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生活在别处》梦佳期

19、第十九章

　　对于舒瑾来说，小三这个身份并不新鲜。不说小说电视剧里小三多是被轰被虐的炮灰，现实中，张影就是小三的女儿。

　　遥想当年，张影那个媚视烟行的妈，一路过关斩将，耍尽心机手段爬上洛总裁小三的宝座不说，居然还能背着洛总勾搭上他那有孕在身的原配。最绝的是，她没有把“脆弱”的总裁夫人气得流产，却和她狼狈为奸达成共盟，狠狠地设计了英明神武的洛总裁一回。可悲的洛总裁自认精明，却给张影当了二十几年的便宜老爸。

　　如今面对小三的侵扰，舒家又有一个怎样的局面，舒瑾连想象都觉得无力。

　　舒爸出差在外，没这么早回来。舒妈自回家开始，就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舒瑾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慌。而偏偏，内心慌乱着的人，都要在表面上装出一副冷静淡定的样子。

　　一个母亲为了家庭，她的坚强能够支撑到什么程度，舒瑾在看到垃圾桶里的避孕药时，心酸的明白了。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糟。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当舒妈在咖啡厅里，冷笑着说出那句谎话时，内心是怎样的绞痛。

　　自己的丈夫，就算最初的爱情真的淡去了，背叛的杀伤力却不会减少半分。就算舒妈赌赢了，赢得了小三并没有真正怀孕的真相，那又如何？难道就可以抹去背叛的事实吗？

　　可是，舒妈由始至终都在微笑，只要是舒瑾视线范围所及，她总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妈，你不要勉强自己，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只要做能让你自己好过的选择就好。”这样撑着，难道你不累吗？

　　后半句，舒瑾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的视线里下了场雨，水珠滴答，砸在红木地板上，融成一滩心伤。

　　舒爸回来的时候，舒瑾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甚至设想过，舒爸会辩解说，他只不过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然后，她会带着对舒爸的狠狠鄙视，和舒妈一起离开。

　　可是，一切风平浪静。除了舒爸刚进门时，舒瑾甩给他的那一对白眼，厨房里，二老的对话，再平常不过。

　　舒爸：“今晚还有剩什么汤不？”

　　舒妈：“鱼头豆腐汤。”

　　舒爸：“那正好，你去盛一碗放锅里热热。我刚才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

　　舒妈：“行。”

　　舒爸：“家里还有水饺么？有也给我下一包。”

　　舒妈：“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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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对被小三介入的矛盾夫妻该有的对话么？舒妈，作为新时代的女性，你难道不认为丈夫的背叛是不可原谅的吗？舒爸，作为新时代的男性，你难道不为一夫二妻的错误行为而感到可耻吗？

　　偷听的舒瑾一时无法适应，扶着门彻底石化了。

　　舒妈从餐厅出来，看到舒瑾探出来的那颗贼头，一嗓门唤醒了自己这个精神上严重迷失的闺女：“小瑾，你那酒酿喝完没有，喝完了收拾一下，差不多洗洗睡了，明儿一早还上学呢！对了，你明早早饭要不要吃水饺，我多煮点。”舒瑾恍惚应了声“好”，完全没想起自己偷听被逮到的尴尬境地。

　　为什么舒妈可以这么平静的面对舒爸呢？依照舒瑾猜想的维二解释，一是因为舒瑾，眼看着舒瑾就要升高三转眼高考了，舒妈不希望自己闹得太凶影响女儿。对舒妈来说，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应该就是丈夫和女儿，丈夫背叛了，至少还要保住女儿。

　　二嘛，舒妈或许早就隐约的知道舒爸在外面的一些猫腻，毕竟舒妈也不是那种不闻窗外事的家庭主妇，交际应酬，舒妈也不少，风言风语舒妈肯定是听到一些的。甚至，舒妈可能早就清楚的知道舒爸在外面有小三这回事。如果是这样，依着舒妈的强硬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可能夫妻俩私底下已经闹过，舒妈最后为了女儿，硬忍着这口气。

　　要真是这样，舒瑾的鼻头微微发酸，母亲真的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

　　舒瑾也想过，或许舒爸真的是无辜的。像舒爸这样在生意上打滚的，能不得罪人吗？说不定就是哪个脑残的，整出了这么一场闹剧。而舒妈在最初的暴怒之后，冷静思考，瞧出了端倪。于是，这一章就这么被翻过。

　　可是，如此台湾乡土剧的情节，如果舒瑾当真，那脑残的，估计就应该是她吧。

　　前世，张影虽然初出社会，但是因为洛阳的关系，对生意圈还是知道一些的。不管是谈成了还是洽谈中，交际应酬总是少不了的，就算不谈生意，像洛阳那样的一群贵公子还是要经常约在俱乐部相聚的。

　　张影跟着洛阳去过一次，那样的场所多采取会员制，一众贵公子们都带着自己的女伴，有一些甚至是当红的明星。当然，或许也有一些还不很出名的明星，张影不知道罢了。

　　那样的地方，名酒和美女永远是维二的重点。

　　洛阳知道张影讨厌那种聚会，就再也没叫她去过。可是张影清楚，或许在她辛苦地学这些那些对她来说除了当名门淑女的装饰以外几乎没用的才艺的时候，洛阳正和那一群人一起，端着名贵的酒和某个美女调情。

　　这样的洛阳脏吗？张影觉得很脏。可是有什么关系呢，他一直以为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想要借爱情毁灭她，却从不敢碰她。或许对洛阳来说，在他们每一次拥抱亲吻的时候，他也觉得她脏吧。

　　曾为洛阳所受过的伤，却在这样的夜里，因为舒妈的委屈而再次疼痛。

　　逢场作戏？这是她听过的借口中，最令人恶心的一个。到底是什么样的场，要逼着人把戏做全？不过是某些人把持不住的借口罢了。偏偏又要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犯了错别人还不能怪罪一般。

　　随后的日子里，舒妈冷静而平淡地处理生活琐事，上班，打牌。可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情绪，产生了便不会轻易消退。舒妈还是会跟舒爸说话，可是再也没有闲聊。舒爸有时抽烟，舒妈也不再阻止。

　　家里的气氛太过沉闷，舒瑾却想不出自己应该做什么。确实是舒爸做错了，但是要怎么办呢？又不是小孩子顽皮，错了可以罚站墙角。

　　有时候舒瑾甚至希望舒妈干干脆脆的和舒爸吵一场，吵完了，若要原谅，若要弥补，都可以继续。舒妈现在冷漠的态度，无疑是在心里给舒爸定了罪，还剥夺了上诉的机会。这样的舒爸可怜么？谁又知道。或者，舒爸其实根本就不稀罕上诉的机会。

　　是一起生活太久，厌倦了吗？所以再也想不起曾经的感情，眼前看到的都是厌恶，都是伤害。在一段婚姻里一起走过这许久的人，面对第三者的介入，已经累了吧？

　　若是自己的话，会怎么处理呢？如果是张影和洛阳的话，也许也会是这样的局面的。当初的两个人的爱情，一路跌跌撞撞，面目全非，谁还看得出有几分真几分假。也许从真相被揭开以来，他们的关系，就只是日复一日的较劲罢了。

　　舒爸的那个恶俗小三再也没出现过，一切痕迹都消失得很干净，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可是舒爸的态度总是让人觉得微妙。一个男人，背叛了婚姻，事后该是怎样的态度，舒瑾无法揣测。可是舒爸的若无其事让人生气，也让人心寒。

　　曾经疼爱自己的舒爸，仿佛只是一个假象。人还是那个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也还是那种态度，可是舒瑾却再也没有一年前那种和舒爸亲近的感觉。因为他是舒爸，舒瑾不能够站出来指责他，不能够站在他的对立面。因为她是舒妈，舒瑾不能够给她出主意，甚至也不能够让她对自己倾诉。

　　有些事，悬而不决反而最是折磨人。舒瑾觉得现在自己这样胡思乱想的状况，就是一个最好的写照。

　　烦躁的抓抓头发，赌气的想，爱谁谁去！别等下当事人自己不当回事，她一个附带因素就给先急得少年脱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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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是七月，舒瑞在回家呆了几天之后，提着行李来投靠二叔来了。

　　因为舒瑞的到来，舒爸也被迫把客房让了出来。这对舒家二老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至少，舒瑞的到来，让舒家上空盘旋的薄冰气氛消融无踪。

　　而对舒瑞的实习安排，由于舒爸经营房地产，和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有长期合作关系，虽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也就是两顿饭的事。再说，又不拿工资，白给人干活，他们干嘛不要？

　　这样一来，舒瑞虽说和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们来说，虽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但靠关系进来的，多多少少是要被人用有色眼光看待的。

　　舒瑞微笑沉默，不多说什么。却三天两头拉着舒瑾陪他吃午饭。

　　可能是对非典那段时间的特殊经历心有余悸，舒瑞很多时候的话题，都是围绕着那段时间。比如那时哪个学校的哪个学生因为扛不住压力自杀了，比如哪一天电视台的人扛着摄像机来学校采访了。

　　这些话题，舒瑾大多时候都安静的听着。或许这些对于舒瑞来说是印象深刻的，但是没有亲身经历，舒瑾的感受，总是隔着那么一段距离。

　　只是，后来一条关于洛阳的消息，引起了舒瑾的注意。

　　因为跟洛阳不同校的缘故，舒瑞也是暑假回家时才从同学那里得知的。四月份的时候，洛阳的母亲就染上非典，没多久就去世了。办完丧事，洛阳也就休学出国了。

　　夏天炎热，舒瑾没有胃口吃饭，大多时候点一些冷饮。而听到这些的时候，舒瑾正舀了一勺子冰放进嘴里，一瞬间，仿佛喉咙被冻住了一般，咽喉里似乎发出了几声类似呜咽的诡异声响，传入内心深处。

　　那个曾经带着一脸鄙夷表情操纵自己命运的女人，那个把自己所有喜怒哀乐握在手心里当作娱乐的女人，那个在婚姻里被仇恨没顶的女人，忽然之间，就这么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难过吗？舒瑾觉得自己不该难过的。只是忽然之间一个自己认识的，甚至可以说是熟悉的人，就这么死去了，让人心里有些许失落罢了。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最初的笃定都在这一瞬间被全盘否定了。

　　一开始，舒瑾以为这世上没有了张影，洛家的纠葛就不复存在，那个女人就不会被仇恨所淹没，也就不会有洛阳的不幸了。可是，她小觑了舒瑾这只蝴蝶的能力了，一场无形的风暴，可能所有人的命运都会被彻底改写。

　　没有了张影，洛阳遇见了舒瑾。没有了仇恨，洛阳的母亲却早早的因为非典而死去。这算不算是用一种毁灭来替代另一种毁灭。到最后，自己可以庆幸的，是不是只是自己的置身事外。

　　没有了张影，洛阳还是受伤了。可是洛阳，是否逃到国外，你就会不痛？是否逃开了，你就可以把一切当幻觉？

　　似乎是特意给舒瑾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舒瑞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