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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姑母紫鸢 【紫衣潋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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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潋滟威仪盛,堂前争宠暗潮生】
第二天拂晓,风清月稀。
虞瓷早早便被姐姐轻声唤醒了。准确地说,是母亲秦书嘱咐大女儿早些起来,再去叫妹妹起身——自己却不肯亲自关切。
真是一对别扭的母女。
虞珞替妹妹梳顺长发,动作轻柔熟练,“阿瓷,我新做了几个香囊。”虞珞从袖中取出几只小巧精致的锦袋,挑出枚精心准备的递到妹妹面前,“主用的是艾草,并添了几朵无味杜鹃,提神醒脑也颇具雅致,你试试看。”
香囊用浅碧色锦缎缝制,上面绣着几朵简素的家纹鹤翁,针脚细密齐整。虞瓷接过来凑近嗅了嗅,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沁入鼻间,她不由眉眼弯弯:“姐姐的手艺真好,这香味清清爽爽的,我很喜欢。”
虞珞替她把香囊系在腰间,又退后两步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戴好了,今日三姑母来,可要精神些。”
虞瓷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只小巧的香囊,又看了看镜中自己的面具,轻轻应了一声。
听闻姑母虞紫鸢是云梦江氏家主夫人,是个长相明艳、手段凌厉的美人,现任家主江枫眠也治理有方,一起把云梦江氏打理的井井有条。但似乎夫妻感情不是很合,两人一直都是分院而治。
毕竟二者都是亲者长辈,她能听到的消息也很少,件件都是众所周知。
如果非要有什么更深层的信息,更多的是从母亲那里在谈话间不经意流出。
当然,这个能听到的人也更少,母亲极少与她单独谈话,更多时候会与姐姐闲聊。
辰时三刻,客人准时到场。
虞紫鸢肤色腻白,颇俱丽色,嘴角似勾非勾,天然一派讥笑样,仪容威严至极。一身紫衣华美衬得她整个人如一支带刺的紫玫瑰,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身为小辈细细打量一番是不可能的,虞瓷和众人的视线一起望过去时才看清了姑母的真面容,眉目秀致,仪容威严。
果真是一个紫衣潋滟的美人!
以前姑母来虞家做客时,虞瓷年岁太小用不着侍奉在侧,也因被双亲不喜,偶尔被拉上去认小辈,不过匆匆几句便退下了。像今日这般正式照面,倒是头一遭。
虞紫鸢身旁一左一右跟着一对孩童。左边男童一袭紫衣束发,约莫八九岁,绷着一张脸故作老成,看上去有一种小大人似的反差萌。右侧女孩一袭浅藕紫色百褶裙,衣间绣着九瓣莲花纹,十一岁的年纪已初具少女模样,身姿娉婷,气质温婉。
“紫鸢,许久不见,瞧着气色倒比上回好了许多。”母亲秦书率先开口。因着二人交好,向来是由她来接待姑母。
“阿书谬赞。”虞紫鸢坐在上座,抿了口茶,淡淡应道。回答虽简单,但语气熟稔,显然关系极好。
“阿珞/阿瓷,见过姑母。”虞珞牵着妹妹上前请安。
虞紫鸢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掠过,尤其在虞瓷的面具上多停了一瞬。那面具上的杜鹃花瓣纹与银杏叶雕刻精细,与眉山虞氏的家徽相得益彰。
虞瓷努力忽视心底那丝不适,仰起脸,附上一个得体的笑容。
“阿珞和阿瓷,被教导得很好。”虞紫鸢缓缓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温和,“我带了了几样小礼物,给两位侄女吧。”
身旁立着的金珠银珠立即会意,递上两件包装精美的小礼物。
“谢谢姑母。”姐妹俩齐声道。
“三姑母,这是我做的香囊,用了安神的薄荷,您若是不嫌弃……”虞珞从袖中取出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双手递上。那香囊用的是深紫色蜀锦,精心绣着颇为繁复的九瓣莲纹样,显然是专门为姑母准备的。
虞紫鸢接过来看了看。她素日里不碰这些针线女红,嫌琐碎磨人,却也看得出做工精细,针脚匀称,纹样布局疏密有致,显然下了功夫的。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阿珞有心了,这针线活儿做得细致。”
秦书在一旁慈爱地笑着接话:“这丫头也就这点手艺能拿得出手,身子骨弱,整日里闷在房里做这些,也不嫌烦。”
虞紫鸢刚想说什么,便被一道明丽的声线打断——
“侄女虞琏来迟,还请姑母恕罪。”
厅中走进一位绿服少女,衣袂带风,神采飞扬,正是大房的大小姐虞琏。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一人捧扇,一人抱匣,阵仗不小。
虞紫鸢眉梢微动,还未开口,虞琏又笑盈盈地抢了话头:“母亲身体有些不适,不能出来招待,姑母不会不高兴吧?”
接二连三被人截话,按虞紫鸢的脾气,早该发作。可对面是自家大哥的爱女,所谓“虞氏小辈之首”,她又不好驳了娘家人的脸面。只得压了压心头不快,淡淡道:“无妨。”
虞琏像是得了什么允准一般,顺势凑上前去,又是递茶又是陪聊,殷勤备至。三言两语间,便将厅中的话头全揽了过去。
这位不速之客来得突然,并不在秦书的安排之中。
原本递茶奉盏、陪坐说话的活计,多是交代给虞瓷做的。如今虞琏横插一脚,倒让虞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插不上话,也退不得场。姐姐虞珞尚有母亲帮衬,还能在姑母面前说上几句,虞瓷却像被晾在了戏台边上,满厅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只觉得这厅中越发闷得慌。
余光中,虞琏似是有意无意地朝自己瞥了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
在母亲前,虞瓷再也做不到云淡风轻,索性上前一步,向姑母和母亲行了一礼:“姑母、母亲,园中春景正好,阿瓷想请表姐表兄去转转。”
虞紫鸢抬头望了望自己的一双儿女。
江澄本就不喜欢这些世故应酬,在这厅中坐了半日,早就有些不耐烦了,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江厌离善解人意,似是看懂了虞瓷的窘迫,又见弟弟那副坐不住的模样,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虞紫鸢便挥了挥手:“去吧,别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