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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的身体 青春期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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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了,关于小鱼的故事没有特别明显的时间顺序。
第二天她挣开毛毯和沙发的怀抱是凌晨五点多,天还没来得及亮,小鱼起床去洗手间洗漱准备换衣服。听到她起床洗漱的声音我也醒了,我眼神迷离走到洗手间看着小鱼,她换衣服前习惯性摸了摸她的身体,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肉身还在不在。摸完后,小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问我,你知道在我有记忆后第一个摸过我身体的男人是谁嘛?我下意识回答是男朋友吧,小鱼说,是一个人渣。
就着洗手间柔和的光小鱼的匀称柔美的身体和脸看起来一样迷人,我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人们对她的过去的认知就像和对她的美的感知一样不可测量。她蓬松黑色卷发修饰着她的鹅蛋脸,微开的双眼皮和异色瞳仁的眼眸里满是欲望,我不曾恶意揣度这样的女生会拥有灰暗的人生,即使作为一个路人也只希望人生美好和她环环相扣。
我问她,为什么是人渣?
小鱼说,能对一个十五六岁女孩下的去手就是人渣,他还是老师。
小鱼提起人渣老师的时候面无表情,她专心洗脸,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在她身上只是一个别人的故事。小鱼在我去煮咖啡的时候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缓缓讲完关于人渣老师的故事。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小鱼在很小的时候就懵懵懂懂体察到了这种感觉。十五岁,小鱼只是刚进高中的小孩儿,她遇到了那个人渣老师,一个五十多岁的体育老师。爱爱肉乎乎的满脸青春活力,虽然不能用漂亮形容,但也确实是打眼看过去就招人喜欢的。
所有的故事开头都不会有什么明显的端倪。人渣老师很喜欢小鱼,比对其他同学又更多的喜欢,对小鱼总是有委以重任的青睐。稚嫩的小鱼以为是自己被重用了,但小小的学生会有什么能被重用的地方呢!小鱼说她享受被老师关注的感觉,那是在集体里能够被区别对待的幸运,但一场噩梦也从此开始。
体育课做完热身运动后的计划大都是解散各自玩各自的。人渣总是会在热身运动后单独叫住小鱼,借一些询问问题的借口和小鱼接触。小鱼说她这辈子都没法儿忘记人渣老师假借看她有没有出汗的由头把手伸进她后背时肢体的麻木。身体麻木的感觉不仅存在在那一刻,而是在很多年后某些关于爱情的温存时刻也会有麻木提醒着小鱼曾经有只手伸进了衣服里。
人渣的手离开她的身体后,小鱼立马找借口逃脱,虽然当时的她没法儿具体定义这件事的性质,但她明白这件事并不是可以被允许的事,是有侵犯意味的事。烈烈正午阳光下,操场上嬉笑玩耍的同学里不少人都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小鱼逃开了人渣,但又无法躲进玩耍的同学里,她无处可躲。在愚昧又聪明的孩子眼里,小鱼被一个人男人摸是不齿的事,他们无法谴责揭发代表强权的老师,但他们可以辱骂一个不知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少女变成的,并以此为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喋喋不休。
小鱼对人渣产生于师生之间的喜欢在那一刻开始带着憎恶和逃避。小鱼也不止一次试图合理解释人渣的行为,也想过和谁讲明白人渣对她做了什么,但年纪稚嫩的她没有完整的价值观去说服自己给那样的行为定性。就在对人渣的喜欢和厌恶里还参杂着小鱼对这个问题定性的思考。
此后她也没再多见过人渣,见到人渣她也在尽量用不生硬的态度去面对他,好像只要自己装作天真就不会被发现自己明白了动作的真正意味,也意味着自己不会被发现明白很多关于性的事情,也意味着自己仍旧纯洁。最后一次见到人渣可能是五六年前的事儿了,但这件事留给她的后遗症却久久不能释怀。
小鱼告诉我,她明确拒绝过人渣看看她有没有出汗的要求,小鱼天真指着自己额头的汗对人渣说自己出汗了,但人渣还是把手伸进了衣服里,摸了整个后背。十五岁的女孩早发育的迹象,虽然那个时候小鱼的发育还不是很明显,但她明白被一个男性这样摸是不合适的。同时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是她不够坚定没有守住立场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被人侵犯,还是人渣的本就肮脏企图得逞了,甚至小鱼都不明白是不是自己思想阴暗把人渣的行为误解。当时的小鱼什么都不明白,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自此她再见到人渣时心里会不自觉产生恐惧和厌恶,远远看到人渣,她就想立马找个地方避开。
小鱼和妈妈说过学校有一个体育老师很喜欢自己,妈妈问小鱼老师为什么喜欢你,小鱼说可能是因为自己可爱又活泼吧。妈妈是有警觉在其中的,妈妈问小鱼老师有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吗?比如说肢体接触什么的。小鱼明白妈妈话里的意思,但小鱼极力否认了。即使在和妈妈讲起这件事的时候人渣的手已经伸进了小鱼衣服里,但小鱼为了不让妈妈担心还是否认了。那一刻告诉妈妈又能怎么样呢?十五岁的小鱼已经显示出了超乎同龄人的冷静。
在往后很多个安静下来的时候小鱼总在想自己究竟是哪一刻长大的,小鱼没有清楚的定义,她只觉得一直都很成熟,也一直没有什么天真快乐的童趣。二十岁对小鱼来说是一段很长的岁月了,二十年里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可能是大多是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事情。于她,这仅仅是很多人青春才开始的年纪,
我煮好咖啡放在小鱼面前,坐下来看着她,她干净的眼神里面有疲惫。疲惫是因为她太早明白了太多凶险,干净却也是因为在凶险里她一直积极善良。小鱼喝了一口没有打奶泡的拿铁夸了好喝,小鱼也看着我,她问我,你快乐吗?
我笑了笑问,你快乐吗?
小鱼没有回答我。
小鱼说,大清早听这样暗黑的故事很压抑吧,这件事虽然是结束了,甚至记忆都开始模糊了,但我的身体却没有忘记。
她慢慢讲起她发现自己对喜欢的人不渴望有任何肢体接触,虽然她明白正常人对一个人产生喜欢的感觉就会有想要靠近的冲动,但小鱼甚至厌恶肢体接触。不论是对文昊,或是成年后正常交往的男友,小鱼一直无法和对方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抚摸带给身体的触感会让她想起人渣的脸,会让她厌恶自己,会让她有再一次被侵犯的感觉。她说的时候她自己好像明白为什么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会讨厌自己,会异常自卑。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一直是一个不洁的存在,一直审视自己。
小鱼讲到这儿还是冷静的、置身事外的状态,小鱼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被她的冷峻吓到,但同时也更想了解眼前的小鱼在她的身体里究竟还有多少不曾被倾听和理解的经历。
如果我在这儿告诉你听她的故事你终会落泪,不是因为她的故事而流泪,而是为了复杂鲜活的一个人不断和成长贴身肉搏的英雄主义动容。就仅仅是因为她说出了很多女孩这一路成长上所经受的不能被摊开讲的种种,就足够让人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