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12、拒绝 “

　　“答案刚才不是说了？因为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误会。”
　　明以砚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酒，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
　　地上有一两个空瓶，房间里充斥着酒味。明以宁打开房门，嫌弃地捂住鼻子：“姐！你在干嘛呢？哎！”
　　他跑过去，从他那不省心的姐姐手中夺过酒瓶，放在桌上，气道：“姐！你这才发烧好了几天？才一天你又在糟蹋自己的身体！”
　　女生转头看着他，好似在问他，又好似在问那个人：“你说，明以砚哪里好了？”
　　明以宁看着她，狐疑地凑上前：“姐，怎么了？”这一看吓他一跳，自己那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眼圈通红。
　　他心里抽痛，抱着自己的姐姐：“姐姐哪里好？姐姐哪里都好。”感觉自己背部有些触感，明以砚抱住他，哭出声。
　　别人不知道，明以宁最清楚，自己姐姐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这个从小看起来不怎么关心他的姐姐却是护到他现在。
　　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哭，但是小小的少年安慰她：“不管姐姐以后做什么决定，阿宁永远站在姐姐身边。”
　　明以砚微微退开，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少年，心下一暖：“好孩子。”
　　陈家——
　　陈母乐呵呵地把水果端上来，做到女人身边，慈爱地看着她：“青黛丫头怎么来了？”
　　黎青黛用牙签插了一块儿苹果，看了看这小块儿苹果，淡笑：“我来找子期的。”
　　“找我？”
　　陈子期从二楼下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她，抿唇，端起笑：“上来说吧。”
　　两人就这样在书房里对坐着，谁也不先开口。
　　陈子期端起茶杯，淡淡品尝，看着她。他知道黎青黛为什么要过来，整个黎家，胆子最大的就是黎青黛。她过来无疑是为了黎青溪，谁不知道黎青黛把这个小堂妹娇宠着，就连她们家最小的萧青晓都没有黎青溪在黎青黛面前受宠，天塌了都有黎青黛去顶着。
　　两个人这么坐着，似是要比谁更能沉得住气。
　　到底是陈子期忍不住，先迈出一步：“你来是为了青溪吧。”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黎青黛眉头微微一挑，转动手中的小勺，漫不经心地说：“你也知道了。八卦之所以是八卦是因为事情并不知真真假假。但是……这次她是来真的了。”
　　抬眸看着面前的人，他不甘心地说：“你怎么就知道是真的？兴许青溪是被迷惑了，我和她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因为黎青黛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眼里不带丝毫情感。如此安静地看着他，远比任何言语来得更加打击人。
　　“青扬怎么看？还有苏锦。难道他们同意吗？”陈子期看着她，希望从她的眼里能看到破绽。
　　黎青黛叹息，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痴儿。大哥这些年跟着姑姑走，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阻拦就能阻拦的。”
　　看着水面上的倒影，黎青黛摇头叹息：“你说你和她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但是，你别忘了，她和我一样倔强。不撞南墙绝不回头。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若你执意，我也没办法。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深邃看着他，“别让她夹在中间，让她为难。你也记得，当年黎青扬因为溪儿差点填了公安大学，两兄妹吵起来，把溪儿气成那样，我怎么收拾黎青扬的，同样的，我也能收拾你。”
　　陈子期一怔，他当然知道了。
　　当初两兄妹闹得不可开交，后来黎青黛和黎青溪好好谈了很久，黎青溪才决定不去公安大学，报考了Q大。
　　但是那件事没多久，黎青扬就被黎家老爷子带回去，生生受了黎家家法，可不就是黎青黛的手笔嘛！
　　等她走后，陈子期摩挲着杯柄，眼里有坚定：“我不会让人放走她。”
　　晚间下起了小雪，黎青溪走在窗台边，捧着热牛奶。
　　回想今天的事，一阵头疼。
　　哥哥一向对她很好，但她也不希望哥哥强逼她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哎……”黎青溪叹气，这会儿萨摩耶靠在她身边，嘴里呜咽。
　　黎青溪蹲下抱着它，苦恼地说：“点点，怎么办呢？”她转了转眼珠，笑着说，“点点，妈妈给你再拐个妈妈要不要？”
　　“呜……汪！”萨摩耶兴奋地应着，尾巴不停地在摇，好似在说：可以！再来个妈妈！
　　黎青溪面露笑容，揉揉它的头：“真是妈妈的好儿子。你看隔壁的那个小姐姐漂亮吗？”
　　“汪汪！”漂亮！
　　“那就让她做你的妈妈好不好？”
　　“汪！”好！
　　和自家的萨摩耶儿子达成共识，黎青溪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这一夜，有人忧愁，有人心痛，还有人兴奋。
　　隔日，黎青溪满面红光地走进片场，明以砚抬眼看见，及时收回目光翻着手机。
　　眼见这人就要凑上来了，明以砚收起手机，对身边的宋安说：“小安，陪我在周围走走，我有点不舒服。”
　　听到这，黎青溪怔住，走过去，在她身边耳语：“怎么了？我看你上午也走的早，敲你的家门你也不在。是不是没吃早饭？”
　　明以砚扫了一眼片场，所幸这会儿没多少人。不然她又能猜到明天的热搜，准是“小先生疑似恋情曝光”。
　　侧首看着讨好的黎青溪，明以砚敛下眼脸，看着她：“不，黎小姐歇会儿吧。有宋安一个就够了。”说完，毫不在意地走过。
　　一旁的宋安，战战兢兢地，顶着自家青溪姐醋意大发的目光跟在明以砚身后。
　　乖乖！你们两个有矛盾不要牵扯上我啊！
　　宋安欲哭无泪，一时想入迷了。没注意到前面的人的动作，一下子撞上明以砚的后背：“嗷呜……明姐？”
　　明以砚转头，自己比同龄女生要高些。因而低头看着宋安，启唇：“别误会。我不喜欢你们的小先生。”
　　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徒留下宋安一人发呆，思索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没多久，人就来齐了。
　　梁辰看了看黎青溪的戏份，招呼她过来：“丫头，你没什么戏份了。之前要补的也都补齐了，也就最后那一场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明以砚有些出神。
　　最后一场戏了，这场结束了，黎青溪也就要回去了。
　　她垂下眼帘，把情绪隐于自己的眼底，不让人瞧出来。
　　到底是“局中者迷，旁观者清。”宋安坐在一边自然感觉到身边人那细微的反应。明以砚掩饰的太好了，但是宋安还是察觉到了。
　　不过，这到底是老板们之间的事，她对此也不能说什么。
　　两人交谈好后，梁辰拍肩：“丫头，辛苦了。今天就把这场戏给过了，”随后压低声音，“陈家那小子回来了？”
　　说到这里，黎青溪就头疼：“嗯，我怕我哥那边……”
　　“不怕，”梁辰看着她，小声说，“别忘了，回头这戏要转场，去江苏那边。那边你们家的老爷子和老夫人都在。”
　　黎青溪狐疑地看着他，眯眼看着他：“真的？”
　　“江苏苏州，这可是你的家乡啊，姑苏城，多少年的历史了。这可是极好的机会啊。你老师前些日子知道你的事儿，让我多帮你。不过，你要稳着点。”梁辰笑着说，眼里全是算计。
　　这番话下来，黎青溪肯定明白了，狡黠一笑：“叔，真有你的。”
　　两叔侄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最后一拍即合。
　　一旁的明以砚和苏锦看着两人从一开始的皱眉到后面的奸笑。
　　苏锦皱着眉，嫌弃地偏过头不想看这两人。明以砚抽了抽嘴角，埋头翻手机。
　　“好了好了！各就各位——”
　　“跑！”听到“各就各位”，岑落音猝不及防地接上。
　　梁辰好气又好笑看着她：“臭丫头，你这毛病，是被青溪丫头带坏了吧？！”
　　黎青溪不甘示弱地回应：“什么叫做被我带坏？梁导，你这是妥妥的偏见啊！”
　　周围的人都被逗笑了，梁辰气笑了，挥手让所有人准备。
　　“《首席律师》第一百三十场第一镜！action！”
　　初长青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响起：“喂？”
　　“长青……”
　　听见是自己的爱人的声音，她褪去一身的疲惫，耐着性子问：“初初吗？怎么了，我的小丫头？”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明以砚站在场外看着，这里面的通话记录是之前就录好了的。
　　再次感叹，黎青溪演技真的过硬。明明是编剧和经纪人，演技却是真真厉害。不怪那么多人喜欢她，追随她。
　　像自己这样烂在泥潭的人，更不应该耽误她。
　　没有等到回应，初长青也不恼，坐在那里，静静等着李允初的回应。
　　半晌，电话那头慢慢开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怎么会呢？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回来，再给你带份小蛋糕好不好？”
　　看黎青溪挂断电话，明以砚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初长青拿着手机，失笑：“小丫头。”
　　脱下白大褂，拿起包离开。走廊上有医生看见，打趣：“哟，初医生这是要回家投喂你们家的小可爱了？”
　　初长青毫不避讳，眼里全是温柔，语气甜蜜：“是啊。”
　　买好小蛋糕，谁也没想到意外就发生了。不知道为什么，李允初心里总是不安的。直到电话响起那一刻，她才知道，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她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摇头叹息：“李小姐，我们尽力了，去看她最后一面吧。”
　　这一段黎青溪提出了更改，她提议初长青是死在李允初怀里的。但是初长青没有一句台词，只需要眼神演绎，把那份爱意埋葬。
　　李允初走进手术室，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初长青，眼里全是不相信。
　　那人似是想要伸出手，奈何没有力气，嘴里也是发不出声。李允初踉跄走过去，把人小心抱在怀里。
　　突然，明以砚不知道自己是戏里的李允初还是戏外的明以砚，黎青溪眼里的情绪看着过于真实。
　　那么不舍，那么温柔，那么充满爱意。
　　怀里人呼吸点点变慢，最后归于平静。那双眼带着无尽的爱意与不舍离开，再也散发不出光芒。
　　明以砚入戏了，好似黎青溪真的瞌眼离开。
　　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片场外的苏锦和梁辰有些皱眉，停的时间有点长了。同时，苏锦心里也是一抽，她突然看不清黎青溪了。
　　明以砚的手指轻轻一捏，明以砚瞬间回神，急忙对上台词。
　　她小心把人平放在手术台，盖上白布，哑着嗓子：“长青，我们回家了……”
　　李允初看着护士把初长青的尸体推入太平间。转身去了楼下买了一个小蛋糕，坐在路边吃。
　　那迟钝的情绪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眼里全是泪，掉在了小蛋糕上面。就这样大口大口吃着小蛋糕，最后小蛋糕掉在地上。她抱着膝盖，压着声音哭。
　　“卡——！”梁辰满意地看着成片。
　　明以砚停下哭泣，看着从手术台上起来的黎青溪。强打着精神，扯出一个笑：“青溪演技真不错。”说完，找了个理由去了化妆间。
　　她坐在椅子上，平复自己的心情，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为什么？”
　　心里一惊，她听出来了，这是黎青溪的声音。
　　她镇定地说：“什么为什么？”
　　“你入戏了。或者说，你那一瞬间很怕我离开。你喜欢我，我能感觉的到。但是……”
　　“黎青溪你闹够了没有？”明以砚转过身看着她，“你别给自己贴金了。这一个多月我的反应你还没看出来吗？连你的好闺蜜祁静都觉得我不喜欢你，你从哪里来的自信？”她掐着手心，恼怒地看着面前人。
　　“那你为什么要停那么长？如果我不捏你，你就会……”
　　“你想多了。那么长，是因为曾经我的前女友也有过，你让我想到了她！”
　　黎青溪蜷缩着手指，扯出一个笑：“你真的……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一点点都没有？哪怕一点点。”
　　“呵。黎青溪我就搞不懂了，那么多人喜欢你你不要，你要我？我实话告诉你，之前那些什么热搜说我私生活很乱是真的！现在你还要吗？”说到后面明以砚情绪有些激动，双眼通红。
　　“对……对不起……”黎青溪张了张嘴，“谢谢你告诉我。今天是我的杀青宴，欢迎你过来一起庆贺。”说完，不再迟疑，转身离开。
　　直到门关上，明以砚强压着情绪才敢流露。但她不敢过于放肆，收拾好东西。
　　强行压着自己的情绪，走出去，看着担忧的宋安，露出一个笑：“别担心。就是因着演技吵了一架，”又对着一边的梁辰喊，“导演，今天还有我的戏份吗？”
　　梁辰回神：“嗯？哦哦，没了没了。今天收工，晚上有青溪丫头的杀青宴，你不来？”
　　“不了。晚上我要接我弟弟，再见。”
　　那天之后，片场里，人们很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一样了。
　　以前很明显感觉到黎青溪和明以砚之间的暧昧气氛，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两人公事公办，而且有些说不清的奇怪氛围。
　　这段时间，律所和公司都有点忙。
　　等到律所和公司不再忙，唐渊和明以成过来的时候。绕是再迟钝的明以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