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45、醉酒 千顷明

　　千顷明月湖，星月楼不过居区区十亩，却可算得上是整个不夜至高销金窟之一。
　　闻听昔年，有位老大人摆宴，一夜便造没了百万灵币，要知道这可是足能让一城的寻常人家，大吃一顿了。
　　在如此奢靡的地方设宴，小字辈里，怕也只有左氏的“纨绔子弟”，才肯出手。
　　夜云端三人到的时候，一位衣装得体的年轻女子走来大方行礼，恭声道，“见过太子殿下，牧文公子在‘天阙’等您。”
　　说完，又福了福身，于前方引路。
　　所谓天阙，便是这星月楼最尊贵的雅间，年少时，他们几人就常来这里，楼中主事，大都识得他们。
　　女子将他们领到后离去，不迟侧身推开门扇，将二人让了进去。
　　入目一片古色，四角立着白玉石柱，紫金雕花随意点缀，不以水晶掌灯，只以烛火为明，随着白烟袅袅飘起，阵阵独特古香袭来。
　　二人甫一进屋，就有挑事的声音响起，“云端来的最晚，得罚三杯。”
　　夜云端丝毫不显太子架子，和他们打成一片，“反正是牧文请客，喝的可不是我的钱。”
　　“对对对，牧文这次又逃出去半年，不知道在外面怎么风流快活，也得罚三杯。”
　　他这刚一说完，窝在角落里的男子，突然被身边人狠狠踹了一脚，疼的一阵嘶哑咧嘴。
　　“我k！李长阳，你是不是跟我有仇？”男子端的俊美如妖，就是女子也未必如他，此刻正瞪向出声那人。
　　“嗯？明明是云澜公主动的手，不对，动的脚，大伙儿都看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李长阳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众人齐声玩笑起哄，雅间虽大，却也只坐了二十余人，没多久男女就分成了两桌，夜云端被一群男子拉着劝酒，云裳也被女孩们拉着坐到远处，刚好不用闻到那冲天酒气。
　　左牧文想起了什么，从空间戒中掏出一方长长扁扁的黑色物事。
　　还没等他开口，李长阳伸手就捞了过来，左右摆弄两下，有几分重量，旁边还有几个可以按下去的东西，其中一个按下去，黑盒子还能亮起来，倒是稀奇，“这是个什么东西？”
　　左牧文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什么，手机？”
　　“这能干什么？”
　　“说是能联通远在天边的两人对话。”
　　“就这玩意？还不如传音简呢。”有人不屑一顾。
　　“嗯？不一定，既然是牧文带回来的，那就说明，这东西一定有用。”李长阳笑着脸贴了过去，“嘿嘿，告诉兄弟这东西还能干啥？”
　　左牧文有些不忍的看了他一眼，“这次，你猜错了，这东西确实没啥用。”
　　“我靠，你神秘兮兮掏出个垃圾忽悠人？”李长阳嫌弃地丢了出去。
　　左牧文耸了耸肩，“北边做事的时候，恰好碰见个刚刚飞升上来的人族，他向我打听妖域龙族在哪儿，我就告诉了他大概怎么走，当时心情不错，顺手送了他点灵币过传送阵门，那人说身无长物，就把这东西送给了我。”
　　“听他说，这玩意儿需要什么什么号，还要电，还要什么来着，反正挺鸡肋的，要不是之前没见过这东西，我也不会要。”
　　几人轮流摆弄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当做垃圾丢在了一旁。
　　酒到憨时，李长阳突然道，“诶，也不知道蓝蔚那小子在边关咋样了。”
　　“嘿嘿，蓝将军的独苗苗，虽说在边关，也肯定比我们自在。”
　　“那指定潇洒，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他好像为了个琴女跟人打了一场，还把人给干掉了。”
　　“我去，这么带劲，赶紧说说。”
　　“...”
　　几人听完哈哈大笑，只有左牧文嘴角带着莫名笑意，他想起来，几月前绕去边关探望蓝蔚，那时的后者，可不是被一个女人烦的头疼。
　　“他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个旮旯，不说他了。”有人往前凑了凑脑袋，悄咪咪说道，“我们左公子和云澜公主可是就在眼前。”
　　几人看着角落里的人，同时嘿嘿笑了起来。
　　左牧文哪儿能如他们所愿，立马就把话头拐了出去，“你们这一群二傻子整日待在明月，难道就没看出来，有人已经出手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不得不说，还是李长阳跟他臭味相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哦~我知道了！”
　　“谁谁谁？”一群大家公子都跟个八婆一样，问了过去。
　　“咳咳！”李长阳清了清嗓子，瞟了一眼某人，“有人往常的时候，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哪儿需要旁人辅助，可三年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阁楼里突然多了位女子。”
　　见他们还在思索，李长阳接着提醒，“后来，某侯爷家的小公子见到那女子后，茶不思饭不想，那叫一个深情，整日围在某地转悠，要不是那个地方特殊，只怕他得闯进去，只是一次年宴后，不知怎的，那人突然就没了后续。”
　　有人恍然一笑，眼睛开始瞄向夜云端，剩下几人见这情况，也都反应过来。
　　战火烧到了夜云端的身上，他却坦然自若，“嗯，还要再等等。”
　　正当几人要逼供的时候，他笑了笑，“都不许胡闹。”
　　“噫~”
　　众人开始起哄，有滑溜没见过的，才不管他说的不要胡闹云云，已经悄摸到女子那边，偷窥去了。
　　相比他们这儿各种吹嘘，女孩子们要安静得多，举杯浅酌，谈论得都是琴棋书画、武学修为等，不过很快话题也拐了出去...
　　“坐在角落那位不会是左家大公子吧？”
　　“才半年不见，他怎么又好看了，这让我们女儿家怎么办！”
　　有女嬉笑道，“刚来的时候，我也没缓过来，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呢。”
　　众女掩唇轻笑。
　　“诶呀呀，当着咱们云澜公主的面，怎么能这么说呢！”
　　“生的一张妖孽脸！”夜云澜重重哼了一声。
　　“嘻嘻，公主可得看紧了，要不然，说不定就被哪个小丫头勾去了。”
　　“我听说只要那什么以后，男人就很容易被拴住了。”
　　“那什么是什么？”
　　“就是那个...”
　　“呸！”众女脸上泛起绯红，对着那人一顿唾弃。
　　坐在云裳旁边的另一位女子，身姿妖娆，笑的妩媚，一眼便能让人沉沦，“云澜，快说说你有没有和牧文那个那个。”。
　　众女被吸过去视线，夜云澜小脸瞬间涨红。
　　“一群没大没小的。”夜云澜扫过众女，最后停留在某人身上，不得不说，她跟左牧文的反应真是一模一样，“云裳跟云端朝夕相对，他们俩人肯定有不少小秘密。”
　　众女眼前一亮，一个个又盯上了云裳。
　　“嗯，确实有不少事。”
　　见她坦率，众女都来了兴趣。
　　云裳继续淡定说道，“比如，对某些罪恶滔天的人，我们可能要商量一下，是要将他千刀万剐还是扒皮抽筋，千刀万剐时用什么刀不让他那么快死去，扒皮抽筋时，从哪里开始扒，能让他多活一会儿，又比如...”
　　她专挑着需要杀人的案卷讲，再添油加醋，很快就有人承受不住，阻止她继续讲下去。
　　现在已经没人敢去探她玩笑，只能劝她多喝两杯，当然，也不会放过夜云澜...
　　刚好前来偷看的见到这一幕，顿时被惊的目瞪口呆，等他回到座位的时候，其他人连忙询问。
　　“怎么样？未来太子妃是不是美得不可方物？”
　　“...”
　　那人瞟了一眼夜云端，吞吞吐吐道，“太子啊，你这位未来太子妃可真是，够厉害的...”
　　他将自己双眼所见讲了出来，众人都忍不住哼哧哼哧笑出声。
　　夜云端勾唇一笑，他们整日处理各种案件，那群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
　　一场酒宴，直至夜深
　　星月楼外，夜云端开口说送她回去，奇怪的是，往常云裳都会先行婉拒，虽说最后都会因为他的各种理由同意，可这一次她竟没有拒绝。
　　夜深露重，凉风习习，明月湖旁不时能看到一对对男女，有人依偎一处，郎情妾意，有人相顾无言，惟有泪行...
　　二人沉默着绕过他们，见她走路愈发摇晃，夜云端不由皱眉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三...三杯。”
　　声若蚊呐，他却听得清楚，忍不住轻笑一声。
　　“三杯怎么了？你笑什么！”
　　夜云端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此时的她，似与平日里完全不同。
　　“嗯？”云裳回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夜云端脸上犹带惊色，缓步向她靠近，直到她身前站定。
　　“不要乱动，我...”她又低声呢喃着什么。
　　明明是她自己晃着身子，却让矗立原地的夜云端不要动。
　　对立许久，云裳忽然仰头冲着他浅浅一笑，媚眼如丝，盈盈若水。
　　夜云端喉咙滚动，又小心朝她靠近一步，二人间不过一拳之隔，她没有躲闪，眼中仍是笑意。
　　风拂涟漪，眷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