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竟是我自己》卿语犹念

130、第一百三十章 可否弃道 昭玉愣了愣

　　淮麟闻言蹙眉，道：“做好你的事。”便又低头瞧着奏章。
　　昭玉轻叹一声，只得再次将目光移到书册上，然而他今日本就是新生的神体，加之被天雷劈了一场，身子已十分虚弱，强打起精神不多时，便再次眼皮打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他是躺在自己床上的，时辰尚早，他起身梳洗过，便抱着一盆莲花到了朝墨殿。
　　知语刚刚清洁整理过此处，瞧见他见礼道：“神君颇早。”
　　“昨日方到天界，身子有些不适应，竟睡了过去，多谢仙君照拂。”昭玉回礼道。
　　“神君客气，不过是帝君吩咐，小侍分内之职罢了。”知语道，“神君唤小侍知语便可。
　　神君稍坐，小侍这便去备茶。”
　　“有劳。”昭玉虽是故意任由自己睡在此处，却也未抱多少淮麟送他回去的希望，只将那盆莲花放在他桌上，便去认真看书了。

　　待淮麟来之时，昭玉偷偷瞧着他，见他目光落在那盆莲花上，顿了顿，而后又微微蹙眉看向自己，之后再次落在莲花，轻轻启唇又似是犹豫，终是未说甚坐到桌后看奏章。
　　昭玉暗自挑了挑眉，他便是吃准了淮麟对他这半公半私的徒弟身份不适应，尚且有些拿捏不好分寸，便做些关心亲近，却又不出格之事，即便对方反对，他也有的是道理让人挑不出错。

　　这一日昭玉十分勤勉，头埋在书册中几乎未曾抬起来过，他本就底子好，从前又被他父王山一般的课业锻炼出来，那帝袍批阅完今日奏章之时，他便将史册看了个七七八八。
　　遂心情甚好，一路溜达着回自己住处。
　　经过玉华池之时，瞧见这光秃秃的池子微微蹙眉，天界有这位天帝在，着实是素净的不像话，他翻了翻乾坤袋，将剩下的种子一化十，十化百，尽数投入池中。
　　而后灵力落入池中，不多时满池莲花绽放。
　　昭玉满意地瞧着自己的杰作，整了整衣袍回去睡下。

　　第二日晨起，昭玉先去膳房溜遛了一圈，神仙大多辟谷，加之有个这般的天帝大人，膳房平日清闲的很，即便是有好此道的神仙，自个住处亦另布了厨房，遂除非逢宴庆，膳房与食神，皆算得闲差。
　　与膳房的神族仙族打过招呼寒暄几句，昭玉暂时寻不到合心的梨花，便用昨日新栽的莲花做了些莲花酥。
　　鉴于怕被再次怀疑身份，他只送了些给司命，而后装了一小盒给知语，至于天帝大人嘛，他拿一只玉碟装了一块糕点，以灵力温着，放在那人桌上，而后便去乖巧看书。

　　待那帝袍踏入房中，方才坐定便一眼瞧见了桌上多出来的东西，眉间微微蹙起，刚要言语却被昭玉抢了先，“师父，我做了莲花酥，我知师父辟谷，我亲手做的，师父尝个新鲜。”
　　淮麟瞧着那糕点，似是在犹豫，片刻后他拿起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咽下，而后道：“专注修习与课业，勿要再给本君这些，本君并不会因此放纵于你。”
　　昭玉愣了愣，委屈道：“我并非以此贿赂师父……
　　只是想讨师父欢心罢了……”
　　而那帝袍却道：“认真修习，完成课业即可。”

　　似乎是昭玉脸上明晃晃的失落太过扎眼，他顿了顿，微微蹙眉道：“本君修无情道，你若喜吃食本君并不拦着，只是不必来与本君献殷勤。”
　　昭玉未曾应答，只是默默垂下了头，他揣摩淮麟大概是觉得自己修无情道，而他这个徒弟却不是，遂不好用自己的标准来评判，可徒弟这般讨好，却又不会使自己生出甚感动欢喜之情，便觉得他不该浪费时间在讨自己欢喜上。

　　默了片刻，他忽而问道：“师父为何……不让我修无情道？”
　　淮麟道：“修行之道甚多，你初降生，世间之事知之甚少，待多过些时候，若想修无情道，修便是。”
　　昭玉心中叹了一声，修了无情道，便当真是如此公事公办的？
　　他脱口而出：“师父可有想过弃此道？”
　　那帝袍脸色霎时沉了下来，道：“修行并非儿戏，且本君修此道乃是为天界、为三族，岂容你这般戏言！”

　　“我……”昭玉被他斥责的愣了愣，“我只是觉得，众生有情，而独师父无情……”如此所做的决策，当真皆是对的么……
　　“你现今知之甚少，多说无益，往后慢慢便懂了。”淮麟道。
　　“我……”昭玉还想说甚，那帝袍已将目光落在奏章上，道：“看书。”
　　他只得低头继续看着书册。

　　淮麟如此待他，他免不得难过，可更多的是心疼，他知晓那人最初入无情道时的不舍与无奈，他心疼他孤身走过的这万万年。
　　那些曾经与他算不得亲厚的亲族，在他登上帝位之后定然更加疏远了，而这个无情无心之人，日复一日将自己全心投入天界、三族，将所有皆给了那些政务。
　　这哪里是他无情，是天地对他太无情。

　　他仍记得当年那个手足无措的龙孙，与他说甚少与人这般亲近，那本就是个极需旁人剥开外壳才可坦露自己之人，如今却更加无人会去敲碎这愈加厚重的壳子了。
　　他不该同意他入无情道的，当年他该任性些的，该任性地拖住那人，让他莫要去背那本不该落在他身上的，山高水深的责任。
　　世道太乱，需要英雄，大概有些生灵，天生便背负使命。

　　昭玉心烦意乱瞧不下去书册，耳中正巧传来司命的传音：“昨日忘了带你去拜见四海神君，得空寻我，咱们同去。”
　　他立时传音道：“这便得空。”
　　而后起身朝那白袍行礼：“师父，我出去些时候。”
　　那白袍只是微微颔首，甚至目光都未曾离开奏章，昭玉暗暗翻了个白眼，便去寻司命了。

　　二人先到得南海，四海神君之中，以南海身份最为尊贵，乃是天帝的舅舅，上古之神，息渊。
　　昭玉记得，相对于其他亲族，息渊对淮麟是最亲厚的，据淮麟说舅舅乃是他母亲带大的，遂对他十分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挂上了乖巧无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