。”女娲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最近我怕是要忙一阵子，想着不能常来看你。”
　　“姑娘这边有我照料，定不会出岔子。”
　　“你在，我放心的。”眼角瞥见她依旧刻意闪躲，心头微微一涩，轻声说道，“等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家了。”
　　这句话让风霖眼中多了几分惊恐，语气颤抖：“娘娘，您说什么？”
　　被掩饰地笑声，随着动作淡出：“你好好歇着，别多想。”说罢，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临走前，她转头看向麦桑，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她跟上。
　　麦桑心领神会，两人走到殿外回廊，女娲才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她想起什么了吗？”
　　声音沉了几分，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姑娘问了些关于娘娘、创世殿，还有她自己的事，奴婢都照着娘娘事先吩咐的，跟她说了，没露出半点破绽。”
　　“唉。”女娲重重蹙起眉头，“还是多疑的性子。”
　　麦桑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臣觉得封住姑娘记忆是必然的，但为何要封住灵力？”
　　女娲望着远处的夜空，眼神悠远而怅惘，轻声说道：“原来的她，离我太远……太远，远到我从未拥有。想着封住原来的她，抹去她的过往，我才能离她近点儿，才能把她好好留在身边。”
　　麦桑看着女娲落寞的神情，转而说道：“娘娘，今日伏族长青璃大人，见到姑娘了。”
　　“她？怎么会！”女娲猛地转头，脸色瞬间变了，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慌乱，“你们怎么会遇上她？她没做什么吧？”
　　“臣不知怎的就偶遇了族长，不过娘娘放心，族长看着像是认出了姑娘，却没多做理会，也没为难我们。”
　　“那就好。”女娲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轻声吩咐：“找人摘些新鲜的白莲，送去。”
　　“是，臣这就去办。”
　　池边，莲叶紧紧挨着盛放的白莲，白莲孤然对着天上的明月，花叶相依，月映白莲，这般景致，终究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罢了。
　　风霖坐在窗前，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窗，望着窗外的一轮圆月，晚风轻轻撩动她额前的碎发，丝丝凉意拂过脸颊。心中那股莫名的似曾相识感再次涌上心头，挥之不去，她缓缓抬起手，停在自己眼前，嘴唇微动，轻声呢喃：“不要……”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坐在床尾，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眉眼间带着几分茫然与困惑，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哗”的一声，风霖猛地倒在床上，双手抓着被褥，失声低喝：“我忘记了谁？”
　　第二天清晨，“姑娘，兰萍小姐在门外候着，说一定要见您，说是要叙旧。”婢女轻轻走进殿内，躬身回话。
　　“让她进来吧。”风霖缓缓起身，语气平淡。
　　站在一旁的麦桑闻言，对着旁边的婢女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引路。
　　不多时，兰萍便被婢女带到了风霖面前，今日的她，脸上的泥土已然洗净，衣着整洁，眉眼间的稚气未脱，多了几分灵动。
　　兰萍连忙对着风霖躬身行礼，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稚气：“姐姐，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举手之劳，别放在心上。”风霖淡淡开口，顺手戴上了一旁的白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可不行！”兰萍抬起头，对着风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该谢的还是得谢。”
　　风霖看着眼前的兰萍，脸上没了昨日的狼狈，一双幽蓝色的瞳孔亮晶晶的，直直地盯着自己，心中微动，对着身旁的婢女示意道：“去取些点心茶水来。”
　　不过片刻功夫，婢女便将各色点心、热茶摆满了桌面，香气扑鼻。兰萍站在一旁，眼睛瞬间看直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馋意。
　　风霖看着她可爱的模样，语气柔和了几分：“坐吧。”
　　兰萍连忙乖巧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食物。
　　“吃吧。”风霖轻声说道，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
　　“嗯！”兰萍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风霖的眼眸，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姐姐，我真的可以吃吗？”
　　“嗯。”风霖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谢姐姐！”兰萍喜出望外，立刻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她抬头看向风霖，疑惑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不吃呀？这些点心可香了。”
　　风霖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不怎么饿。”
　　兰萍停下筷子，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算了算时辰，惊讶地说道：“姐姐，都快午时了，你连早饭都没吃吗？”
　　“我好像……感觉不到饿。”风霖放下茶杯，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自醒来后，便很少有饥饿的感觉。
　　兰萍放下筷子，盯着风霖看了许久，眼睛一亮，肯定地说道：“姐姐，你是神仙吗？普通人可不能长时间不吃饭。”
　　“神仙？”风霖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疑惑，这个词，她从未听过。
　　“对啊对啊！”兰萍用力点头，一脸诧异：“姐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风霖低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修炼”的记忆，便轻轻摇了摇头。
　　兰萍拿起一块桂花糕，一边吃一边耐心解释道：“七界众生，从出生起就带着先天灵力，这灵力的强弱，就决定了你能不能把它聚起来，为自己所用。就算原来灵力弱也没关系，只要好好修炼，照样能有成就，就是修炼的阶位，会比先天灵力强的人稍低些，能不能成，主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份机缘。”说着，她便吃下了最后一口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风霖心中一动，轻声问道：“那我……也能修炼吗？”
　　“当然能啦！”兰萍笑着说道，“修炼一共分七阶，凡人、仙人、上仙、神仙、神、上神、圣。依我看，姐姐你这般气质，至少也得是神阶修为呢！”
　　“神阶……可是……”风霖的眼神暗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失落，“我试了好多次，想聚起自己的灵力，可什么反应都没有，我根本感应不到灵力的存在。”
　　兰萍看着风霖落寞的神情，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
　　“并没有。”风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我怀疑。
　　兰萍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握住风霖的手，指尖触到风霖肌肤的瞬间，她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缓缓坐下，沉声道：“不是错觉，你的体温不对劲。”
　　“什么不是错觉？”风霖连忙追问，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昨天你扶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体温特别低，”兰萍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当时我以为是下雨天凉，没太在意，现在才发觉不对劲。”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警惕地看了一眼殿内的婢女。
　　风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对着殿内的婢女轻声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姑娘。”婢女们依次躬身退下，轻轻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两人，兰萍才继续说道：“姐姐，你的体温比普通人低太多，这肯定不是偶然。依我所知，这大概率是因为你原本就有灵力，而且还是冷系灵力——像水、冰、风这些，都属于冷系灵力。”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现在感应不到灵力，多半是被什么外力封印或者压制了，可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风霖的心猛地一跳，急切地问道：“有没有办法查清楚？”
　　“有！找我阿娘就行！”兰萍语气肯定地说道，“我阿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七界的事，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她肯定能帮到你。”
　　“你母亲？”风霖微微蹙眉，想起昨日见到青璃时，她冰冷的眼神，心中不免有些犹豫。
　　“嗯！”兰萍用力点头，语气笃定，“我阿娘就是看着严厉，其实人很好的，只要我跟她说清楚情况，她肯定会帮姐姐的。”
　　风霖望着兰萍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眼底燃起一丝强烈的希望，轻声问道：“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当然能！”兰萍立刻点头，随即凑近风霖的耳边，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不过我阿娘不喜欢人多，也不爱张扬，我们晚上悄悄去冥神殿，好不好？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发现了。”
　　“嗯。”
　　兰萍坐直身子，脸上又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问道：“对了姐姐，我还是好奇，女娲娘娘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娘娘说，是她救了我。”风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她也不明白，女娲为何会对自己这般特殊。
　　兰萍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差点呛到，咳嗽了几声，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也太反常了！”
　　风霖满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说”
　　“姐姐你不知道，”兰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女娲娘娘有两位公主，可她从来不管不问，把她们扔在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行宫里，长老们怎么劝，让她把公主接回来，她都不听，甚至从来没主动去过行宫看她们一次。”
　　风霖轻声问道：“为什么？她既然是公主们的母亲，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狠心？”
　　“谁知道呢。”兰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国朝都特别复杂，我们还是别多管了。我觉得，等姐姐查清自己的事，恢复了一切，还是早点离开这儿好，越少掺和越好，免得惹祸上身。”
　　“嗯。”兰萍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也只想查清自己的身世，远离这些纷争。
　　与此同时，天界瑶池。
　　“娘娘。”暗卫躬身跪在地上，语气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母坐在池边的石凳上，指尖轻轻轻抚着荷花的花瓣，语气平淡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娘娘，一切顺利。”暗卫恭敬回话，“五行国，还有三生国的大多数族群，都愿意推选娘娘。”
　　“嗯”王母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又问道，“那神兽国呢？他们是什么态度？”
　　“回娘娘，神兽国还是老样子，态度不冷不热。”暗卫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人，向来目光短浅，胸无大志，没什么长远心思，平日里就知道在自己的领地争权夺利，根本不愿意掺和七界的纷争。”
　　王母缓缓放下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罢了”她顿了顿，又问道，“不安分的地方保证在关键时候安分就好”
　　“已派人看着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承启他们呢？昆仑那边，还有什么动静吗？”
　　“回娘娘，承启大人带着自然界的残余势力，还驻守在昆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什么异动。”暗卫回话，“想来是已经想通了，不愿意再和娘娘为敌了。”
　　“倒是识时务。”王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住荷花的花茎，指尖用力，“啪”的一声，一朵盛放的荷花，被王母硬生生掰断，扔在地上。
　　她盯着地上的荷花，眼神冰冷刺骨，语气里满是恨意与决绝：“当年之约，今朝终能兑现，风止……天命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