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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江澄失踪 【江澄夜半 ...

  •   【江澄夜半不见影,两人匆忙入山寻】

      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老妇人还醒着,是专门等着人回来,在门口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照着村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看见三个人身上的伤,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方小柱从她身后冲出来,跑到领头三人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小声问:“少主,你们没事吧?”
      “没事,大家都好好休息。”江澄说。
      方小柱的眼睛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擦剑。
      李青带人把村里空着的几间屋子收拾出来了。那些屋子都是年轻人走之前留下的,虽然旧,但能住人。
      老妇人非要留他们吃饭,虞瓷推辞不过,坐下来就着小菜吃了一碗红薯饭。
      饭是糙米熬的,放了红薯,甜丝丝的。她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汤。
      魏婴连吃了三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被江澄瞪了一眼,才讪讪地放下碗。
      “今晚不会来了吧?”方小柱小声问。
      “不会。”虞瓷说,“根烧了,地也封了。”
      方小柱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问得蠢,缩了缩脖子,躲到一边去了。
      那天晚上,虞瓷睡在村子东头那户人家空出来的屋子里。床板硬邦邦的,被褥有一股霉味,可她躺下去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人推醒了。
      “表小姐!表小姐!”是方小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很急,“少主不见了!”
      虞瓷猛地坐起来,不辞已经在手边了。窗外天光还是灰蒙蒙的,快清晨了。方小柱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手里攥着剑,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的事?大师兄知道吗?”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李青哥说,他安排了白天没上山的弟子守夜,谁知道那弟子说自己明明一直睁着眼,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眯了过去,等再睁眼,少主就不在了。被子还是热的,剑也不在了。大师兄已经知道了,正在院子里问情况。”
      虞瓷脚步一顿。那弟子是白天休息过的,不该困。这不对。
      走出屋子,魏婴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正在跟李青说话。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头拧成一团,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全没了。
      “四处都找过了?”魏婴问。
      “都找了。”李青的声音在发抖,“村子周围也找了,没有。”四处都找过了?”魏婴问。
      这时,一个弟子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喊道:“大师兄!北边林子里有发现!”
      魏婴和虞瓷同时转身。
      那弟子跑得满脸通红,指着北边:“我往那边找,走了半里地,发现树枝上有剑砍过的痕迹。是少主的剑,上面有灵力残留,不会认错的。”
      魏婴和虞瓷对视一眼。
      “带路。”魏婴说。
      三个人出了村子,往北走。
      天边已经有些发白了,可山里的雾气却越来越重,白茫茫的,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那弟子在前面引路,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指着路边一棵树说:“就是这儿。”
      虞瓷凑近看。树杈上有一道新鲜的剑痕,切口利落,是三毒的手笔。剑痕周围的树皮微微发焦,残留着紫色的灵力余光,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往那边去了。”魏婴顺着剑痕的方向往前看,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
      虞瓷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江澄不会无缘无故一个人上山,更不会边走边用剑劈树枝——除非他在追什么东西,或者被什么东西追。
      “叫人一起分开找?”魏婴问。
      虞瓷摇头:“雾太大,分开万一出事,谁也顾不上谁。我们两个修为最高,真要遇到什么,还能跑。”
      魏婴点了点头,对那弟子说:“你回去告诉李青,让所有人留在村子里,不要再派人进来了。一个时辰后我们没回去,立刻发信号。”
      那弟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两个人继续往山里走。雾越来越浓,树影从雾里突然伸出来,擦过肩膀,又缩回去。魏婴走在前面,随便出了鞘,剑尖上那点红光在雾里明明灭灭,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笼。
      “你有没有觉得,这雾不太对?”魏婴忽然说。
      虞瓷早就觉出来了。这雾不是晨雾,晨雾是凉的,湿的,贴着地面走。这雾是闷的,黏的,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渗上来,堵在喉咙口,喘不上气。
      “瘴气。”她说,“山里的瘴气不会这么浓,这都快入夏了。”
      魏婴没接话,脚步更快了些。
      走了大约两刻钟,虞瓷忽然停下来。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是腐味,是潮气,很重很重的潮气,像是前面有一大片水。她闭上眼睛,仔细分辨风向。风是从北边吹过来的,带着那股潮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腥味。
      “那边。”她指了指方向。
      魏婴没问她怎么知道的,跟着她往那边走。
      树越来越密,脚下的泥地越来越湿,踩上去噗嗤噗嗤的,像踩在软肉上。雾气在这里更浓了,浓到连魏婴剑尖上那点红光都看不清。
      “虞瓷?”魏婴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忽远忽近。
      “在。”她应了一声。
      “跟紧点,别走散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去够魏婴的背影,却捞了个空。
      雾太浓了,浓到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见。她叫了一声“魏婴”,没有回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风停了,雾却更浓了,浓到像是被人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四面八方都是白的,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脚底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看,什么也看不见。
      她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风吹过来的方向——没有风。
      可她感觉得到,北边有什么东西在吸,把周围的空气往那个方向拽,很慢,很稳,像一个人在水底呼吸。
      她往那个方向走。一步一步,不敢快。
      脚下的泥越来越湿,踩下去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像拔萝卜。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脚下忽然踩到了硬地——不是泥地,是石头,光滑的,圆润的,像是被水冲刷了很多年。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是鹅卵石。
      可山上不该有鹅卵石。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再往前走,脚下全是鹅卵石,大大小小的,铺成一片。空气里的潮气已经浓到能拧出水来了,腥味也更重了,不是鱼腥,是铁锈的腥,像血。
      她放慢脚步,手按上不辞的剑柄。前面的雾忽然薄了一些,不是散了,是颜色变了——从白变成灰,从灰变成青灰,从青灰变成暗青色。
      然后她看见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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