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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堵人 第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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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转而再次以灵力入镜,这回他注入的灵力提高了三倍不止,心口已被反噬得生疼,却仍未停下。
可不论他注入多少灵力,镜中只能显出昭玉最初诞生之时,无法再向前推移,直至反噬之伤由虚入实,手臂上开始崩裂出细长的伤口,方才停手。
淮麟微微蹙眉,倾颜之死是他的心结,如今看来,若想知晓或许只能问倾颜自己,可依他的性子,怕是问不出来的……
或许……
还会有人知晓。
淮麟眯了眯眼,将玄天镜收起,深深望了一眼睡梦中的人,便转身穿墙而出。
他刚回到自己房中,却忽而脸色一白,衣袍瞬间透出了血色,断筋碎骨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颜三少爷便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而后他翻了个身打算接着睡的时候,猛然想起自己是要跑路,一个激灵坐起身,跳下床迅速梳洗,抓上包袱便及信件等拉开了门。
可这门一打开,颜倾立时呆立当场,那位白衣白袍的茶艺师,此刻正站在他房门外,手中还托着早饭……
司命昨晚听到帝君房中有奇怪声响和灵力波动,很是好奇,本想着早早起身去探听消息,不料却瞧见他家帝君端着早饭站在颜倾门外,还用灵力温着手中饭食。
帝君这是站多久了??献殷勤也不必如此拼命吧……
他可不信这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会起这般早。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小少爷当真起的这般早,但在看到他手中一闪而过的包袱时,司命便明白了这前因后果,感情帝君这是来堵人的。
刚起身的乐安揉着眼睛出门,瞧见这阵势,定是有热闹可看,立时精神起来凑了过去。
颜倾只愣了片刻,马上反应过来将包袱扔在了门后,字条与玉佩一股脑塞进怀里,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道:“淮麟起的这般早。”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位茶艺师脸色似乎有些发白。
“你也不晚。”淮麟淡淡道,目光落在他手中仅剩的药膏上,“这是要去何处?”
“啊……这……”颜倾脑中疯狂组织言辞,“我……我这正要去给先生送药膏。
昨日我思来想去,淮麟许是家中富足,不将这神药放在心上,可这于我而言确然贵重,还当归还。”
“我说了,你留着便是,不必觉得亏欠我,我也并非以此施恩于你。”说着他端着早饭径直绕过颜倾进了门,“伤好了?”
司命与乐安亦顺势跟上,进了房中。
“啊……好了好了。”颜倾一时有些懵,怎么就进来了?怎么就都进来了??
“那……便多谢淮兄了……”如此照顾自己,敬称一声兄长也是应该的,颜倾一边说着一边趁他们不注意,迅速薅起包袱扔到了床上。
淮麟将早饭放在桌上,听到这个称呼蹙了蹙眉,道:“不好,还是淮麟。”
“啊?哦……”给你面子叫你声兄长你还不乐意,颜倾暗暗撇嘴,行吧行吧,“好。”
他还没来得及问对方这么早有什么事,淮麟便在桌旁坐下,道:“我今日来……有些事要与你说。”
说着他看了一眼司命,司命立时会意,帝君这一眼的意思,是接下来不关你们的事,识相的快些出去。
于是他立时拉上仍一脸兴奋的乐安,果断且迅速地出了门。
“司命你为何拉我!”乐安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司命拉着,对方还十分贴心地替屋内之人关好了门,“我还想听帝君要说甚呢!”
“你是不是没脑子!”司命抬手拍她的后脑勺,就她这这整日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先前是如何在皇族好好活下来的,“与你说了多少回,帝君的热闹是你能凑的?!
帝君要与颜公子说甚是你能听的?!
少惹祸!吃饭去!”
“哦……”乐安十分不舍地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不甘心道:“我们能在隔壁听墙角么……”
一记眼刀袭来,瞧见司命的手又举起来,乐安忙不迭地逃窜,“吃饭吃饭!”她堂堂郡主,现如今竟这般可怜,还不如不成仙呢。
屋内的颜倾在那白袍对面坐下,瞧着这一人份的早饭,莫不是这茶艺师又不吃?
正想着,手边递来一双筷子,颜倾接了,还顺便客气了一番,道:“一起吃点。”
淮麟瞥了一眼桌上的饭食,道:“我不吃旁人做的东西。”
颜倾筷子一顿,旁人?哪个旁人?旁哪个人?
淮麟听着外头消停下来,便道:“昨日人多耳杂,有些事不好说,今日来与你说明白。
我确然……认得你。”
啥?!颜倾一个馄饨险些囫囵着吞了,果然是来抓他的!!
被呛得咳个不停,险些要背过气去,颜倾接过淮麟递过来的水一口闷了,心思全然在他当真是来抓我的!怎么办?此刻就跑还来不来的及?
颜三少爷十分后悔,早知昨夜露宿街头也该先溜的……
瞧着他一脸惊恐,淮麟微微蹙眉,道:“你讨厌我?怕我?”
“呃……”颜倾顺了顺气,已然到了这个份上,便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先生认得我爹?”
淮麟不明所以,道:“不认得。”
嗯???颜倾也懵了,你不认识我爹还抓我??
“先生既不认识我爹,那为何要抓我?”
“抓你?”淮麟亦摸不着头脑,“我为何要抓你?”
“先生不是我爹派来抓我回去的??”颜倾突然感觉他似乎还能救一救。
淮麟摇头,道:“我是来寻你,却与你父亲无关,亦与你逃婚无关。”
“啊?”对方不是来抓他回去成亲的,颜倾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担心着莫不是自己得罪了他?或是得罪了什么人,他是来替人讨债的?可也没见过讨债的这般客气的……
况且他绞尽脑汁,也记不起何时见过这样一个风姿不凡之人,“可我可是有何事得罪了先生?”
“未有。”淮麟道,“你我之间,并非仇怨。”
这颜倾便更是不明所以了,可刚要问便被淮麟打断:“我知你想不明白,不如先听我说。
之后你若仍有疑问,我再答你。”
颜倾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淮麟便道:“其实我……先前茶艺师的身份,是说与外人听的,司命……便是烁尘,会错了意,方才未对你说实情。”
果然果然,这般富有之人,怎会是个小小的茶艺师呢,不过司命是什么?是他以为的那个司命么??
颜倾还未想出个所以然,对面的人接着道:“我乃天界帝君,你曾是我的爱人、徒儿,只是这万万年发生了许多事,我身不由己……
你……你总是不守规矩,最后被罚入人界,十世轮回,若惩罚完成,便可重返天界。
如今已是第十世,你却迟迟不能完成,我怕你如此下去,便要永世于人界轮回,再不能回天界,方才来寻你。”
啥???!!!
颜倾一双眼眸瞪得溜圆,天、天天天、天帝??!!
他是没睡醒还是幻听了?还是这根本就是在梦里??
淮麟瞧着他呆滞的模样,道:“你可有何疑问?”
有何疑问?他疑问可大了去了!
“你、你你你……你说你是天帝?!天界之主、统领三族的天帝?!神族史书上那个自六族混战到如今活了万万年的天帝?!”
淮麟点头,道:“是。”
“那你拿什么证明?”这是颜倾尚未完全出走的理智。
淮麟微微蹙眉,他想过阿颜不信,可却想不出如何证明自己,物件可以作假,阿颜所熟悉信任之人,不能为他佐证,而能为他证明之人,阿颜如今又不识。
“我可证明,但无一途可彻底打消你的疑虑。”他摊开手掌,掌心灵力凝聚,现出一方玺印,金玉交缠宛如天生长于一体。
他将玺印放在颜倾面前,道:“此为天帝信物,亦是裁决天界大小事务的章子。”
颜倾瞧了瞧他,又瞧了瞧那玺印,双手捧起来,玺印雕刻精美,上有日月山河、飞禽走兽,可印上的字,他转来转去瞧了半天,也未明白写的是什么。
淮麟见他拧着眉研究,便道:“上头刻的是神族上古文字,‘天道不坠,神族永昌’。”
颜倾若有所思地点头,这玺印拿在手中,便有种肃然起敬之感,上头的力量浑厚平和,又庄重威严。
寻常之物当不会有这般力量。
可他又未见过天帝玺印,无法辨别真假。
想了又想,有什么可证明眼前之人的身份,忽而想起自己曾在一本神器谱上瞧见过天帝的防器玄天镜,可溯回所照之物,还有其佩剑,定宁剑。
“不知定宁剑与玄天镜,可否一观?”
这回轮到淮麟微微惊讶,“你知晓定宁剑与玄天镜?”
颜倾点头,道:“那些讲修仙、天界之书,被烧毁前我还是瞧过的。”
淮麟了然,挥手召出定宁剑放于桌上,玄天镜立于一旁。
颜倾瞧着桌上这柄光华流转的剑,似铁非铁,似玉非玉,盘龙自剑身蜿蜒而上,于剑柄末端衔一颗五彩珠,上头澎湃的……他不知该称呼为灵力还是神力,连他一个未修习过术法之人都可感受的到。
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却听对面道:“当心,我虽敛去剑上灵力、气息,此剑仍旧锋利。”
颜倾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剑身,竟生出些莫名的熟悉,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多摸了两下。
而后他又看向玄天镜,镜中正映出他迷茫又蒙圈的脸,淮麟以些许灵力入镜,那镜中便现出他幼时之事,有许多是他独自一人之时,绝无旁人知晓的。
颜倾此时方才彻底信了,对面之人,这个富有的茶艺师,乃是堂堂天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