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期末周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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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周结束的时候，大哥也搬回了凹凸小区。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似乎没有要回家的打算。
我们的交流变多了，偶尔还会一起看球赛，即便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足球是几个人的游戏。
总之，一切向好——至少表面如此。
对于操办年事，大哥相当积极，眼下我们一起走在去超市的路上。道路拥挤，发现车流停止移动后，雷狮把车靠边，熄火，我们得走过去。
沿街的商店门口挂满了红灯笼，整条街默契地放着同一首乐曲。我讨厌这些东西，它们的颜色太鲜艳，几乎要把我灼伤。
为什么一定要过年呢？我跟在雷狮身后，踩在他踩过的地面上。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了一种团圆的错觉。
在我站在购物车旁查看雷狮准备的购物清单时，他已经把车推了出来。
“卡米尔，别老看手机。”他抬了抬下巴。
我不想反驳，岔开了话题：“先买必需品吧。”
回应我的是一长串不带恶意的笑。
“你这家伙，怎么连买年货都像在完成To Do List。”雷狮推着车往里走。
对啊，因为我真打算这么做。我没有接话，只是把清单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在脑中罗列计划表的诸多好处，比如，它至少不会临时变卦，它能保证流程顺利……最重要的是，它不会突然说一句越界的话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CitySuper的新年礼盒一向很受欢迎，我看见雷狮随手拿起一个铁皮糖果罐打量，然后又放回去。某些人其实也很挑剔吧。
“买这个么？”他问。
“松露巧克力太甜。”我补充，“而且贵。”
雷狮点点头，似乎认可我的决策，下一秒把礼盒放进了购物车。
我有点无话可说。又何必问我？
“等你结婚的时候，肯定也会给坐席也分好类，这里坐这些人，那里坐那些人……”他一边随意念叨着，一边把各种乱七八糟的甜食丢进购物车。
“那大哥肯定会把钱花在酒和烟花上吧。”我回击，思忖半天，又补了一句，“不过，大哥不会结婚。”
我能感到雷狮的步伐停了一下，他偏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
回忆起数个独自在凹凸小区410号渡过的漫漫长夜，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你连家都不回。”
雷狮没接话，只是将购物车往远离货架的地方挪了点，避开前方过分热情的试吃员。等我意识到时，购物车的掌舵人已经换成了我。我们继续往前走，广播里还放着产品介绍，车框被人轻轻抵住，我抬头，看见他正站在挂架前，认真打量一幅对联。
明明对他来说这些都一样。
他对比了好一会，最终选定一联带烫金的。
“买这个？”
“唔，随便。”
“随便？”他挑眉，“卡米尔，你怎么对过年这么敷衍，你以前不是……”
话说到一般，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停住了。
“以前什么？”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
“啧，没什么。”他说，“算了。”
对联被随意地丢进车里。
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如果买下他们的人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呢？那要怎么办？
我的思绪开始游移，面前竟是某人刚刚挑眉的模样。雷狮的眼里，总有一种卡米尔所没有、且永远无法拥有的意气风发风精神。这相当可怕，这种精神，这种眼神化为一缕缕雾气，紧紧缠绕着我。
我想一直是这样。
我想永远是这样。
但也只是这样了吧。
我拉住雷狮拿瓜子的手，煞有其事地告诉他这不是必需品，为什么这么做，答案只有我自己清楚。
“瓜子就是春晚的必须品。”
他略有些不爽，用力在我头顶揉来揉去，不巧我今天没戴帽子。在玻璃反光里，我看见自己的新发型，一点都没有不高兴。我觉得我们更亲近了。
心里这么想着，我却不肯服软。
“不是必需品，”我提醒他，“我不看春晚。”
“那你看什么？”他转头看我，“看书？”
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一种奕奕的光泽，那一瞬我的心跳都变慢了，我害怕他发现这个秘密。我怕他知道我其实是在通过看书来躲避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雷狮没再故意逗我，而是等我上前，该结账了。我们擦肩的时候，他突然贴着我耳朵说了一句：“如果我们是老夫老妻，肯定天天吵架。”
推车的轮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刹停声，很快恢复正常。我顿住，这算玩笑还是试探？不明白他的意图，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现在已经像了。”
良久的沉默。雷狮干咳了一声，接过推车前去结账。我也不再多言，上前帮他装东西。厚实的绿纸袋里塞满了非必需品。
我们出超市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白，我下意识伸手，几片雪花落在掌心，没等我看清它们的形状就消逝了。我愣了会，抬起头，夜色里，漫天雪花飞舞着，自由又快乐，只此一刻，它们的生命就会迎来结束。
“怎么了？”雷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难得的，我没有看他，而是呆呆地望着无尽盘旋的白，轻声说：“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