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叫燕双鹰》禾家娘子

9、第九章

　　山丘上一头小毛驴晃晃悠悠在那儿走着，驴上还骑着一个人，带着一顶斗笠，背着竹篓哼着歌，嘿！这个人就是我！
　　我将滑到额头的斗笠扶起来些，看着前方的大马路，周围的田地里长满了金色的麦子，风中还有淡淡的桂香味，我咬了口从瓜田里偷的甜瓜，眼中带着几分惆怅，不知不觉都已经入秋了。
　　我走遍了整个关东山都没寻到大哥的踪迹，大哥摔下去的地方我也去探查过，只找到了血迹，那间小屋我也每隔一段时间回去一次，都没有人回去的痕迹，于是我便去关东山外头找，兜兜转转到了白罗山，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六个月，可是这六个月我一路问过来，根本没人见过这号人物。
　　大哥啊大哥，你现在人在哪儿？
　　我有点惆怅。
　　只要没见到大哥尸体，大哥就一定还没死，我是这么坚信的。

　　我看到田园里有位在割麦的大叔，便跳下小毛驴上前兴奋询问道：“大叔，你见过这个人吗？”
　　我拿着自己画的画像递了过去。
　　大叔看着我的画像老半天，面色纠结，然后摇了摇头缓缓道：“没见过。”

　　“你再仔细看看！这人瘦瘦高高的！浓眉大眼！身高一米八！算是温文尔雅！但也面露凶色！主要是长得贼俊俏！枪法还六飞起！见过没！”我不死心，将手中的那张画像递近了些，让对面再看清楚些。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时候麦田里传来一个姑娘欢快的声音，一身红衣从金黄的麦浪之中钻出来，蹦蹦跳跳跑到我面前仔细打量着我手里的画像，她凝视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我有点失望。
　　“不过我听你的描述，倒很像大喜哥！但他应该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红衣姑娘笑着这样说道。

　　“大喜哥？”我听闻这名唇角一勾，这名字还挺喜庆挺接地气的，一听就不会是我大哥给自己取的名儿，太拉了。
　　要是他大哥敢给自己取这名儿，我能嘲笑他一辈子。

　　“是啊！他前段时间流浪到我家的！他没地方去我和我爹就收留他了！欸！他回来了！大喜哥！这里这里！”红衣姑娘叽叽喳喳对我说道，提起她口中大喜哥时她的面颊不由自主面红，看样子是这位姑娘的心上人了，让我看看这位姑娘的心上人是谁。
　　我好奇转过头想看看那个名为大喜的人究竟长什么样，有我大哥帅吗？
　　直到我看着那个穿着粗麻衣，拎着食盒剃着寸头笑得一脸灿烂，或者说傻样的人，只听他喊道：“英叔！大莲！可以吃饭了！饭菜你还热乎着！”
　　“啪嗒！”
　　我手中还没吃完的甜瓜掉在了地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找了六个多月的大哥燕双鹰。

　　我扔掉了手中的画像就是朝那人扑过去，“太好了！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死！你怎么躲到这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燕双鹰吓得手上的食盒没端稳差点撒了，他愣愣的看着我，和傻了一样。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傻了吗！”我吹起了鼻涕泡泡，又揍了他几拳，发泄我这六个月以来的不满与愤怒。
　　一旁的英叔和大莲看我哭得稀里哗啦也是愣住了，面面相囧。

　　英叔见我哭得惨烈，迟疑了下道：“大喜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哭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燕双鹰的模样和声音我再熟悉不过，绝不可能认错。

　　“六个月！我找了你整整六个月！这六个月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死命拍打着这人，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沾在他的粗麻布衣上。
　　“你不回家待在这个小山村做什么！你知道这六个月我有多担心你！”
　　我瞪眼看着这人道：“就算你有事要办，就不能捎个信回家吗！你现在算什么！抛家弃子吗！”

　　英叔听着我的话推测我们的关系，听到我最后说的话终于反应了了过来，询问燕双鹰，“大喜，这是你儿子？”
　　燕双鹰连忙摇头否认道：“我不认识他！”

　　我听到他这话不敢置信，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遭受了背叛，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你忘记大明湖畔的小鹰了吗！”
　　燕双鹰没反应，我哭得更难过了，“我这没文化的名字还是你取的！”

　　大莲看着我哭得如此凄惨也不像是装得，连忙问燕双鹰道：“……大喜哥，这真的不是你儿子吗？”
　　“真的不是！我不认识他！”燕双鹰再次否认，随后他把我拉开，蹲下身看着我道，“小孩！你看清楚！我真的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
　　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一个为了证明与我没关系的贞洁烈男。

　　我用他胸口的衣服醒了下鼻涕，然后插着腰道：“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燕双鹰：“……”

　　我见他不信，补了一条：“我知道你左胸口处有一道疤！”
　　燕双鹰神情微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我见他还不信，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你屁股上——”
　　听到这儿燕双鹰终于绷不住了，还没等我说完燕双鹰就抬手捂住了我的嘴，眼神中是我从没见过的慌乱，只听他慌忙道：“好了！我相信你是我儿子！”

　　这不就承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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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燕小鹰？”
　　“嗯。”

　　我将小毛驴系在一旁的桂花树上，然后和大哥坐在谷堆上，我吃着原本属于他的饭，我和大哥解释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为什么会摔下悬崖，我也终于从燕双鹰的的口中明白为什么燕双鹰不回来找我，而是他摔下悬崖的时候摔失忆了，然后到处流浪，最后停留在这儿。
　　嗯，要是被我找到发现没失忆还一个人在外头瞎溜达非被我挠一顿。
　　坠崖不死加上失忆，放在武侠小说里还挺合理的，每个主角都要经历一遭。
　　燕双鹰也了解了大概，知道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也是松了口气，“你说我是你大哥？”
　　我擦干了眼泪坐在谷堆上扒饭，听到他的话乖巧点了点头。

　　“你就是靠这张画像找我的？”燕双鹰拿着我画的那张画像对我说道。
　　我吸了吸鼻子再次点了点头。
　　燕双鹰看着这张画得勉强像个人样的画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他将这画像默默收了起来。
　　燕双鹰道：“要不是误打误撞，要是靠这张画像，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我撇了下嘴，夺过了他手里的画像，道：“我画得有这么不堪入目吗。”

　　燕双鹰道：“你这张画像最多只能知道这人有一双眼睛，一双耳朵，一只嘴，勉强看出来是人。”
　　我：“……”
　　我画画水平也就这么点，真的是抱歉啊。
　　看在对面失忆的份上我没与之计较。

　　燕双鹰问道：“你说我是中了土匪埋伏才摔下悬崖的？”
　　“不然你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解决。”我说到这放下碗跳下谷堆，在地上打了一套半吊子的拳法，“你是不知道你以前有多厉害！就这样！一脚！人就飞老远！一拳！把人直接干趴下！”

　　燕双鹰看着鄙夷道：“你以为是武侠话本吗？”
　　我见他不信，连忙道，“你可比武侠话本里的大侠厉害多了！”

　　大莲给我夹了一筷鸡蛋，失笑道：“好啦！别吹了！哪有人比话本里还厉害的！这么说你大哥还没结婚了？”
　　“我大哥才没结婚！”我哼了一声，“而且他也不会结婚！”

　　大莲好奇问道：“为什么？”
　　我扬起下巴道：“因为没人可以配得上他！他以前……”

　　就在我准备道出我大哥以前的光辉事迹，燕双鹰打断了我的话道：“那是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没关系。”
　　我见他说出这番话，心中一个咯噔，回头看着那个蹲在谷堆上吃饭的人，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自己以前的故事吗？”

　　燕双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无情的拒绝了，“不想，现在的我就是李大喜。”
　　我：“………………”

　　我看着这个没出息的人。
　　娘了个腿，我一直以为女人才是大哥搞事业的第一阻碍，现在想想是我错了，第一阻碍是失忆，还是失忆后还没抱负。
　　啧，失算了，千防万防，就是没有防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