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63、长辈 中午过

　　中午过后，云裳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我感觉你今天特别忙？”
　　夜云端淡淡扫了她一眼，“要不是你，长阳敢用那么蹩脚的理由逃跑吗？”
　　“咳，我当时有那么吓人吗？”云裳仰头回想着。
　　她不知道，在她处理数之不尽的案卷时，笔下杀伐果断，早已让她染上点点锋芒。
　　“没有，我看长阳这段时间心不在焉，说不定是府里出大事了。”夜云端脸上带着坏笑。
　　“是真的吗？”云裳感觉自己表达的不够明确，又重新问，“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夜云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云裳吃惊道，“可...可他们不是...”
　　夜云端扫了眼外面，发现没人后，才小声说，“李相年轻时被人救过一命，替他挡了致命一击，那人重伤垂死，将自己尚是婴儿的孩子，托付给了李相。”
　　“那时的婴儿，先天就有不少重病，李相几近散尽家财，才将婴儿性命保下。”
　　“那个婴儿难道就是？”云裳吃吃问道。
　　夜云端笑了一下，“李氏一族，上至宗亲，下至奴婢，从来没人敢大声朝她说一句话，你以为长晚为什么在李府那么受宠？”
　　云裳听完后，莫名感到一阵轻松，“那这样的话，就名正言顺了。”
　　“钟情于斯，亲又何妨？”
　　发现云裳看他的眼神逐渐不对，夜云端赶忙解释，“这是长晚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云裳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长晚真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夜云端撇了撇嘴，刚刚还一副看怪人的表情看着自己，现在又一副崇拜之色，真是人比人...
　　直至明月高悬，夜云端才将奏章全部处理结束，轻轻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尚温。
　　在他左手边，云裳整个人蜷在一起，眼睛眯着，睫毛随呼吸微微颤动，嘴角微微上扬，想来是做到了甜美的梦，夜云端伸手拂起垂落在她耳边的长发，不经意间透过绫罗衣襟，看到一片雪白，霎时间，呼吸一紧，指尖碰到了她的脸颊。
　　云裳低声哼哼两下，缓缓睁开双眼，愣愣出神，一副睡眼惺忪地样子。
　　见她醒来，夜云端心虚别过头去，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下，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半晌后，感觉再无异样，才轻声发问，“醒了？”
　　云裳有气无力回了一句，“嗯。”
　　“饿不饿？”
　　“有点。”
　　她仍保持那个姿势没动，夜云端也不催她，静静等着。
　　片刻后，云裳起身，同时一阵嘶哑咧嘴声响起，许是疼的太突然，她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眼角泛着水光。
　　夜云端急忙看去，只一眼，便知道她是压麻了胳膊，伸出双手搭上，轻柔帮她按着，不一会儿，云裳便感觉舒服了很多。
　　“你还会按这个呢？”
　　“父皇常常为母后按，见过几次，就学了一些。”
　　云裳觉得他是话里有话，果不其然，抬头一眼便到了他眼中笑。
　　…
　　二人出了巡天监后，不迟驾着马车，直奔城北，云裳发现后问他，“城北不是国公们的府邸吗？去那里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夜云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云裳透过车窗不断打量着外面，在数不清多少个转弯后，停在了一处老宅前。
　　不迟走过去，轻轻叩门，不多会儿，一位秃头老人打开了院门，不迟恭敬行了个军礼后，闪身立于门口，充当守卫。
　　老人见到是夜云端，挺直身子，同样行了一记军礼，声如洪钟，“见过太子殿下！”
　　夜云端苦笑一声，“叔公，这要是让爷爷知道了，他非得扒了我的皮。”
　　老人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云裳。
　　夜云端侧身为他介绍，云裳脸上带着矜持，款款上前见礼，老人看完后点了点头，只说了不错不错。
　　可夜云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叔公，我们还饿着肚子呢。”
　　老人笑着招呼着他们进去，里面只有三间房屋围出一片小院，他们进了左手边一间。
　　屋内墙壁上没有任何书法古画，反倒挂着不少刀枪剑戟。
　　正中摆放着一张乌木圆桌，可坐十数人而不显拥挤。
　　此时，又一位老妇人走来，夜云端刚叫了声叔婆后，老人便拉走了老妇人，边走边说，“你侄孙和侄孙媳妇还没吃饭呢，给他们多做点好吃的。”
　　听着声音渐远，云裳提醒他，“我们怎么能让两位老人下厨，而且他们还是你长辈。”
　　夜云端伸手拉住她，不让她往外走，解释说道，“两位老人闲不住，而且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你要是现在过去，一准儿被赶回来。”
　　“那好像也不太合适吧？”她其实是觉得，自己第一次见他的长辈，没有准备就算了，还让长辈们下厨，总觉得不合规矩。
　　夜云端看出了她的心思，拉着她坐了下来，“叔公每天都会做两道菜，然后让人送到我那里，风雨无阻，昨天我特意叮嘱了一声，今日我们直接过来行了。”
　　云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眼瞪向他，“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我都没有准备...”
　　“准备什么？我们不就是出来觅食的吗？”夜云端摊了摊手。
　　“那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啊，万一...”云裳没好意思说下去。
　　夜云端笑着朝她凑近，“放心吧，两位老人很喜欢你。”
　　云裳不信，“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喜欢的，他们都喜欢。”
　　听到这个答案，云裳狠狠白了他一眼。
　　夜云端又给她解释，“叔公并不是我祖父的亲弟弟，而是结拜兄弟，二老早年在北境浴血奋战的时候，身体不幸受损，一直没有子嗣，所以待父皇和我，便格外亲切。”
　　一开始，云裳还以为他只是宽慰自己，直到用过膳食后，老妇人亲昵的拉着她说话的时，她才真的相信。
　　“姑娘，我跟你说啊，云端他性子虽然没那么欢脱，但只要是他认定的，就一定会一直喜欢下去，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他整日整夜做事，而疏远了他。”
　　那时，她看了眼不远处正和老人下棋谈心的夜云端，然后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