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封阵 【叠阵封印 ...
-
【叠阵封印锁阴气，魏婴笑言种菜喜】
“这片地，光烧还不够。”
魏婴忽然站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手里还攥着烧剩的半截根须，脸上的嬉笑收了大半，“根烧干净了，地底下的阴气还在。今天烧干净了，过个几年，阴气聚回来，又得长新的。”
江澄直起腰，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魏婴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半截根须扔进火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绕着空地走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空地的边缘上，像是在量什么。走完一圈，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道。
“再加个封印阵。”他说，“困灵阵在外，锁灵阵在内，叠两层。把这片地的阴气锁住，不让外面的渗进来，也不让里面的聚起来。”
江澄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画的阵图：“封印已经是仙门百家里公认妥帖的办法了，难为你临走了还想得周全。”
魏婴蹲在地上没动，盯着那几道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光封印，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这地底下的气，烧了可惜，封了浪费。要是能拿来用就好了。”
江澄哼了一声：“用？你要怎么用？烧了根，封了气，你还想做什么，你还想拿来种菜施肥还是给人修炼？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
“想想又不犯法。”魏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万一哪天想出来了呢？”
“那你慢慢想。”江澄从储物袋里翻出朱砂和符纸，蹲下来开始画阵，“先把眼前这个封好再说。”
魏婴“哦”了一声，老老实实蹲下来画他的锁灵阵。
虞瓷没理他们拌嘴，蹲下来，把不辞放在地上，仔细看了一眼他画的阵图，皱了皱眉：“两层阵法叠一起，灵力消耗不小。”
“所以三个人一起。”魏婴抬起头，看了江澄一眼，又看了虞瓷一眼，“一人守一个阵眼。困灵阵你熟，你来。锁灵阵我来。阿瓷守中轴，负责稳住两层之间的灵力。”
虞瓷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他在地上画的简图。线条有些潦草，可布局是对的，阵眼的位置、灵力的走向、两层阵法之间的衔接，都算清楚了。
“行。”她说。
江澄没再多说什么，从储物袋里翻出朱砂和符纸，蹲下来开始画阵符。
他的动作很稳，一笔一划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和魏婴方才那股不管不顾的痛快不一样，是云梦江氏教出来的正统理论，端端正正，不差毫厘。
魏婴在另一边画锁灵阵。他的阵法和江澄的不一样，线条更密，转折更多，有些地方画着画着忽然拐了个弯，像是在打架的时候临时变招，可每一笔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虞瓷站在空地中央，不辞横在身前。她没有画符，她在看——看两个人画的阵法能不能接上。困灵阵的最后一笔落在她脚边，锁灵阵的第一笔从她脚后跟开始。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刚好。
“可以了。”她说。
魏婴和江澄同时退到阵外。三个人站成三角，把空地围在中间。
虞瓷把不辞插进面前的地里，双手按在剑柄上，灵力从掌心灌进去，顺着剑身渗进地底。困灵阵亮了，一圈淡淡的金光从外围亮起来，把整片空地圈在里面。然后是锁灵阵，银光从地底下透上来，和金光交错在一起，像两张网，一层叠一层，把这片地牢牢罩住。
魏婴蹲下来，手按在地上，感受地底下的灵力流动。金光和银光交错的缝隙里，有一丝黑气在往外渗，很淡，很快就被锁灵阵压回去了。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黑气渗出来，才站起来。
“封住了。”他说。
江澄把三毒插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脸色有些白，灵力消耗不小，可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虞瓷旁边，把不辞从地里拔出来，递给她。
虞瓷接过来，剑身上沾了一层灰，她用袖子擦了擦，收回鞘里。
“以后每年让人来看一眼。”她说，“阵法要是松了，再补一道。”
魏婴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走到她旁边，笑嘻嘻地说：“说不定过几年，真有人在这地上种菜了。你看这封好的土，烧过之后，肥得很。”
江澄横了他一眼：“谁会跑到乱葬岗山脚下来种菜？”
“那可说不准。”魏婴理直气壮，“等这地方不闹东西了，山下那些人说不定就搬回来了。人嘛，总是要活下去的。”
他没再说下去。可虞瓷知道他在说什么——住在乱葬岗边上的人，不是不知道这里凶险，是没有选择。等这里不凶险了，他们就有选择了。
“下山。”江澄说。
虞瓷站起来，把不辞挂在腰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月光照在上面，灰扑扑的，和山下那些普通的田地没什么两样。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没有腐味了。
“走吧。”魏婴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走到她旁边，笑嘻嘻地说，“回去让大娘给咱们煮碗馄饨，我饿死了。”
江澄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你不吃？”魏婴理直气壮。
江澄没接话，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虞瓷跟在他后面，不辞在腰间轻轻晃动，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银面具照得发亮。
“走快点。”他说，“别又落后面。”
虞瓷加快脚步，跟上去。一行人走在山路上，月亮很亮，把路照得灰白。弟子们跟李青走在后面，累得直打哈欠，脚步拖拖拉拉的，有的被李青拽了一把才没掉队。
魏婴总是喜欢走在最前面，又开始哼小调，调子跑得没边，可他哼得很高兴。
江澄走在他旁边，时不时骂他两句，可脚步放得很慢，慢到虞瓷不用跑就能跟上。
虞瓷走在队伍里，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月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烧干净了，有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