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62、威胁与威胁 “所有

　　“所有离开明月，前往游菊城方向的人，已经都查清楚了，可疑之人不少，但其中有一人，最为可疑。”
　　“大若使团，副使，九劫巅峰强者。”
　　云裳呼吸一滞。
　　夜云端继续说，“他到游菊城后，便失去了踪迹，可在时间上，却是你受伤的前一天。”
　　“鸢尾当时在暴怒之下，直接撕碎刺客，失去了线索，好在，当日刺客周围，有人认识他，言其买了一大块地，准备盖一处庄园。”
　　“而那间地下密室，便是在那块地范围之内。”
　　“所以，我们怀疑，大若副使那日潜入游菊城，就是偷偷见了此人，只是没有证据指明。”
　　“但除了他，已经没有更可疑的人了。”
　　“而且，她有足够的动机...”
　　云裳咬着嘴唇不语，最终叹了口气，“放过她吧。”她感觉的到，夜云端已经动了杀心。
　　闻言夜云端皱眉，“为什么？”她并非心慈手软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在阁楼批阅卷宗。
　　“又没有证据，平白杀人，终是不好，再说了，我毕竟没事。”
　　看他面色越来越阴沉，云裳笑着朝他凑近，靠在他的肩上，软声软语求他，“好不好嘛？”
　　夜云端还是抵不过她主动投来的柔情，虽说心里不赞同，但嘴上除了说好，别无他选。
　　…
　　“好看吗？”
　　窗前，若汐公主打了个激灵，朝身后看去，她的屋内，不知何时竟出现一位女子。
　　对方正懒懒靠在木椅上，打量着她。
　　“阁下是？”在她的隔壁，有一位九劫巅峰强者，对来人竟毫无察觉，便可见一斑。
　　“那边好看吗？”女子没有回她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遍。
　　若汐公主又转头向外看去，那里有一对男女相拥一处，彼此眼中温情脉脉。
　　回身朝女子一礼，“若汐拜见长公主殿下。”
　　夜夭眯了眯眼，这么快便猜出了她的身份，果然够聪明。
　　“不知长公主殿下驾临，有何指教？”
　　“指教算不上，就是我很喜欢云裳那丫头。”
　　“那是云裳姐姐的福分。”若汐恭维一声。
　　“可有人却想杀她！”夜夭眼神一凛。
　　若汐面不改色道，“那人还真是不知死活。”
　　“我觉得也是。”夜夭淡淡一笑。
　　片刻寂静
　　“长公主殿下还有何事？”若汐开口询问。
　　“我在想，以后要是有人还想伤害她，我该怎么办。”
　　“长公主殿下想如何？”
　　“嗯...如果日后还有，我便令月骑踏平那人每一寸故土！”
　　听她冰冷声音在屋内回荡，若汐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生生挤出一抹笑来，“想来以后，定然再没有人敢打云裳的注意。”
　　夜夭打了个哈欠，身形逐渐变得模糊，“我累了，我想你也累了，明月水土难养外人，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之后，彻底消失在屋内。
　　若汐望着远处二人，狠狠握了握拳。
　　…
　　直至明月湖安静，夜云端才把云裳送回宁王府。
　　府门前，云裳终于忍不住问他，“云端，今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往常，他做事从不和人解释讲明。
　　“以前，你总是深埋案卷，对所有人都清淡疏远，我害怕将你吓跑，所以只能一点点靠近。”夜云端上前抱住她，“而现在，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今后无论何事，我都不会瞒你。”
　　“这么说，以前的你都是装出来的？”
　　“非要这么破坏气氛吗？”夜云端腾出一只手挠向她腰间。
　　云裳被他弄得左扭右扭，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连忙求饶，“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错了。”
　　直到她真的进府后，守门侍女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瞅着她，羞的她直接追着侍女挠...
　　夜夭听着院里的吵闹声，脸上露出笑容，可不过持续片刻，脸色穆然沉了下来。
　　屋内烛火一阵摇曳，失去了她的踪影。
　　“阁下是？”望着凭空出现在自家花园里的不明来者，夜夭神色凝重。
　　那人一袭青衣，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却如一柄尘封许久的利剑，傲睨万物，此刻背对着夜夭，似是在感应着什么。
　　闻言，头也不回问她，“朱雀天尊去了何处？”
　　夜夭一阵莫名，“天尊那样的人物，我一介弱女子，岂能得知。”
　　那人语气中好像有些感兴趣，“你身上有他的气息，难道，他也会眷恋美色？”
　　夜夭神色一冷，“阁下请自重！”
　　说完，重重在地上一跺，园中万花同时落下一叶花瓣，围着那人肆意起舞，如疯魔厉啸，只待其一念之间，便可撕向他。
　　那人似是笑了一下，右手微抬，似是有风铃声响起，夜夭神色渐冷，一阵呼啸，万花同时刺向那人。
　　正当夜夭以为得手时，一道锐气冲天而起，只一瞬，便徒然消失。
　　夜夭脸色一白，面前万花凌乱飘落，如同被利刃切割，尽数分做两半。
　　“尊驾是...”她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人转过身来，夜夭发现那人分明一头白发垂肩，却是副年轻面庞，一双剑眉入鬓，为其更添几分锐利。
　　恰逢，有微风徐徐，长袍浮动，风铃笙笙...
　　夜夭猛的想起传说中一人。
　　只掌断天地，一剑抵神魔。
　　“清风剑神？！”
　　那人好似自嘲般笑笑，“剑神？呵呵，与天尊相比，不过是个笑话。”
　　“那不过是个传说，而且已经有数万年没有传出来天尊的消息了。”夜夭感觉有些奇怪，心道，你找天尊，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然而清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夜夭整个人如坠冰窖。
　　“前些年我受伤闭关，直至现世，才知道明月城有人，以小小年纪，便拥有帝境修为，更是拍碎了整个玄冥宗。”
　　“当时我还没放在心上，后来我经过玄冥宗所在山脉，只一眼，我便知道，那是天尊的手笔！”
　　夜夭浑身一颤，厉声反驳，“不可能！”
　　清风看着她反常的神态，凝眸继续说，“听闻当时他动了火气，呵，凡触之底线，便夷宗灭族，无尽岁月过去，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凌厉。”
　　其实夜夭本就怀疑过，为什么他从小就特别懂事，为什么他年纪轻轻会拥有那么高深的修为，明明自己和他相处的时候，一点都察觉不到。
　　可她一直都在压制这种想法，直到清风到来，将她内心深处的隐藏挖出。
　　许久沉默后，夜夭突然笑了起来，清风沉声发问，“难道你以为我是在骗你？”
　　“清风剑神大名远扬，没必要专程过来骗我。”夜夭想到，有一日，她问他，你有把我当成你的母亲吗？她记得当时他的答案，那一幕，她永生都不会忘记。
　　清风见夜夭无意于告诉他，只能再问了一遍最初的问题，“他去了何处？”
　　夜夭神色如常，脸上再没有一丝凝重，“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他都已经走三四年了，也没传个信回来。”
　　清风见其随意应付，冷声上前，“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夜夭勾唇一笑，“我虽然实力不如你，可我花神殿却知道不少秘密，当然，其中也有你的。”
　　“比如，他叫我母亲，按辈分来说，你该叫我什么？”
　　然后，夜夭便看见清风的脸色一阵变幻，接着便消失不见。
　　…
　　新的一天，云裳总觉得自己荒废数日，也该认真做事了，可她一踏进矮楼，就发现里面竟然多了四个陌生人，少了鸢尾，四人正埋头苦干，对云裳的到来充耳不闻。
　　还是夏冰儿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云裳后，连忙起身走来，“云裳大人，他们都是太子殿下安排的。”
　　说完，又凑过去小声说了句，“很厉害的。”
　　云裳望着已经所剩不多的案卷，深觉她最后一句话是废话...
　　接下来便是奇怪的一幕，官职大的问官职小的，“那我做什么？”
　　夏冰儿先引她到主案旁坐下，又从自己的桌案上抱来几个案卷和一方印玺，“这些都是已经拟好了条例，您看一眼，然后扣上您的大印就可以了。”
　　不足一刻，云裳就翻阅完了，然后，一言不发走出了矮楼。
　　夏冰儿望着阁楼方向，小声祈祷着，“太子殿下，您多保重。”
　　论一个工作狂，突然闲下来会怎么样，云裳就站在阁楼内，静静瞅着夜云端。
　　明显感觉气氛不对，李长阳轻咳一声，“那啥...我头疼，休息一天。”也不等夜云端同意，小跑着离去。
　　夜云端笑了笑，“我给你挑的四个人怎么样？”
　　云裳扔给他一句，“国之栋梁。”
　　“那是自然，我特意从明月书院挑的。”夜云端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奇怪。
　　云裳见他还没理解自己的意思，直接问，“那我以后做什么？”
　　“做太子妃吧。”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他的身上，眼角弯弯，噙着笑意，宁静而温柔。
　　谁知云裳红着脸愣完神后，“做太子妃也要有事做吧？”
　　夜云端嘴角一抽，语气颇为无奈，“你以为做太子妃之后，还可以插手政务呢？”
　　云裳杵在那里，小声嘟囔着，“还是不嫁的好...”
　　“你说什么？”
　　一道冷声传来，云裳偷偷瞟了他一眼，狡辩，“我什么也没说啊。”
　　夜云端起身朝她走近，一手捏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
　　云裳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股快要被他吸进去的感觉...
　　适时，他的声音好似恶魔低语，“刚刚说什么？”
　　云裳下意识感到，自己要是再说一遍，可能就真的“走”不出阁楼了。
　　低头软声软语，“其实我只是还没适应过来，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夜云端换上一副笑容，“我知道。”
　　你不知道，在你没有正面接受我的时候，我早就做好了长线准备。
　　这一整天，夜云端都在不停批阅奏章案卷，而云裳则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他添上一碗茶，然后无所事事的捧着古籍翻阅。
　　无聊的时候，这才想起来，自己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没见过鸢尾，便问向夜云端。
　　后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威胁她什么，我总觉得她看你的眼神有些恐惧。”
　　云裳心虚的直摇头。
　　夜云端告诉她，鸢尾去了锦城，其声称月风摇没了她肯定不能成事儿，然后，连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