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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夺走你的呼吸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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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飞扬叫梁闯的话弄得心里发毛,他吃饭都没味儿了。梁闯出身军旅,只要想,可以吃得很快,他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吃完了就胳膊肘拄在桌子上,盯着王飞扬,那眼神儿,能直接烧着一堆煤球子。
“你别这么瞅我行不行啊?”王飞扬小声请求。
“那咋了,又不能把你看化了。”梁闯把胳膊从桌子上撤下来,后背往椅子上一靠,双手交叉拖着后脑勺,松松垮垮地坐着,“快点儿吃,吃完了咱们还有大事儿要办。”
“……”王飞扬吃得更慢了,他想拖延时间,但是哪怕一粒粒地吃,饭也是有数的,最后还是不得不放下饭碗和筷子。
梁闯拿了两身白色浴袍,冲着王飞扬抬起下巴,示意他走在前面,王飞扬磨磨蹭蹭地迈开腿,梁闯在后面跟着,两人打开后屋的房门,这春浓山庄的温泉是和客房连在一起的,每个大号的客房后身都有配着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室内温泉眼,也可以说,是根据温泉眼的位置盖的客房。走过一小段古色古香的走廊,便是冒着热气的池子,经过这段时间,尤其是得知梁闯对自己亲爹的照顾后,王飞扬其实心里没那么讨厌梁闯了,他之所以这么不情愿,是因为害怕,他害怕看梁闯的眼睛,害怕看梁闯的身体,害怕被梁闯抱着,害怕坐在他怀里,他觉得自己会变得不对劲……
王飞扬走神儿的功夫,梁闯已经脱下了衣服扔在一边,进了温泉池,他豁了豁了水,温度不错,回头看王飞扬,还傻站在池边上,“你和王八比赛,王八正第一,你倒第一,”他催促,“快,下来。”
要是平时听见梁闯那些不中听的话,王飞扬早就心气儿不顺了,但是现在他顾不上,他犹犹豫豫地脱掉两件衣服,又往回穿一件,把梁闯看得都气笑了。
“你那衣服是苞米叶儿,扒不完呐?”这样下去天亮了王飞扬也下不来这个池子,梁闯哗啦啦起身,水珠霹雳吧啦往下掉,他湿着身子走到王飞扬身边,一把圈住王飞扬的双臂,猛地一甩,把王飞扬甩进了温泉。
“啊!”王飞扬额前的头发湿了之后扒在脸上糊住了眼睛,他失去平衡惊慌失措,张牙舞爪地拍打出水花,挣扎着站起来,他听见身边扑通一声响,然后就被一个结实的臂膀拉住了。
“站稳了。”
“呜……”
王飞扬抹脸,把水抹擦干净,睁开眼,就是梁闯的胸肌和腹肌,王飞扬本能地想往后躲,但他也怕站不稳,两只手紧紧搂在梁闯的腰上不敢撒开,就这样僵硬地进退两难。
“你!你干嘛推我!”
“谁让你那么磨叽!”
站稳了之后王飞扬摸着石头找了个角落泡着,梁闯看王飞扬离自己这么远,起身追了过去,王飞扬一感觉梁闯靠近自己了,就顺着池子边走到下一个角落,梁闯又跟了上去,就这样两个人把温泉池的四个角都呆遍了。梁闯不耐烦了,他挡住王飞扬,“你在这儿旅游呢?”
王飞扬看了一眼梁闯,把头一扭,不说话。
“老实待会儿行不?”
热腾腾的水蒸气把屋里整的朦朦胧胧的,梁闯发话了,王飞扬没敢再躲,他在温泉池子里演起了木头人儿,在余光里他感觉到梁闯是没看自己的,所以他就偷偷瞄了一眼梁闯的身体,好精壮……看一眼,那画面就像印在脑子里了似的,越想脸越红。
“拿毛巾给我擦擦后背。”
“哦。”
接过梁闯从脖子上摘下来的毛巾,王飞扬仔细地把它缠绕在手掌上,梁闯转过身去,把后背给了王飞扬,王飞扬从上到下擦过去,看到好多伤疤,这些伤疤都是在大大小小的战役里留下来的,以前梁闯跟他讲过,这两年不太平,有好几条伤疤是新添的,只是从去年冬天末尾到过完年这一阵儿还挺平静,没起什么风浪,王飞扬听尤东来说,说是蔚国要和谈,找了几个洋人当中间人。思绪飘远了,手劲儿放松,擦拭的动作轻飘飘的,引起了梁闯的不满。
“寻思什么呢?”梁闯回头看王飞扬眼神儿都木了,就知道他小脑袋瓜里指不定又唱什么大戏呢。
“没……”
梁闯以为王飞扬是羞的才这么别扭,“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澡。”
王飞扬本来在想别的事,精神头儿一下就被梁闯这句话拽回来了,此情此景,此时此地,实在不是思考战争与和平的时候。确实,俩人以前时常有亲密的举动,但是那时候王飞扬心里不服得很,觉得是梁闯这个大混蛋单方面耍流氓,后来,情况慢慢变了,梁闯会照顾自己的家人,体贴自己的需求,模样还这么……
“那不一样……”王飞扬软声软气。
“哪儿不一样?”梁闯察觉到王飞扬语气中的情愫,一下子转过身来,水哗啦啦响,梁闯握着王飞扬的肩膀追问他,到底哪里不一样。
“嗯……”王飞扬轻哼一声,梁闯头一回见王飞扬的时候他就这么哼哼过,那时候,梁闯把王飞扬从土匪寨子绑到车上,王飞扬在车里又惊又怕又难受,哼出了声,梁闯当时就一股邪火翻涌,现在,其实也一样,梁闯低下头贴近王飞扬,四目相对,王飞扬眼中的怯和声音的欲彻底点燃了梁闯的理智,他夺走了王飞扬的呼吸。
王飞扬从刚开始的惊讶挣扎,到后来的沉浸享受,用了不过几秒,他心里像是有块大石头落了地,一件让他又恐惧又期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便开始了随波逐流,他认命了,任凭梁闯把他带到任何地方。
直到有点缺氧了,两个人才分开。梁闯眯着眼,拥着脸上布满红晕的王飞扬,他感受到王飞扬的心跳得飞快,就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今天先放过你。”梁闯怕再继续就闹大劲儿了,怕王飞扬会因为过于羞涩而反悔,倒是王飞扬,心里疑惑为啥这次梁闯没有得寸进尺,弄得他有点没着没落的。
温泉这东西,不能泡太久,不然容易头晕,梁闯拿过放在池边的浴袍穿上,拉着王飞扬也上来了,热水还挺消耗体力的,王飞扬泡完有点饿了,这么晚了还吃东西,梁闯让他小心消化不了。
“你先睡吧。”王飞扬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再顺便透透气。
“是不是躲我呢?”梁闯环住王飞扬的腰,把他抱进怀里审问。正儿八经地亲了一回,难道王飞扬这就受不了了?他越来越在乎王飞扬的一举一动,每次感受到王飞扬的排斥和抗拒都让他心情不佳。
“我没有……”王飞扬解释,他对上梁闯的眼睛,“真没有。”
梁闯松开了手,“去吧,少吃点。”
夜里风有点凉,王飞扬想快去快回,在浴袍外面套了个外套,快步走了出去。这个时候虽然没什么人了,但山庄里还是很亮的,一盏盏灯笼挂在游廊两侧,衬得时光幽静绵长。忽然,一声叫喊打破了这份静谧,只见一个黑色人影往自己和梁闯的住处狂奔。
“诶!”王飞扬看不真亮,但是觉得身形和林竖岩有些像。“是大岩儿吗?”
“啊!羊娃子!”林竖岩听见喊声脑袋嗖的一转,看到了这边儿的王飞扬,哭着跑了过来。
“你咋哭了?咋回事儿啊?”
“呜呜呜,我姐夫快让人打死了!”
“什么?!”
林竖岩脸上一道道泪珠滚下,急得转磨磨儿,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找谁,只得往王飞扬这里求告,希望梁闯能看在王飞扬的面子上,救救他姐夫。
“走,你跟我走!”王飞扬带着林竖岩着急忙慌地往自己屋里走。
“回来了?”梁闯在被窝里听见开门声,只以为是王飞扬吃完东西溜达够了回来睡觉。他支起上半身探头看,结果就看到了火急火燎的两个人。
“大岩儿的姐夫不知道被什么人打了!”
“别着急,怎么回事。”梁闯一边下床一边问,忙中有序地穿衣服系腰带。
“我……我和姐姐在花园看月亮,军部的人喝醉了酒,看见我姐姐就耍酒疯,拉着她要……要欺负她!姐夫不让,就被他们的人打了,打的满脸是血!”林竖岩害怕极了,他感觉姐夫马上就要被打死了,哆哆嗦嗦地说完了话,颤抖的腿弯了下去,给梁闯跪下了,“梁师长,求求你救救我们!”
“你带路。”梁闯看见身旁王飞扬焦急的样儿,稍一沉吟,叫林竖岩领他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别跟着去了。”他对王飞扬说。
“不行!”王飞扬觉得林竖岩的事就是他的事,更何况今晚这事儿这么大,自己不去看看怎么放心。梁闯拗不过他,他越发觉得王飞扬犟起来比活驴还难治。
梁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如果是军部的长官不顾老脸喝了酒犯浑,以自己的级别,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卖自己一个面子,只能尽力息事宁人了。等到了地方,梁闯看清是谁在作威作福的时候,他气的在心里骂娘。
一个二世祖一样的年轻人坐在一边的廊上,脸红脖子粗地喊打喊杀,前面四五个打手正在对已经趴在地上的赵跃深拳打脚踢。林竖岩大喊着别打了,扑到赵跃深身上,林竖岚让人打了好几巴掌,被其中一个打手扯着头发不让过去,她只能坐在地上哭着看自己的丈夫。一行人根本没理会林竖岩,直到梁闯开口,才停了下来。
“住手。”梁闯声音沉稳,语气中带着威严。
醉醺醺的年轻人正是于司令的小舅子,说是小舅子,其实他姐姐就是于司令的一个姨太太而已,小舅子是他自封的,用来在外面狗仗人势,最近一阵子他姐姐在于司令那儿很受宠,他也跟着扬巴了起来,开始不干人事儿。这回到春浓山庄泡温泉,于司令拖家带口,他也跟着来了,晚上在饭桌上伺候那些大官儿们灌了不少狗尿黄,醉得不知自己姓甚名谁,看见林竖岚漂亮,死活就要强占,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你谁呀?”于司令的小舅子横梗着脖子,舌头都伸不直,拽的二五八万。
“我是梁闯,”梁闯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咬上一根儿,递给于司令的小舅子一根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果子岭。”
“哦……”于司令的小舅子慢悠悠地接过烟,他本来想不起来,一听果子岭就反应过来了。“你是帮我追宝贝回来的那个……”就是梁闯奉命剿匪,端了果子岭,把自己被土匪劫走的烟土尽数追回。“哎呀梁闯老弟呀,”于司令的小舅子咧个嘴乐,赖赖唧唧地拍着梁闯的肩膀,“上回还真是多谢你了,哈哈哈。”
梁闯不可察觉地眼神变冷,但是面上还是保持平静,“赵跃深虽然官职不高,大小是军部办公室的人,今天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们。”
“唉……只要这个美人儿跟我走,”于司令的小舅子踉跄地朝林竖岚走了两步,“今天的事就算作罢,嘿嘿……”
林竖岩从地上起来冲过去挡在姐姐身前,不让于司令的小舅子碰她,于司令的小舅子不耐烦,浑劲儿上来一抬手,眼看就要打到林竖岩身上,王飞扬赶紧拉开林竖岩,让于司令的小舅子扑空,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我日……怎么回事儿!”于司令的小舅子狼狈不堪地被他的跟班儿扶起来,拨浪鼓似的甩甩脑袋,定睛一看,“诶?这儿还有一个美人儿,这个更美!好!好!”他指着王飞扬□□,噘嘴亲了过去,被梁闯一脚踹飞了好几米。
“你敢打我?!”于司令的小舅子风滚草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老子他妈的打的就是你!”梁闯黑着脸攥拳,手指关节嘎嘎作响,全然没有刚才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