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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是我的错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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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梁府的大门口,卫兵小跑着打开车门,梁闯抱着裹着外套瑟瑟发抖的王飞扬径直走向五楼的卧室,他用脚蹬开门,一路从门口快步走到床那里,小心翼翼地放下王飞扬。王飞扬的几绺头发被血黏在一起,脸上是巴掌红印,肩胸腹腿,到处是踢打的伤痕,梁闯从上到下检查着王飞扬的情况,一边检查一边咬紧了牙关,他后悔当场毙了于司令的小舅子,那个狗娘养的应该在自己手底下受尽折磨再死。
“唔……”王飞扬神志不清地呜咽,他只觉得身上好疼,疼得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
梁闯大手托着王飞扬的后脑勺微微抬起,缓慢地塞过去一个枕头,把被单盖好,起身去给王飞扬放洗澡水。
“嗯……别走……”王飞扬感觉身边的人走远了,急得要拉住他,但是胳膊痛得伸不出来,最后就变成了隔着被单碰了梁闯一下。梁闯回头,看见王飞扬的手在被单里着急地乱抓,赶紧坐回来,把手摸进去拉着王飞扬,“我没走。”王飞扬一刻也离不开人,梁闯一要走,他就反应很大,梁闯只能吩咐等在外面的下人去放水,自己索性脱了鞋上床搂着王飞扬,拍着他的肩膀哄他。下人蹑手蹑脚地过来跟梁闯说水放好了,梁闯摆手让人下去,轻轻掀掉被单,抱着王飞扬进了浴室。梁闯试了试水温,然后过来解贴在王飞扬身上的烂衣服,刚揭开一点,王飞扬立刻挣扎起来,“啊!”
“是我!王飞扬!”梁闯拢住王飞扬激动的身子,“是我……”
“你……”王飞扬费力地睁开眼睛,仔细看清对面的人,是梁闯,“呜……”
“咱洗个澡,好不好?”梁闯用大拇指的指腹抹掉王飞扬的眼泪,他想把带着血污的衣服弄下来,可是王飞扬抓着他的手不让,“唔……”王飞扬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梁闯,他的手扯着梁闯的衣角,这一点微小的力气根本扯不开梁闯,但是王飞扬一直坚持着,没有撒手。
“我给你擦擦。”梁闯松开了王飞扬的衣服,他感受到了王飞扬的抗拒,放弃了洗澡,拿着毛巾在热水里过一遍捞起来拧干净再甩两下,散散烫,轻轻地给王飞扬擦身子。浴室里静静的,只有投手巾的声音和擦到痛处时王飞扬憋在嘴里的哭声。
等医生来了之后,梁闯交代尤东来留下来照看,军部里还有事,梁闯必须回去了。王飞扬被医生的听诊器凉醒了,他睁眼看到梁闯出门的背影,用最大的力气探起头,“啊……”梁闯回头看了一眼,他握住门把手关门,视线慢慢变成一条缝,王飞扬在这条缝里看他,直到看不见。
之后的日子,王飞扬一直在养伤,他每天都不爱讲话,蔫了吧唧的像霜打的茄子。梁闯在家他就黏着梁闯,梁闯不在家他自己呆在房里。再后来王飞扬能下地走了,梁闯说要带他到花园里看看花看看草,天热了,花园里一片生机,可是王飞扬只是摇头,他再也不出门了。梁闯明白,王飞扬这是落下心病了,再这么在家里窝着,人的精神迟早要出大问题。
“我陪你一块去好不好?有我跟着你呢。”梁闯搂着王飞扬,他感到王飞扬在哆嗦。
“我……”王飞扬在梁闯怀里哽咽,“我错了,不该不听你话到处乱跑,我错了……”王飞扬一刻不停地嘟囔这几句话,把梁闯心疼坏了。
“你没错,是我的错,”梁闯把王飞扬从怀里揪出来,正正道道地盯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是你爷们儿,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你听懂了吗?”
“你把……于司令的小舅子弄死了,你怎么办?”王飞扬神志回笼的时候,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琢磨来琢磨去,怪自己连累了梁闯,如果于司令知道了梁闯杀了他的小舅子,他会怎么处罚梁闯,王飞扬害怕极了,他怕梁闯被自己害死。
“不用你操心。”梁闯不想让王飞扬耗费心神地去担惊受怕,但是他发现这次他的“权威”治不住王飞扬了,他的愁字写在脸上,担忧的眼神和紧闭的双唇让梁闯不能再强势,他对王飞扬解释:“于司令没把我怎么样,再说了,他小舅子的尸体在一个烂仓库里,周围一个人没有,那些打手也早就被我弄到偏远地方去充军了,谁能查到我身上?”
“……”王飞扬依旧眉头紧锁。
“于司令不仅没找我麻烦,还给我升了职,你看,”梁闯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徽章,“我现在是军长了,如果于司令发现了我干的事儿,还能这么对待我吗?”
“真的?”王飞扬终于开了口,他摩擦梁闯的新徽章,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于司令怎么会让杀了自己小舅子的人升官儿呢?他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松了口气,肩膀也不像原来那样紧紧缩着了。
“这下不怕了?”梁闯搓着王飞扬的肩膀,把他搂在怀里,“成天瞎想,走,跟我去花园转一圈儿!”王飞扬叫梁闯牵着下了楼,这么多天了,他头一回出来晒太阳,太阳晒在身上好热,热得人想不了别的,梁闯陪着他走着,告诉他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树,什么时候落花,什么时候能结果子,王飞扬听着梁闯跟自己说着那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话,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
“下礼拜天,军部要和蔚国来的谈判员一块儿办一场慈善晚会,我带你一起去吧。”梁闯怕王飞扬走得累,领着他在长椅上坐下,“在空军俱乐部里办,很热闹,也很保险,”梁闯特意对王飞扬强调了安全性,“我带你去跳舞,你还能吃蛋糕。”王飞扬紧紧挽着梁闯的胳膊,“蔚国的谈判员?来谈啥呀?”
“来和谈,谈得好说不定就不打了,现在两边手里都握着不少武器,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真开打了不划算,所以两国高层想暂时维持一下和平局面。”
“不打了?不打了好!”王飞扬打心眼儿里不希望梁闯上战场,一听说有可能不用打仗,心情又好了不少。
晚些时候,梁闯回军部处理一些事情,他看着桌上的电报,是这次蔚国谈判员和随行人员名单,其中还有一份,说的是为了庆祝两国交好,洋人那边也会派遣几个什么和平委员会的人来参观。
“狗屁。”梁闯把文件撇在桌子上,点了根烟。烟快抽完的时候,梁闯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梁闯把烟掐了。
“梁军长,是我,赵跃深。”
梁闯用耳朵和肩膀夹着听筒,又重新点起一根烟叼在嘴里,“啊,赵哥,什么事儿?”
“刚才上头下了个决定,要你去主持周日的慈善晚会,刚给你升了职,又在这个时候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于司令来者不善啊。”赵跃深在综合办公室一得到消息就立刻通知了梁闯,他觉得最近军部的局势不太对,于司令看起来是器重梁闯,但是也很像是捧杀。
“我心里有数,多谢赵哥费心,主持的事儿,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消息,还麻烦你多跟我通气儿了。”
“我应该的。”赵跃深说得很真诚。
挂断了电话,梁闯骂了一声娘。他其实心里隐约明白,于司令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小舅子死亡的真相,混到司令这个位置他也不是吃素的,只不过现在是战是和还没有彻底确定,军部还要用人,自己又屡屡建功,在士兵里面有点子威望,于司令手里没真凭实据,不好明目张胆地处理他,只能来阴的。梁闯两根手指转着打火机,目光狭长又深远。
很快就到了慈善晚会这一天,王飞扬虽然精神好了很多,但是不像往日那样活泼了,梁闯要主持,有很多事要忙,不能一直陪着他,就安排了一个二楼的包厢,派了两个卫兵专门守着,他把王飞扬带进去,叫侍应给他端上了水果和点心。
“少吃点儿,一会儿切奶油蛋糕,我给你留块儿大的。”梁闯抚摸王飞扬的脸颊。
“你啥时候回来?”王飞扬不想一个人一直就这么呆着。梁闯看出了王飞扬的心思,俯下身子低着头,找到王飞扬的嘴唇覆了上去,分开时还意犹未尽地又轻点了两下,他安慰着王飞扬,“不会很久。”
晚会的舞台上,蔚国的谈判员和梁闯握着手对话,谈判员问梁闯:“梁军长,请问你对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怎么看呢?”话音刚落,蔚国来的记者们纷纷转向了梁闯,这个问题梁闯必须好好回答,因为它关系到两国接下来的走势,稍有不慎,可能就是万丈深渊,到时候真打起来,梁闯难逃一个协商失败的罪名。
“谈判员,我们两国的关系就像这酒,”梁闯把高脚杯的酒倒进了一个餐盘中,又拿起另外一杯,倒进了一个汤碗中,“倒在什么样的地方它就是什么样的形状,战争还是和平,取决于我们各自的形态,如果我们愿意以开放包容的态度对待彼此,而不是闭塞排斥,我相信,蔚国和松国可以寻找到共存的方式。”蔚国的谈判员有些欣慰,他没想到一向强势的松国还会有这样的军长,事实上,一直以来,蔚国方面感受到的是松国高层的蛮横欺压和得寸进尺,这一次花费巨大的军费购置新型武器也实属无奈,长期以来的敌对,消耗了国内各方面的力量,如果有机会能够和平共处,休养生息,那是最好不过的。
“虽然目前我们对彼此的态度是威慑,但是希望在未来我们可以真正地化干戈为玉帛,梁军长,请满饮此杯。”蔚国谈判员拿起了那个盛着酒的盘子,把汤碗的那杯酒递给了梁闯,两个人笑着喝了下去,周围的来宾都在鼓掌,气氛轻松和谐。
王飞扬在二楼的包厢扶手那里趴着看梁闯,嘴角不知不觉上翘,众人拥簇中那个闪耀的男人,是自己的,王飞扬心脏紧了一下,他控住不住地翻涌着灵魂深处的情愫,舞台上的梁闯像是感应到了王飞扬的视线,抬头看向二楼包厢,两人的目光在五彩的灯光和喧闹的舞曲中连接在了一起,梁闯用口型告诉王飞扬自己马上就上去,王飞扬抿着嘴笑,他从扶手边撤下来,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等梁闯。
正在这时,有几个洋人在隔壁包厢坐下了,包厢是没有窗的,洋人的谈话声不算小,王飞扬又离得很近,他听到了一些叽里咕噜的声音,整句整句的话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偶尔能有一个词儿听得懂,以前林竖岩教他的,他都记着没忘。那些洋人笑得奸邪,王飞扬感觉很不舒服,就探出头偷看他们,其中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他站起来后,还有两个人跟着站起来,他们走下楼梯,往后台的方向过去了。包厢里还剩下两个洋人,他俩边说边笑,王飞扬回过身子,想换到对面的沙发坐着,省得在这里听他们那难听的笑声。就在王飞扬起身的那一刻,他怔住了。
那两个洋人夸张地比划着一个圆,“保姆,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