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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四十九章 就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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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神仙的日子,也是这样偶尔平静如水,时常狂风卷积着巨浪。
一切犹如泰山压顶般袭来,神在经过大喜大悲后也是要平静下来的。
沈长思抚摸着元业的发丝,就坐在他的身边等待着他愿意开口同她再说一句话。
“长思......”
“嗯,在呢。”
元业低垂着眼眸,没有在看她却喊了她的名字,他的声音透露出说不出的疲惫。
“如果,如果人间的疫病最后仍是需要你用性命去唤醒无禁树来解决,你会义无反顾地抛下我去求得解脱么?”
他问的虽然突然,但这个问题却是沈长思心中早已决定的事。
“我会,元业,我会去做。”
元业好像早已预料到一般慢慢合上双眼:“我知道,我们都太辛苦了,这一切总要有个结局。”
他的声音透不出他的情绪,毫无波澜,平静到沈长思心慌:“沈长思你就是个骗子,感情骗子。”
沈长思与元业离开的三日后,沈回生看着已经无法控制的疫病陷入少年时的恐慌之中。
“郎中......”躺在床上的人形如枯槁、眼神空洞且涣散。
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直到郎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此城在他半个月的努力医治中依旧无人生还。
沈回生记起成神前的日子,他被枉戈救下后的那段时光。
他其实是死过的,就在枉戈将他救下后不久,他便染病而死,他记得那段日子枉戈一直焦头烂额地想要再次接近什么。
如今想来,应该是她姐姐沈长思的遗体。
“那年我在感染前就离开了苦岸,但并没有因此而逃过诅咒降临其身。我不入轮回,未到冥界,像是被封锁在另一个充斥着绝望与死亡、处处生灵涂炭的世界中,只为等待着再一次的苏醒。”
枉戈只皱眉却并未多嘴,而是安静地听沈回生回忆起成神前的那段经历。
“我没办法安眠,我没有办法在另一个世界中安眠,那里太可怕了,我只能睁着眼睛放声痛哭。”
“这个时候有人来了,他们问我为何哭得如此伤心,他们让我别怕,那里的世界有着同样的美好,每个人都是间接地死于那场旷日持久的神魔之战;每个魂魄都是平等的,平等有平等的美好,他们永远和谐,因为没有谁高于谁、谁强于谁。”
“但是我不能留在那个世界,因为如果他们收留下我,这个世界的平衡就要被破坏了。”
“所以我醒过来了,并记得一切,哪怕只是个刚出的婴孩。”
“我清楚接下来的苦岸会发生什么,所有的一切与我记忆中模糊的印象一一重合并加深,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姐姐了。”
“于是在那场疫病降临前,我窜到大街小巷之中,我大声呼喊着所有人快跑,快离开苦岸,可没有人会听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孩子的话。”
“所以我开始给自己用药,开始装病,试图找借口缠着爹娘带我离开苦岸。可不幸的是,即使处于异乡,疫病依旧发作在爹娘身上,而我却安然无事。”
“我为何会安然无事?我为何会安然无事?歌儿......我为何会安然无事?”
“我自那之后活到如今已有两百余岁,若不是阿姐成神后反复回苦岸想要复仇,我意外得知她还活着,我根本不知自己该如何坚持下去,我不过一普通人,却活了这么久,还成了莫名其妙的神官,如今依旧改变不了任何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当初只属于苦岸的苦难之中。”
“歌儿......”他将郎中的双目合上:“你说,我这次死后,还会去往那个世界么?”
“不可以沈回生。”她语气不容反驳、充满着威胁,心上却是虚的:“你若死了,我绝不放过沈长思!”
沈长思与元业自那天坦白后便分开行动。沈长思无颜再见他,而元业也是真的生她的气。
元业不顾死活地跑到君上面前将鬼王与浅源两件案子全部承担到自己的身上。且不知何时他已经编好一套说辞:“我这样做,都是因为恨。我恨所有人,我讨厌所有人,我要让整个世界处于混乱与恐慌之中,所以我一边暗地里借鬼王之手暗中豢养怨灵并用情囚困赤乌;一边利用江嘉澍的痛苦让江氏与白氏相互仇敌。”
“当五灵不再平衡......”元业突然停顿,不敢相信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好像明白了背后之人的最终目的:“当五灵不再平衡,便是三界毁灭之时!”
“元业!”君上与莲尘高高在上,看向元业时的面容更多的是无奈与愤怒,
莲尘微眯双眼,紧盯着殿中的元业,企图从他的神色中洞悉出他拦下一切的用意。
莲尘平静地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证据不足,凭你这套说辞也足够本君将你关进驭雷台中行刑调查。”
元业面不改色,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决绝,他坚定道:“请君上将罪魁祸首处以极刑,以证天道!还三界安宁。”
就在元业跪在殿前发疯般地自认罪行并请求极刑的短时间内,殿外已经围了一群的吃瓜群众。
缘续左看右看,最终在茫茫的人群后见到站在混乱外的沈长思,她明明看不见殿内的情形,却好似就站在元业的身侧,不比他少痛苦半分。
缘续想不明白,此事牵扯重大,沈长思为何不劝阻他,究竟有什么隐情?
哄闹散去,元业最终被押解至驭雷台,那个曾经关押了同样疯癫的沈长思之地。
也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沈长思没再流连于天宫之中,立即动身前往苦岸。
她听懂了元业话语中的暗示,也了解元业做下这一切的用意。
一方面元业是在赌气,同她赌气,同那个可能还活在三界中的父亲赌气;另一方面,他的话也向沈长思传达出了那背后之人的真正用意——五灵混沌,三界平衡受损,则天下大乱。
虽在如今的情况下,那人想要达成这个目的遥遥无期,但是按照火、水、土、金这样的波动顺序来看,那人最后的目标之地不是在渡世,就是在苦岸!
捋顺这一动线,沈长思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她定要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
也不巧就在元业被关押,沈长思去往苦岸之时,舅舅舅妈与叶昭雪开开心心地来到了重晖准备与这二人商量婚礼之事宜。
可最后也只抓到了元武安一人独自在重晖殿内忙碌。
“大人他......他们最近在忙着处理疫病扩散之事,所以成婚就被耽搁下来了......”
“武安,你同舅舅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既然来了天宫,你们还想瞒住我们么!”
叶依明气得直拍桌子,叶夫人在一旁柔声道:“说罢武安,究竟发生什么了?嗯?”
叶昭雪:“就是呀,急死了,刚在来重晖的路上神官都在讨论哥哥的事,他究竟为何会被关押进驭雷台?长思呢?长思有没有事?”
“武安!”
元武安见状实在是瞒不住了,立即跪倒在叶依明面前,又是心虚又是急得满头是汗:“我也不知,那日大人只交代小仙要守住重晖尤其是殿后,要我出了任何事都不要跑到您二老面前多嘴。今日早上,公子也不知为何会跑到天君和奉正神君面前承担下鬼王与浅源的罪责,说......说他的目的是要让五灵不再平衡,要让三界混乱,他......他还要君上和莲尘对他处以极刑!大人!快想办法救救公子吧!公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求求你救救公子吧!整个金灵元氏,武安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叶依明听后表情凝重有如黑云压顶无法散开,叶夫人更是向后倒去,幸而有叶昭雪撑在她的身后。
叶依明本以为这小子不过是做了些触犯天宫规矩的事,怎么会主动将这样枉顾人命的大案子揽在自己的身下!?
“长思呢?武安?长思定是知道这一切的原由,元业出了这样的事,她不会不知道的。”
叶依明将元武安扶起,武安站起身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沈长思的行踪。
叶依明思索片刻,转身对叶昭雪说道:“昭雪,你去打听沈长思的去处。我与你母亲暂时留在天宫面见君上。”
“是,爹爹。”
叶昭雪转身离开赶往拂怨殿,叶依明则将夫人交给元武安留在重晖之中。
一刻钟后,叶依明站在元业忍下一切罪责的大殿之中,身形挺立,声音却并非坚定:“天君!还望天君在审问时留有一丝情面,莫不说这孩子是天君您看着长大的,了解他的性格秉性;元业......元业他可是金灵遗孤,看在战死的金灵战士的情面上,也要留他一命!”
“叶大人!你知道自己是在徇私枉法么?”
君上一声怒斥,叶依明只能跪下平息其怒火,而后接着声声泣诉:“当年神魔大战是何等的惨烈,金灵元氏除了这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外,就连妇孺都死在了天魔两界的交界之处!天君!英魂难眠啊!这是金灵唯一的希望了!”
“唯一的希望!既然知道自己身负复兴大任就不应该意气用事!更不应该不顾后果地寻求死路!本尊何尝不知此事蹊跷?但你身为一名神官,可能肩负起三界对你的信任!”
“当初,尔等族群不被天宫各家所接纳所看重,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修行巫蛊之术么?”
君上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苦口婆心道:“天宫乃三界之首,受得人界香火便要守得一颗秉持公正之心。”
“这点之上,叶大人,你远不如令妹。”
“不要因为白参深入人间烟火,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你走吧......元业的事,本君自会秉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