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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就是欠收拾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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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跃深送王飞扬回去的时候,梁闯正好不在家,王飞扬一个人上了四楼,走进他那个小房间,屋里暖和得很,干干净净的可好了,但是,王飞扬心里不熨帖,他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盘着腿,啃着手指甲。现在他的心情和等死差不多,梁闯那么坏,他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王飞扬越寻思越害怕,一脑袋杵在了枕头上,死之前能不能见见我爹啊,边想边流泪,哭着睡着了。
梁闯在军部大楼等了一夜,他早上接到了赵跃深打来的电话才动身回家。这一夜,他来来回回地见了不知道多少个青年,可是没有一个是王飞扬,他的心一次次被提起又一次次被放下,赵跃深来电话说人找到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先高兴后生气,怒火直冲头顶,王飞扬胆大包天,敢跑,就是欠收拾,欠教训!他一路快步走出大楼坐上轿车回家,一推门就看见王飞扬蜷缩成个蚕蛹样儿睡着了。
你倒是舒服,梁闯走近了王飞扬,看见他枕头湿了一片,眼睫毛上还挂着小泪珠,这是哭了,哭了也不行,也得受教育!梁闯拿着黑色皮手套拍打王飞扬的胳膊,“诶,诶!”
“嗯?”王飞扬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半梦半醒之间脑子有些糊涂,还以为是自己的爹来找他了,“爹?”
“王飞扬。”
这声音好熟悉也好讨厌,是谁?王飞扬彻底睁开了眼睛,不是爹,是梁闯!
“妈呀!”
“你这一会儿又是爹又是妈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乱认亲啊?”
梁闯脸色怪怪的,感觉像是没安好心,王飞扬连连后退,退到床头无处可退,只得缩着脖子蜷着腿,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木头板上躲梁闯。
“说!为什么逃跑!”梁闯一只手就薅住了王飞扬的裤腰带,把这个黏在床板上的鼻涕虫拽下来。
“嗯……我……”还没说话呢,王飞扬先哭了,鼻腔里哼哼着求饶,惹得梁闯更想逗逗他了。
“不说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哎呀!”
梁闯按着王飞扬,扒下棉裤,扒下线儿裤,连大裤衩也没给王飞扬留,王飞扬惊得就差蹦起来了,他想拽住裤子,但是没梁闯手快,拧着身子要转过来,又被梁闯压住了翻不了身。
“你干啥,呜呜呜!”
床上这条泥鳅作得很,左摇右晃,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就在梁闯眼前摇着,梁闯一巴掌下去,王飞扬一下子老实了。
啪——
“啊!”
王飞扬越蛄蛹,梁闯打的越狠,接二连三的几巴掌,把王飞扬屁股都打红了。王飞扬又羞又疼,眼泪哗哗掉,还有鼻涕口水,粘在丝绸床单上,黏了吧唧的。梁闯咋这么坏啊,王飞扬想跳河,他堂堂男子汉,怎么净让人扒了裤子打屁股,他没脸活了。
“还敢不敢跑了?”
“不敢……不敢了……”
关键时刻王飞扬还是认怂了,面对梁闯这个大魔头,如果说敢,他把自己扒光了吊在城门楼子上给大家伙看都有可能。
王飞扬双臂摊开扒在床单上,不动弹了,梁闯看他老实了,最后拍了一巴掌在王飞扬肉头儿的屁股蛋子上,妈的,手感真好。
以前先生教过一句话,叫啥来着,哦,士可杀不可辱!王飞扬挨了打,突然想起这句话,意思就是说可以杀人,但是不能侮辱人,但是梁闯天天侮辱人!小刀儿似的眼睛斜楞楞的看着梁闯,嚎了一句,“士可杀不可辱!”
“啥玩意儿?”梁闯气笑了。
“我,我……”梁闯一瞪眼,王飞扬气就短了一截儿,结巴了。
没有了梁闯的钳制,王飞扬翻过身来,提上裤子揉屁股,他心里可委屈了,吭哧瘪肚地说:“你以后能不能别打我了……”
“嘟囔什么呢?”
“你别打我了。”
梁闯看王飞扬一脸不高兴的样儿,刚才的火全消了,他摸了摸鼻梁,开始有点后悔刚才下手重了。
“那你说,你为什么跑?”
“我想找我爹。”
“就因为这个?”
“嗯,我在这儿过了好几天了,都不知道我爹咋样了,是生是死……”
原来是因为想爹,梁闯明白了王飞扬的心思。
“我被抓回来的时候,我爹还在果子岭不远儿的土房子里呢,他缺吃少穿,我怕他出事儿,才托大岩儿的姐夫去找皮猴儿,想着问问他我爹的下落。”
梁闯不知道谁是大岩儿谁是皮猴,不过他能猜个大概,王飞扬主要就是想托人找爹。
“你,你能帮我找吗?大岩儿的姐夫说,咱们城里你最厉害了,要是你去找,一定找得到。”王飞扬做小伏低,在床尾跪着,“你要是帮我找到我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跑了,我指定比鹌鹑还乖还听话!”
“光是这样而已吗?你要怎么听话?”
“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打扫院子放洗澡水!”
“这本来就是你的活儿。”
“那你想咋的?”王飞扬想不出这个大院儿里还有啥活儿他会做了,“难道你想让我给你当小兵?可是我啥也不会啊,我连长杆儿枪都扛不起来,我就只有这条命了,要不我给你当人肉沙包,要是有人要害你,我给你挡枪子儿吧!”
“用不着,挡枪子儿你也排不上号。”
“哼……”
“你答应我,从今天开始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就帮你找你爹。”
梁闯宽宽的肩膀笼罩在王飞扬上方,两只强有力的手臂撑在他的身侧,俊朗的脸贴近,王飞扬连喘气儿都忘了,好像有个大玻璃罩子盖过来,热热的闷闷的,“我……”
“怎么?不愿意?那就算了。”梁闯作势要走。
“不是!”王飞扬怕梁闯反悔,没等好好过过脑袋,嘴巴就先答应了。“我愿意!”
刚答应完就后悔了,王飞扬一想到每天每夜都要和梁闯在一起,头皮麻了一大片,他慢悠悠起身,把枕头包在被褥里卷起来扛在肩膀上,撅个嘴,一转身,被褥直接抡过去撞上了梁闯的脖子。
“你干嘛?”
“搬床啊。”不是你要我和你一块儿住的吗?王飞扬眨巴眼睛。
“放下放下。”梁闯不耐烦地扒拉掉王飞扬的“行李”。
“跟我走。”
梁闯在前面开路,王飞扬乖乖跟上,俩人坐小电梯上了五楼,推开房门,王飞扬忍不住哇了一声。真豪华呀,好像有一些家具换过了?床变大了,沙发也是,还多了一个梳妆台,王飞扬走进去,摸了摸红丝绒的垫子,好软呐,还有床铺,也是软乎乎的,和硬板床不一样,按下去还能弹起来,王飞扬手掌压了两下,觉得很好玩。
“去洗澡。”
“哦。”
正玩得高兴呢,梁闯的命令让王飞扬咧着乐的嘴巴合上了。他进浴室以后发现门不能锁,转悠半天都不敢脱衣服,最后没办法,只能用一个小脚凳抵在门后面,一会儿瞅一眼,提心吊胆地洗完了澡。等王飞扬磨磨蹭蹭地出来的时候,梁闯早就躺下了,王飞扬还以为梁闯会耍流氓,心里一直打鼓,现在看见梁闯睡着了,他才放下心来,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在床边边上躺下了。
怎么是一床被啊?梁闯这么趁,难道家里还能短床被不成,肯定是故意的,王飞扬就不如他所愿,离得远远的,两个人中间的大洞能摆摊儿卖烧饼了。
王飞扬刚闭眼,忽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了。
“你装睡!”
“你留这么大个缝儿我冷。”
梁闯把王飞扬往怀里搂,死死箍着他的腰肢,八爪鱼似的缠上。王飞扬翻巴眼睛,还以为今晚能平安度过呢,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挣扎了两下,结果越挣扎梁闯抱得越紧,他就不敢动了,木头杆子一样在被窝里立正。
“你干啥,我是抱人还是抱木头?”梁闯察觉到王飞扬的僵硬。
“哼。”王飞扬不理人,头一扭,眼一闭,他也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比村子里打了麻药的牛还死,王飞扬遮挡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心想梁闯不会是给自己下药了吧,他爬起来,看到梳妆台上热乎乎的豆浆和香喷喷的大果子,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还算梁闯有些人性,王飞扬嘴里嚼着大果子在屋里到处看了看,没看见梁闯人影儿,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走的,去干啥,是不是给自己找爹去了。
一连好几天,梁闯都是白天不见人影,晚上回来搂着王飞扬睡觉。
今天白天又是等了一天,王飞扬没等来梁闯,倒是等来一辆吉普车,卫兵请王飞扬上车,车开出了大院儿就直奔东走,路过几条宽阔的大街,拐进了一条干净整洁的巷子,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卫兵绕了一圈到王飞扬这儿打开车门,示意王飞扬下车。
“这是哪儿啊?”
“师长说您进去就知道了。”
王飞扬扶着大门跨门槛,院子里有个穿粗布棉袄的大哥正在归拢柴火,还有个小丫头去厨房烧水,地上扫的干干净净的一点儿积雪都没有,窗户上镶的玻璃,主屋门外还挂了个大厚门帘挡风。
“羊娃子!”门帘掀开,里面出来个老头儿。
“侯叔!”
王飞扬激动极了,两步并做三步跑过去,抓着肩上下打量,“侯叔,你……”皮猴的爹身上穿的暖暖和和的,亮面缎裁制的棉衣,一看就价格不菲。
“快进去吧!你爹在里屋呢!”
“我爹?”
不敢相信!王飞扬赶紧进屋,只见王贵儿窝在热炕头上摆弄茶叶罐子,爷俩儿猝不及防一对眼儿,齐齐大喊了一声。
“羊娃子!”
“爹!”
隔了这么久才见面,俩人抱头哭了一阵儿,泪眼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知道这段时间对方过得好不好。
“爹,你咋在这儿呢?”
“嗯,我……”王贵儿说话慢慢的,有点迟疑。
“是梁师长接我们来的。”皮猴的爹帮着答,“你爹有点子糊涂了,许是咱逃难的时候缺吃少穿挨饿受冻害的毛病,但是没啥大事儿,慢慢养吧。”
梁师长,梁闯?
“啥时候的事儿啊?”
“大概就是……你和皮猴的寨子让人端了以后没两天吧。”皮猴的爹回忆道。
这么说,这么说……梁闯他早就找到我爹了,他还连带着皮猴的爹,也好生安顿了。王飞扬确实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梁闯会这么照顾他们。唉?不对啊,那……那梁闯为啥骗自己说要帮着找人,人明明就在他手里!他还把自己诓过去跟他睡一个被窝!这个臭流氓!
这边王飞扬正恨得咬牙切齿,那边王贵儿张嘴就夸,“梁师长是个好人呐!”
“他才不是好人!”
“为啥呀?”
“因为他天天欺负我!”
“羊娃子,梁师长怎么欺负你了?”
王贵儿看看儿子的脸,手脚,身子骨,又看看儿子的衣裳裤子,不像受苛待的样儿啊。
“他!他……”他天天打我屁股!可是这要王飞扬怎么说的出口!还是对着自己亲爹!
“做人呐,要知恩图报。”王贵儿嘱咐儿子在师长家要勤快点,多干活儿,报答人家的恩情。
“我知道了,爹。”王飞扬耷拉着脑袋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