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11、告白

　　拍摄进度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剧情，照这个进度下去，或许会在明年六七月的时候完工。
　　明以砚到了片场的时候，就看见黎青溪躺在椅子上睡觉。
　　今天天气还好，不算特别冷，有阳光暖暖照在她身上。
　　本来明以砚的头多少还是有些痛，但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不来实属不好。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总觉得黎青溪最近怪怪的，她怕出事，放心不下就想着过来看看她。
　　但是现在来了，黎青溪在睡觉。她这会儿也看不出什么。
　　宋安看见她，走过来，打趣着说：“明姐，你和小先生什么关系啊？”
　　“嗯？”明以砚右眼皮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先生上午来的时候，说你昨晚发烧。要是今天看见你来了，让我多注意点你的身体。”
　　明以砚哑然，看向了树荫下睡觉的黎青溪。
　　耳边传来宋安的声音，但是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人啊……总是这样。心里暖暖的，但也有难受。
　　这厢，黎青溪睡够了醒来，她头很痛。但她不知道怎么办，那段丢失的记忆她很想找到真相，她现在又喜欢明以砚。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安排了宋安多关心一下明以砚的身体。
　　接着，这一天，不止明以砚，片场里很多人都感觉到黎青溪的心不在焉。
　　一向能入戏的黎青溪，多次被“cut”。
　　梁辰恨铁不成钢，骂了她很久，最后丢下她去拍其他的镜头。
　　黎青溪一个人低着头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怪可怜的。
　　明以砚抿了抿嘴，刚要走过去，苏锦先她一步搭上黎青溪的肩：“丫头？怎么了？”后者似是有察觉，抬头，目光穿过苏锦，与明以砚对上视线。张了张嘴，却是没说什么。
　　苏锦挑眉，转过去，明以砚早就移开视线。
　　一瞬间，两人心里都冒出来了一个想法：她不会是喜欢上明以砚/我了吧？！
　　片场里有人在过戏，时不时听见梁导指点的声音，还有演员对戏的声音。
　　这会儿太阳懒懒地从云层里晃悠出来，淡淡的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
　　时间好像就在这里静止，黎青溪收回视线，看着嫂子探究的目光。她偏过头，哑着嗓子：“没事，苏姐。”转身离开了。
　　明以砚余光瞥见她离开的身影，心里有些抽痛，咬着下唇。唇色被她咬的发白，眼看快要咬破了，被宋安发现：“哎，明姐，别咬你的嘴巴啊。”
　　姑娘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前面的黎青溪和苏锦听见。她看见走在前面的人顿了顿，而后挺直了身子离开。
　　苏锦看得一头雾水，想去看明以砚，后面的人也离开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关于自己小姑子的。
　　大概是发烧才好，身子骨并不是很好。刚才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明以砚一直坐在树荫下，看起来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不应该啊，她已经很克制自己，尽量避开和黎青溪接触。可是为什么还会这样……不对不对。那是假的，不可能，黎青溪不可能会再喜欢她。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黎青溪。这话说出来可能谁都不会信，但是明以砚清楚，虽说两人只有半年，可她非常清楚黎青溪的性子。
　　那么纯净的一个人，黎青溪是很纯粹的。更何况，她也没有挑逗黎青溪啊！
　　一定是她明以砚自作多情，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嘴里嘀嘀咕咕，毫不自知有人站在她身后：“什么不可能？”
　　前面的人吓了一跳，没坐稳差点摔下去，黎青溪伸手把人抱住，担忧：“明以砚，小心点。”
　　明以砚整个人都僵在她怀里，快速反应过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和她拉开距离，有些结巴：“你……你怎么来了？”
　　怀里的触感一瞬间没了，黎青溪心里有些不舒服，看着眼前人：“我听小安说你精神不怎么好，过来看看你，”想到刚才听到了那几个字，又问，“什么不可能？”
　　她感觉明以砚的紧张，很微妙的感觉，笑着开口把这个事情遮掩过去：“没事，逗你玩的。不想说没关系。”黎青溪耸肩一笑。
　　她看着梁导，大声说：“叔，我调整好了，马上来！”
　　梁辰看着她，气狠狠地说：“臭丫头，你要是再不给我过，就给我滚回去！”作势想要拍她的头，被黎青溪笑着躲了过去。
　　片场里，众人都被逗笑了。
　　看着不远处的黎青溪，明以砚收回视线。
　　谁知转身就对上了苏锦，后者笑看着她。明以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今天不宜出门。
　　两人对坐在树下，苏锦看着她不紧不慢地翻着剧本，咳了一声：“咳，明小姐……”
　　还没等她表明来意，明以砚直接摊开说：“我知道，苏小姐。我和黎青溪就是普通朋友，您不用多想。”
　　人们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锦自然也是如此，更何况她也不想到她会说的那么直白。
　　她尴尬一笑：“啊……是了。明小姐知道，苏锦也不多说了。”说完，尴尬地离开。
　　简直就是社死现场。苏锦这样想着，侧首看着对戏的黎青溪，心里却不知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私心里，她是希望溪儿能收获自己的幸福和快乐。但是，若是以后真的要走这条路，溪儿收到的阻碍更多。
　　想着如今黎青黛在家的处境以及丈夫的不认可，苏锦狠了狠心，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
　　拍摄进程又过了一个多月。
　　这天，梁辰坐在椅子上，估算了一下日期，乐道：“现在十二月了，这个进度下去，至少能在小溪生日前完结。然后拿去参加国际电影节，刚刚好，时间足够不仓促。”
　　黎青溪躺在贵妃椅上，取下盖在脸上的书，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是啊，再过两三天我就可以杀青了。”
　　梁辰看着她，冷笑：“呵。杀青了你也别想跑。帮你戏里的‘女朋友’过过戏，不然拖了进程就是你的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大家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黎青溪和明以砚两个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点点暧昧都知道。但是没人说出口，更何况两位当事人也没说什么。
　　这会儿被梁辰点出来，大家都分出一点心思看过去。
　　苏锦更是没有想到，笑着想把这个事给揭过去：“哎呀，梁叔，这不是还有我吗？落音也可以帮以砚啊。”
　　岑落音半个月前就和她的娱乐公司解约了，现在是旗天的艺人，原来的经纪人成了她的助理，黎青溪现在是她的经纪人。
　　收到自家一姐的眼神，岑落音急忙接着：“是啊，梁导……”
　　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梁辰打断：“哟，你们俩挺有闲情雅致的啊？”两人纷纷闭嘴，“我看小溪都没说什么，你们俩起什么哄？还有落音，之前谁帮你，你给忘了？嘿，你个小白眼狼。”
　　岑·小白眼狼·落音撇嘴，看着苏锦爱莫能助，又对着明以砚歉意一笑。
　　明以砚看的心累，出来打圆场：“梁导，我一个人没有问题的。”同时望向黎青溪，希望她能说两句。
　　后者刚要说话就被梁辰堵上了：“嘿，刚才是姓苏的和姓岑的眼神交流，现在是你们俩了？我懂了，现在是我老了，说话呢，不中听……”
　　“没有没有！”黎青溪急忙说，“叔你怎么可能老呢？你一直年轻着呢。”
　　一群人也跟着附和，梁导这才看着剩下三人：“嗯，还有异议？”
　　剩下三人摇头：“不敢不敢。圣上的旨意永远是对的。”
　　从化妆间出来的易梓安刚好听见这句话，笑着调侃：“可不就是圣上嘛，也就是咱们小先生，这位长公主能在你面前说上几句话了。”
　　大家纷纷笑出来，谁人不知梁辰的夫人就是黎青溪的导师，更何况，黎青溪还是梁夫人的爱徒，这可是打骨子里的疼爱。
　　待到晚上，片场里迎来了不速之客。
　　黎青黛到片场接妹妹，黎青溪高兴的打算飞奔过去，直到看见了自家姐姐身后的男人，生生停下了脚步，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那男人身材修长，梳着寸头，看见黎青溪的时候，眼里全是笑意和温柔。
　　梁辰从黎青溪背后冒出，低着声音：“哟，这不是你那传闻里的未婚夫？”
　　黎青溪转头瞪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快速地走过去，拽着自家姐姐躲开：“那什么，子期哥，我和我姐姐说会儿话。”
　　陈子期点头，看见了苏锦，含笑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这边黎青溪拽着人，不可置信地说：“姐，怎么……”
　　黎青黛翻了白眼：“我今天回家一趟，谁知道陈子期也在。你和明家三丫头的事，我估计苏锦姐应该给你哥说过。我去的时候，你哥非要让我把他带上来找你。我也没办法啊……”
　　黎青溪懊恼地靠着墙，一点点用头磕墙：“为什么啊……哥哥他也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子期哥，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啊。”
　　“哥哥不知道就算了，连嫂子也要阻拦我……”黎青溪撇着嘴嘀嘀咕咕，“我怎么这么难啊……”
　　前些日子，在黎青黛的开导下，黎青溪开始正视自己的这份爱恋。但是，还没开始实行自己的追人计划，就要被自己的哥嫂掐断在摇篮。
　　女孩儿提着脚边的石子，不满地说：“我都还没开始追她，哥就给我乱来。”
　　黎青黛咂舌：“你还没开始追？你对她那么好，你不是追那是在做什么？”
　　“嗯？那个不算。那个太寻常了。”
　　黎青黛想要说什么，但是想到自己以前那会儿，没有再说。
　　电话响了，黎青黛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接下：“喂？嗯……嗯……我知道了。我马上来，你别慌。”
　　挂断电话对上她八卦的目光，黎青溪嘿嘿地笑：“小叶儿？是不是柏叶姐姐啊？你们和好了？”
　　“没有。不可能那么快，要给她点苦头。在局里看见了老鼠，她吓着了，我回去看看，”黎青黛伸手理好妹妹的头发，“别怕。你们真心相爱会在一起的，姐姐永远站在溪儿的身边。”
　　看着黎青黛离开的身影，直至看不见。
　　黎青溪呼出一口气，去了片场，就看见苏锦和陈子期两人开玩笑。而一旁的明以砚脸色似有些不好，看不清她的表情。
　　宋安在一旁安慰她，看着明姐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看见黎青溪的那一刻如同看见了救命恩人，接到她的眼神暗示，大声说：“青溪姐！你回来了？”
　　几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黎青溪坦然接受了所有人目光的洗礼，走到陈子期面前，端起自己的招牌微笑：“子期哥。”
　　“小溪。”
　　“最近上流圈又在胡乱说话了。我们明明是兄妹，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听到这里，苏锦脸色一变，惊讶地看着黎青溪。陈子期更是愣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黎青溪像是没看见两人眼中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可是一直把子期哥作为哥哥的。更何况，现在子期哥也来了，还是做个解释吧。我怕我喜欢的那个人误会我。”
　　说完，她看着一旁的树，眼里有笑意。
　　谁都没想到，接连了一个多月的暧昧，在今天黎青溪毫不避讳大胆的承认。
　　所有人以为她在看树，只有明以砚和宋安知道。
　　那天黑夜里，那颗树下还有一个影子，是明以砚的影子。
　　她的目光炽热而纯白，那么明亮，天上的太阳都没有她眼中那份爱恋来得那么明亮。那么一瞬间，明以砚差点就放下一切想要和她在一起。
　　可是她的理智很快占了上风，因为爱她，所以她很怯弱，她不应该害她。
　　陈子期看着面前人，苦涩一笑，对上她的眼睛：“哦，是吗？”他觉得他都不像自己了。
　　苏锦着急地站在一边，梁辰直接打断：“空穴来风的事，都没承认呢。苏锦，你着急什么呢？小溪和陈家少爷又不是两情相悦，你总不可能让互不喜欢的两人在一起吧？这多强人所难啊。”
　　陈子期握了握拳，温润一笑：“是啊。我也不喜欢青溪妹妹，今天就是过来看看她的。”
　　黎青溪内疚地看着他，开口：“要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来看看你就走。”
　　说完，他很有风度的一笑，转身离开。
　　黎青溪想跟上去，看了看明以砚，咬着牙跟上去。
　　直到快没人的时候，她歉疚地说：“对……对不起，子期哥……我……”
　　“你很喜欢那个女生？”陈子期温柔地看着她，“小溪，你真的很好。从小我就想有一天你能和我一起回家，我能把你娶回家。可是你一直都回避我。”
　　“因为我不喜欢子期哥，我真的只是把你作为哥哥。我在……”
　　“我知道，”陈子期看着她，“你是个好女孩。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知道我的心思后，很快和我拉开距离，并且很多次暗示你不喜欢我。”
　　陈子期感觉有个人影在后面，笑着说：“回去吧。但是在你没有恋爱前，谁都可以有争取的权利对吗？如果哪天你喜欢我了呢？回去吧，今天我有点累。”
　　黎青溪点头，转身离开。走到一处看见了明以砚，哑然：“你……你怎么来了？”
　　明以砚看着她，余光看见了不远处的陈子期，气笑：“为什么拒绝？为什么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