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150、第 150 章

　　十四那日正午
　　姜无邪拜访子雅氏，所携拜礼让一众身世不凡的年轻人大开眼界，用过茶后，在一位位长辈们和善的笑容下，带走了子雅素。
　　“就穿这个？能行吗？”
　　“我要不要换一身显得青春活力一点的，卫衣短裙之类？长辈会不会更喜欢那一款？”长剑上，子雅素不断摆弄出自苏南之手的不羡仙裙，很明显是在紧张。
　　姜无邪偷偷笑着也不拆穿，反手将之束在怀里，往常时候，她甚至还会顺势挑衅自己，可现在么，身体紧绷，像只待宰的羔羊，眉间满是慌乱。
　　双目在她眼睛和嘴唇上只游离片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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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唇分
　　待感觉她稍有缓解时，才舍得将她放开。
　　“我的素素穿什么都是最好的，而且母亲大多也都是这类衣裙，所以嘛...”
　　哦~听他这么说，子雅素才稍稍放松一点，和他母亲一个品味，应该不会被嫌弃，结果眨眼又开始担心起其他方面来，“可我身上穿的，是出自苏南的手诶...要不我还是换一件吧？”
　　姜无邪扶额，继续宽慰她，“放心好了，母亲对这些看的很淡，很大可能是，你越出色，她越满意。”
　　“嗯...换个角度，如果我们未来有个儿子，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想呢？”
　　这么一听，好像还真是那个道理，不过眨眼小脸又红了起来，低声哼唧着，“谁要跟你有个儿子了！”
　　“嗯？”
　　结果对上那一双含笑的眼睛，子雅素很是知趣，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一些化妆工具，又嗔怪着瞥了他一眼，“都怪你，把我的妆都弄乱了。”
　　姜无邪揉揉鼻子转过头去，不再多言，反正目的达到了，她的紧张明显好了很多，接下来，就看母亲那里了，只盼她老人家能够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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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外围两位守卫闲来没事唠嗑，正说到兴起，便见一人踏剑而出。
　　“二爷这次住的比以往久，可惜还是走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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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四刻
　　俩人还继续说着如何如何时，一双人乘剑而来，径直而入。
　　俩守卫顿时亚麻呆住了，便是稍远处的守备们见此一幕也彻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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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剑于那方小院门前落下，姜无邪顺手帮她拎包，却被她赶紧拒绝，开什么玩笑，这包包才多点，万一被认为矫情了怎么办？
　　子雅素心中暗暗警惕，一定要将任何能诱发不满的因素尽数扼杀于摇篮之中。
　　望着她一副全神戒备，即将奔赴战场模样，姜无邪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逗她，毕竟，她可是准备了许久呢。
　　“笃笃”
　　象征性敲两下后，姜无邪推开门，牵着她走了进去。
　　院中，荀诗卿靠在藤椅上，书卷微翻...
　　听着动静，便晓得是他回来，顺势抬头看去，自家儿子身边果然多了一人，见自己瞧去，微红着脸颊放开了儿子的手，双手交叠自然垂于小腹，眉目低低，倒是守礼。
　　再细细看来，她身上饰物极少，面上也只是略加粉黛，配那一袭不羡仙，实在是清雅动人。
　　“这位就是家母。”姜无邪向身边人说罢，便要向荀诗卿介绍。
　　这时，子雅素却主动上前一步，身体肃立，两手相扣，右手在上，放于胸前，微屈膝，“子雅氏第三百二十七代，后生子雅素，恭请荀姨安康。”
　　诚如之前姜无邪拜子雅氏老妇人时，以荀氏之身执后辈礼，效果斐然，在这里，荀诗卿心下也很是满意。
　　伸手虚引向身旁，“素素是吧，来，过来坐。” 子雅素略收步伐，缓缓行去，入座后微微偏向姜母，上身持正，两腿并拢，双手叠于腿上。
　　荀诗卿心下不由感叹，“好个端庄持礼的女孩子。”
　　不过略一感慨，便忽然转了心思，“听无邪讲，余幼时并不住子雅族宅中？”
　　本来正打算随便落座的姜无邪身形一顿，这就开始了？
　　子雅素面不改色，“自幼随父母居住东都，前不久才得以归宗祭祖。”
　　“实在万幸。”荀诗卿笑的文静，“东都实为锦绣未央之地，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素素见识浅薄，也只记得伽蓝寺香火鼎盛，长青楼无有余位。”
　　听到长青楼，荀诗卿一阵恍神，自己从前也常常去那里听曲来着，只是快要记不得了。
　　久久无人出声，回神后，瞧了她一眼，忽然言道，“戒奢者，必先于节俭也。夫澹素养性,奢靡伐徳。人率知之,而取舍不决焉。何也?志不能帅气,理不足御情,是以覆败者多矣。”
　　女四书中的内训！很巧，子雅素这段时间看过，可正因为知晓，心里才更加无奈，苏南的不羡仙，到底还是太金贵了。
　　姜先生，你害苦了我呀！
　　一旁姜无邪有些不满，左右不过是件衣服，再是名贵又能如何，见她逐渐低下头颅，便要忍不住声援。
　　却只见荀诗卿率先开口，“无邪，你兄长早先遣人来过，说找你有要事相商，这就去吧。”
　　额...姜无邪很是怀疑的看着自家母亲，这绝对是想把自己支走。
　　就连听到这话的子雅素身体更加紧绷，眼中明显有一句话在大声呐喊。
　　你千万不要走啊！！！
　　“怎么？这么一会儿都舍不得分开？记得往年你走的时候，可没这么在意过为娘吧？”
　　此言一出，姜无邪不走也得走了，要不然天晓得自家母亲还能整出啥话来，“母亲误会了，我这就去，很快回来。”
　　最后四个字是说给谁听的，在场几人都清楚。
　　眼瞧着姜无邪离去，子雅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第一次意识到，竟然有女人，比自家妈妈还恐怖。
　　荀诗卿余光打量着她，貌似很是欣赏她坐立不安却要强装镇定的模样，“营家之女，惟俭惟勤。勤则家起，懒则家倾，俭则家富，奢则家贫。”
　　“是，素素自当谨记于心。”子雅素连连应下，心中却很是纠结，换下不羡仙貌似能讨荀姨欢心，可...那晚初次着衣，他痴傻迷恋的神情实在难以拒绝。
　　荀诗卿微微一笑，抬手捏来两盏，又取来好些子雅素不认识的物事放入，好似喃喃自语，“竟然少拿了。”
　　明显四周无有侍从，子雅素连忙表示，“不知缺了什么，您吩咐我去取就行。”
　　“嗯...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荀诗卿感叹一句，“少取了几粒麦冬和当归。”
　　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子雅素当即言道，“我帮荀姨取来，您休息就好。”
　　“这样啊，就那方隔间有木架，都在架上。”
　　子雅素起身似缓实急离去，待进了屋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然而接下来一幕，彻底将她难住了。
　　只见得木架雕花，隔层无数，瓶瓶罐罐的，更是数不胜数。
　　“嘶~麦冬冬、当当归，你们认识我吗，要不，你们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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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宫殿内，姜禹边批阅文书，边听着下首几人议论什么。
　　突然，声音骤停，不由得抬头看去，殿内多了一人。
　　见来人是姜无邪后，非止姜禹，殿内几人皆有些惊讶。
　　“母亲说，大哥找我有事？”
　　姜禹一愣，忽的想起什么来，“你们继续。”
　　朝着众人吩咐一声后，自上首位走下，领着姜无邪走出。
　　立于阶上，姜禹深深吸了口气，苦笑一声，“还是外面好啊。”
　　并肩而立，姜无邪顺着接口，“想出去走走？”
　　“想。”承认了想法，却不见姜禹脸上有多少渴望，或许他自己也很清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索性不再多留奢求，“咳咳...”
　　几声轻咳过后，便笑着转开话题，“不说我了，有件事，本来打算晚点再跟你商量的，没想到荀姨这么早就让你来找我了。”
　　“嗯？什么事？”
　　片刻后，姜禹发问，“你决定好，要娶子雅氏的那姑娘了吗？”
　　姜无邪愣了下，但还是点头。
　　“那...有想过，在祖地结亲以告先灵吗？”说着，姜禹看向他，明显他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却仍继续说着，“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我是你，大概也不会回来这里...”
　　姜无邪看着他一言不发，意思却很清楚，你知道就好。
　　姜禹迎向他的目光坦然，“我承认我有私心，想让你留下帮我，我的身体你也知道，说不得哪天...”
　　“呵呵，对吧？”
　　眼瞧着姜无邪低眉，便又言道，“而且你啊，还是年轻，想的少，你以为你娶了子雅素，就结束了吗？”
　　“不，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看出他眼中疑惑，姜禹笑笑继续说着，“我姜氏如何？豪门大家隐士高人哪个不想多了解一分？”
　　“二十年前，荀姨来后，你可知荀氏热闹了何止十倍，若非荀氏传文数千载，荀老又名望甚高，荀氏只怕未必承受得起。”
　　见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姜禹便若有所指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人暗中小心图谋，你我怎能尽知？”
　　“荀氏根基深厚，可以承受，子雅氏呢，虽说子雅氏与荀氏相交莫逆，可在那些野心勃勃之辈面前，你敢赌这个吗？”
　　听到这话，姜无邪眉头皱起，固然，素素未必与子雅氏有多深的感情，但也未必忍心观其受难。
　　给了他几个呼吸思索后，姜禹又道，“我知道你实力很强，可那终究只是你一人的强横罢了。”
　　说完，不再多言。
　　盏茶过后
　　姜无邪幽幽一叹，“所以，让我妥协一次，换来姜氏的照应？”
　　姜禹知道自家二弟心中成见已然放下几分，有了开局，一切就简单了，语气半是说笑道，“在自家祖地成婚，也能说是妥协吗，而且，我想荀姨大概会很开心看到那一幕。”
　　姜无邪看了他一眼，无奈又望向远空，他知道大哥说的对，在这里成婚，奉父母身前，母亲肯定会很开心，再有子雅氏的安危...
　　呼...到底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自由的人了，不过，相比与她，自己可以退让三分。
　　“嗡！”
　　姜无邪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赶紧接通。
　　只听见那边小心压低着声音急声道，“你知不知道麦冬和当归长什么样啊？”
　　一定是她想献殷勤，结果却认不出来，姜无邪抿唇笑了笑，“打视频。”
　　一分钟后，找到东西的子雅素立刻抛弃了他，赶着献宝去了。
　　揣回手机，姜无邪看向姜禹，正巧后者也在看他，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笑起，决定不言而喻。
　　希望有一天，我们一家人也可以坐在一起，说说笑笑，道的寻常。
　　目送着姜无邪踏剑悠哉哉离去，姜禹难得笑的轻松，连不远处守护他的青衣某人都呆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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