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5、嫉妒 半

　　半夜明以宁起床出来喝水，看见了还做在客厅里面没有睡觉的某人。
　　他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道：“姐，你咋还没睡？”
　　明以砚淡淡一瞥，走到玄关处，把鞋穿上，指了指时钟：“现在是晚上11:30，这才是我的夜生活，你先睡。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明以宁深知自家老姐这个性，也就不再提，喝完水就回自己房间去睡觉了。
　　明以砚走出屋子，下了电梯，拢了拢围巾，去了以前经常待的酒吧。
　　刚走进去，就看见了一个男人坐在吧台上，手里拿着威士忌。看见她来了，招手示意。明以砚走过去，对吧台的小哥笑了笑：“老规矩。”
　　秦景琰看着她：“终于舍得回来了？回来了也不来找我玩，明以成也不告诉我。”
　　明以砚接过酒保递来的鸡尾酒，轻轻抿了一小口，懒洋洋道：“告诉你又怎么样？反正我也不会待很久。他肯定给你说了我去参加他们那个小班长电影的事了吧？”
　　“对，”秦景琰失笑，不禁有些许好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同意？阿成都过来给我说了好几次，你不是一向都讨厌掺和这些麻烦事嘛？”
　　“姑奶奶我心情好，有兴致过来玩。而且，”她话锋一转，舔了舔嘴，“这小主席挺合我口味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再不懂的人也懂了。秦景琰明了了，黎家这小千金怕是难逃辣手摧花明以砚的手了。
　　但他还是出声提醒几句：“收敛着点。黎家不是普通世家，正儿八经的军警世家，上面那位老祖宗，军区老首长了。到小千金这辈，都不知道是军几代了，背景硬多了，你可别玩脱了，”边说他边喝了口酒，“我还听说，这小千金好像要和陈家那边联烟来着。”
　　明以砚一顿，手指微微收拢：“联烟？陈家？她上面不是有个堂姐吗？姐姐都没结婚，怎么就到妹妹了？”
　　“你不知道？也是，你哪有心思关注这些花边新闻。她那个堂姐，军人。听说，高三的时候就和一个高一的小学妹谈恋爱了。谈了七年，眼看都要谈婚论嫁了，谁能想到这两人就给崩了……”
　　“她姐姐？同？”明以砚打断。
　　“算吧。一年前就分了，崩了之后，心思也就不在那上面了。再加上，这陈家独子，本就是和他们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这事儿唐渊知道，姓陈的这少爷又喜欢小千金，一来二去，两家人就打算把这事儿给订下来。”
　　“不过问黎青溪的意见？”
　　“过问？问过了啊，她确实不喜欢。但是两家人打算让两人试试，实在不行就算了，”随后，秦景琰看了一眼周围，挨着明以砚，低声接着说，“不是我说，这事儿在整个圈子里面都是个禁忌。小千金爹妈以前好像一个是刑警，一个犯罪的。小千金出生没多久，爹就没了。而且，关于她爹的罪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来，定不下来啊。”
　　“黎家长房当年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事都没倒下，全是那位长房夫人、老爷子和娘家舅舅给撑住了。结果那位长房夫人在小千金五岁的时候就没了。老爷子和老夫人本就没了长子，现在又没了长媳，心里不好受。”
　　“二房和三房那边更是难受，大哥大嫂没了，现在只留下两个孩子。老大黎青扬就不说了，有那么大了，懂事。但是小姑娘还小，打小身体又不好。这不，从老爷子那边开始，到二房三房还有舅舅家都是把她宠着长大的。”
　　“现在到了联烟这个地步，肯定是想要找个非常爱她并且家庭方面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人家。陈家正好就合适，两家关系好，知根知底。陈家夫人本就喜欢小千金，婆媳问题完全不存在。陈少爷又喜欢她，黎家和陈家联烟，说句不好听的，就像是公主下嫁臣子。这样的好的一个世家，谁不想抓紧？”
　　明以砚出了神，确实如此，黎家是华国第一世家，家族历史源远流长。家族成员个个优秀，不是从军的高级领导，就是从政的高级官员，不是国家保护的学术人员，就是从商的精英人士。这样的家世，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看轻。
　　秦景琰轻笑地摇头，戏谑地看着她：“阿砚，你这胃口确实大了点啊。”
　　明以砚收回目光，冷笑一声，不在意道：“那有怎样？”
　　“啧啧啧，”秦景琰可惜道，“可怜小千金居然被你看上了……嗷呜！”
　　明以砚踹了他一脚，心情没来由的烦躁，不想让他看出来，只好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表，已经12:00多了，她收拾了包，对秦景琰说：“我先回了。明以宁那小子现在住我这里，我还是早点回去，明天送他去学校。”
　　“哎……等等！”
　　明以砚不耐烦地看着他，只见他开口：“你还是稳着点。这事儿不仅在黎家是禁忌，在唐渊那里也是禁忌。唐渊打小和她长大，那是妹妹的存在，心疼着。你和唐渊关系好，别因为一个小千金就分道扬镳了。”
　　明以砚微愣，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在大街上，临近深夜，街上并没有什么人。明以砚走了一会儿，然后坐在一张长椅上，慢慢阖上眼，脑海里浮现了秦景琰的话。
　　——“小千金爹妈以前好像一个是刑警，一个犯罪的。小千金出生没多久，爹就没了。”
　　——“结果那位长房夫人在小千金五岁的时候就没了。”
　　她缓了缓，睁开眼：“她当年是怎么撑下来的？婴孩时没了父亲，五岁没了母亲……”眼睛有点些许泛酸，她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等自己把情绪缓了下来，这才裹了裹大衣走回家。
　　没过几天，明以砚就收到了黎青溪的短信：下周六上午9:00××片场等你，谢谢。
　　收到这封短信的她正在厨房里和鱼大战。为了改善一下自己和老弟的伙食，明以砚打算做个水煮鱼。最后以厨房里的各种狼藉以及锅里已然焦黑的鱼败下阵来。两姐弟还是选择外出觅食。
　　吃饭时，她看着手机里的那封短信许久，明以宁瞥了她好几眼，冷不丁防地来一句：“姐，你不会真看上黎青溪了吧？”
　　“噗——”明以砚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就听见自家老弟在那里叨叨：“说实在的，黎青溪她确实很有魅力啊。”
　　明以砚皱了皱眉，点了他的额头：“你还是给我多关注关注你的学习吧，”又用手指着他，威胁说，“再胡编乱造的话，我可就把你赶回去了。”
　　明以宁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一周后，太阳暖洋洋地晒着，10月下旬的天应该是慢慢转冷，但是这几天的温度刚好，不算太冷。
　　明以砚坐在饭桌吃着早餐时，明以宁就兴奋地冲出来，摇着她的胳膊，央求她：“我的好姐姐，你就让我去嘛。好不好嘛……”
　　本来她上午是有起床气的，被明以宁这么一闹更烦躁了，甩开他的手，冷冷说：“你要是再摇我，就滚回去！”
　　明以宁只好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饭桌，眼里充满了委屈与不满，却是不敢表达出来。
　　等到明以砚吃完饭，准备出门的时候也没打算带他去片场玩。
　　本来就是去出演一场戏，而且片场那里那么多人都没有带家人去，自己这么带去，影响也不好。
　　只是开门那一瞬间，正好和对门的黎青溪撞上。
　　两人惊异地对视了一眼，明以砚想起来最近一周都没有看见她在这边，出于礼貌地问：“最近都没回来啊？”
　　黎青溪笑了笑，摊手表示无奈：“回家了。我姐姐回来了，所以陪她一阵子。11月份她就要上任了，到时候肯定很忙。”
　　突然窜出来一个少年，兴奋地说：“黎……黎……”
　　“嘘……”黎青溪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看着少年从明以砚的房子里出来，再看两人的容貌和一周多前晚上撞见的那一幕，以及平日里听明以成说的明家事，大概猜出来一点眉目，但还是试探地问，“这是……你弟弟？”
　　明以砚强忍住把这个小子暴揍一顿的想法，点头微笑，还没等她发话，就听见那小子欠揍的声音。
　　“黎……黎姐姐，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片场吗？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捣乱的。而且，我喜欢你很久了！经常听阿成哥哥说起你，我特别喜欢你写的书！”少年脸红地抓了一下头发，“我们学校老师也经常提起你。”
　　“哦？提起我？”黎青溪好奇心起，“你是四中的？”
　　“对。上次的期中考试是年级第一。”
　　“真厉害啊，小少年，”黎青溪温柔一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当然可以。梁叔不会说我的，你姐姐同意了吗？”
　　少年一愣，转过头看向姐姐，后者冷漠地望着他，头微偏，手指着家里。
　　明以宁撇了撇嘴，只好进家里，又可怜巴巴地望着黎青溪，希望这位温柔的姐姐能帮他一起劝劝自家姐姐。
　　黎青溪失笑，最后给予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等人进屋后，明以砚冷漠无情地说：“在家里待好了。住我的房子就给我守规矩，别闹啊。”
　　两人坐到车里，明以砚才略带抱歉地开口：“抱歉，青溪。我弟弟从小被惯坏了。”
　　闻言，黎青溪笑了笑：“无事，这么可爱的性子很讨人喜的。倒是没想到会是个小学弟。”
　　明以砚也低低一笑。
　　到了片场，梁辰走来，面带笑容：“都来了。那正好，”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青溪啊，还记得里面女三号李允初的爱人初长青吗？”
　　“知道啊，我写的我能不知道……”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黎青溪微眯眼睛，看了一会儿梁辰，右眼皮跳了一下，心里不详的预感直发。接着她发现片场内某位主角并没有到场，她冷笑了一下，“叔，你之前和锦姐讨论的早已找好的初长青不会是……”她指向了自己。
　　梁导乐呵呵地一笑，点头，解释：“上次你们俩一起出演的《权谋》，你演的那个小王爷很是深入人心啊。小锦后来跟我说了几次，我觉得很好啊。小先生不妨给我这个面子？”
　　黎青溪简直被气笑了。
　　“小先生”这个名号是昨年电影里面《破茧成蝶》黎青溪饰演一角的尊称，再加上她又是清华与剑桥大学化学、生物系高材生，学术造诣方面也是极好的，因而被许多人说成“小先生”。
　　明以砚双手环胸地看热闹。
　　黎青溪没好气道：“敢情你们俩不仅要用我的剧本，还要拉我做苦力？”
　　“哎……此话怎讲？你本来也演得不错。而且，加上这一次，也才三次嘛。就当叔求你了，你看，这人都齐了，就差一个初长青嘛。”
　　黎青溪：“……”她揉了揉眉心，最后咬牙切齿地说，“行，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俩什么？这辈子这么折腾我？！”
　　“噗。”明以砚没忍住笑出声。
　　黎青溪无奈道：“阿砚别笑我了。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你未来几个月的搭档，你好啊。”
　　这时，明以砚才反应过来，她的角色是李允初，而黎青溪的角色是李允初爱人初长青。
　　反应过来这一点，她心说：我的天……这还让不让我活了……所以我是本色出演还是掩盖一些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挺……挺巧的。”
　　黎青溪失笑：“算了，下次可不会答应帮他们干活儿了，”她边说边走到更衣室，转头看向明以砚，温和一笑，“合作愉快。”
　　等人不见，明以砚看了看天，嗤笑：“合作愉快。”
　　片场设施已经完备，苏锦穿着戏服走来，一身黑色的律师装束称得她十分干练。
　　她走到梁辰身边，瞅了瞅周围，低声：“哎，叔，她人同意了吧？”
　　梁辰：“能不同意吗？都要开拍了，我们什么都没做，就等她。她也不可能停下来这会儿赶紧去找个演员来啊。”
　　两人说着小话，没注意后面有人过来。
　　等到发现地面上的阴影时已经迟了，黎青溪冷声道：“哟，苏影后好大架子啊。”
　　苏锦自知理亏，只好过去安抚她：“好啦，好青溪，你对我最好了。”
　　明以砚换好衣服出来时，正看见苏锦黏着黎青溪不停地赔笑，更糟糕的是……她还听见有人嚼舌根……
　　“哎……你看小先生和苏影后，啧啧啧，这两人会不会真有什么吧？”
　　“你可别乱说啊。这个事，两个人都辟谣了。而且，上次苏影后不是说了么？她结婚了。两人就是感情好罢了。”
　　“行行行，知道了。这年头，这个神仙友情啊。”
　　听着这些人的八卦，垂在裤边的手微微下垂，看向了两人。即使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只是朋友关系……可还是……好嫉妒，苏锦可以肆无忌惮地和那个人开玩笑，黏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