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竟是我自己》卿语犹念

15、第十五章 玄天镜 他忽而嗤笑

　　“啊？”颜倾眉尖抖动了一下，这位茶艺师怎的言辞如此奇怪，“那我也不能收……”
　　“此物于我确然不算贵重，你安心留着便是，外伤皆可用。”淮麟再次道。
　　神药都算不得贵重，这人的身价可是不可估量啊……

　　颜倾瞧了瞧手中的小瓷罐，这不对，莫说一个如此富贵之人，便是寻常人，萍水相逢也不会对他如此照拂，莫不是他爹派来，隐藏身份伺机抓他回去的？！
　　不好不好，探探口风，“淮麟与我，可是有何渊源？”
　　“我……”淮麟未想到他突然问及此事，还未想好如何与他摊牌，竟难得的不知所措了一瞬，“今日晚了改日与你细说。”说着便转身离开。

　　颜倾瞧着这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更加一头雾水，他本想着但凡此人有一个字与他爹、颜家相关，他就连夜跑路，怎的现今这情景，倒是像对方要跑路？？
　　难不成是怕被他发现落荒而逃？！
　　不行，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颜倾打开小瓷罐，脱了鞋袜上药，只片刻功夫，竟真的不疼了。
　　他又跳了跳，无半点疼痛，“神药果真是神药。”
　　颜倾这才端详起这药膏，润如玉脂，味道淡雅，便是连装药的小罐，都十分讲究。
　　啧啧啧，不愧是神药。

　　可人家这般帮他，他却忘恩负义地跑路，是不是有一丢丢的……不要脸？
　　若是不走……
　　颜倾脑子里出现自己被强绑送入洞房，后半生忍辱负重，悲凉收场的画面，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翻出自己的细软瞧了瞧，正如淮麟所说，他这出门在外，还是大概不会再回去的出门，银钱确然要省着用。
　　可人家又是照顾他，又是送神药的，不管是不是为了抓他，一走了之都有些说不过去。
　　又翻了一圈，思量半晌，解下了腰上的玉佩，此物用来还人情倒还适用。
　　而后他又到书桌后写了字条感谢，顺便说自己赶路先行一步。

　　不过此时月黑风高，他也出不了城，那便明日清晨一早便溜。
　　打定主意，颜倾迅速吹灯上床，和衣而卧，早些睡，希望明早可顺利起床开溜。

　　他这厢打定主意偷跑，而在他隔壁，淮麟却是思虑许久，终是打算动用玄天镜。
　　夜渐深，他以灵力穿墙而过入了颜倾房中，正落在书桌旁。
　　本只是扫了一眼，却见一张纸上压着玉佩与那罐药膏，整整齐齐，便顺带着瞧了瞧，这一看之下，淮麟眉间立时拧了起来，他走了？！
　　难不成当真应了司命所说，不教他术法，他便要走？
　　可这房中分明有气息……
　　淮麟快步到床前，瞧见躺在床上安睡的人，方才放下心来。

　　衣裳都未换？想来是要明日一早便走了。
　　如此明早来堵他便是。
　　不得不说，颜倾想与这日理万机、勤勉上进的天帝大人比起的早，着实是赢面略小。

　　淮麟召出玄天镜，镜中映出颜倾睡颜，他以灵力入镜，催动玄天镜映出其诞生之时。

　　他也知神魔二族因寿命极长，灵力天成，乃是占尽了好处的二族，是以神魔死后便身死魂消，不入轮回。
　　死了便是死了，魂魄尽散，再无来世。
　　可他却仍存了那么点希望，若当真是倾颜呢，若当真是他回来了呢……
　　若他不是倾颜……
　　思量至此，他竟有一瞬的惶恐与茫然，罢了，便先瞧瞧镜中所显。

　　玄天镜中现出众神源头，南海之中的无象树，树下灵力凝聚，渐渐现出人形，那人眉目似清泉坠玉，身形如山间灵鹿，阳光透过无象树枝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光影，雀跃而轻灵。
　　他茫然站在树下，愣了片刻，有些不可思议地瞧着自己的双手，又瞧了瞧头顶的无象树，与天上的太阳。

　　似乎是终于接受了某些事实，他低头瞧着自己腰上显示身份的玉牌，正面刻“昭玉”二字，他忽而嗤笑道：“怎么？还给我改名字？
　　嫌倾颜二字不好听？
　　这昭玉也没多好听，还是淮麟好些，水泽汤汤，明光祥瑞，你说是吧？”

　　倾颜……
　　淮麟呆愣地瞧着镜中之人，倾颜，果真是倾颜……

　　而镜中人微微抬头望天，只是天地并不会回答他，他又接着道：“将我复生，便是为了承那些未承完的责罚？你也忒小心眼了。
　　人族有句话叫身死灯灭，我都死了，还消不得那些罚？
　　再者你说说你自个罚的有理么……”他一边自顾自的与天地争论，一边将那身份玉牌翻了过来，立时愣住哑了声。

　　这玉牌上赫然写着：天帝之徒。

　　南海众神源头所诞生之神，大多应天命而生，司掌一项事物，身份玉牌上一面刻有名字，另一面便是司掌之职。

　　“玩我呢？”昭玉笑出声，只是笑的心酸又无奈，“我的职责是做他的徒弟？
　　是为了让我辅助于他？还是待他有个三长两短继承他的天帝之位？！
　　你既无所不能，为何不将我的记忆一并抹去？！与他一样成为你手中的工具？！”

　　他的质问几近嘶吼，而天地依旧默然不答。

　　淮麟望着镜中之人，他复生之初是何种心情？那愤怒而绝望的嘶喊是为何？他所说的责罚又是何意？难道是……他不想再见他？

　　淮麟尚在猜测，镜中的昭玉却忽而敛了神色，眼眸中的光影换了几换，最后将浓厚情愫尽数遮起，规规矩矩地立于树下。
　　而不远处那时的自己缓步而来。
　　淮麟犹记得迹神通知他南海诞生了他的徒弟之时，他有多不解，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冷漠而疏离，无悲无喜地唤了一声：“昭玉。”
　　而后道：“本君乃天帝。”
　　昭玉拎起玉牌，笑道：“知道，师父。”

　　淮麟瞧见他眼中有自己那时未曾察觉的水ｌ光，那一刻，倾颜是以怎样的心情，唤他一声“师父”……
　　而后的岁月中，他瞧见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昭玉是如何想方设法讨他欢心，又是如何一次次被他所伤……
　　且昭玉的身体，自天界起，便很差了，灵力莫名受损，身体无缘无故受伤，最虚弱之时竟无法站立。
　　而自己那时却认为他懈怠躲懒……

　　昭玉这些伤从何而来？为何他像是十分了然，而自己半点都不知？为何玄天镜中所显，竟像是有缺失？缺的又似乎是他伤势的缘由？是何人有这般本事，可让玄天镜都映不出？
　　淮麟思索无果，而镜中的画面，来到了诛神台，自己将他亲手罚至人界之时。

　　那时昭玉曾回头瞧了他一眼，那一眼，是不舍，是遗憾，是心疼，是眷恋，便是那一眼，自昭玉走后，他一直无法忘怀。
　　昭玉回头望着他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轻到他这个灵力深厚的天界之主都未听清，而如今他听清了。

　　“淮麟，保重。”

　　那时的昭玉想来不知自己能不能回来，若他回不来，这一眼，便是永别。
　　最初自己选了无情道，弃了他，复生后一次次伤他，亲手将他罚下诛神台，到如今，他为了自己那一道责罚，于人界吃尽了苦头……
　　淮麟望着床上熟睡的人，手伸出去，停了半晌，却终未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