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质问》Calliope孔岱

14、母亲 在问题

　　在问题没有找到答案的时候，无助的小鱼拨通了电话，是打给妈妈的。小鱼妈妈在知道女儿男友突然离世的消息后，总是不敢多问女儿的近况。除了每天的微信消息联络，母女俩似乎都很害怕给对方打电话，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今天小鱼打电话给妈妈是想告诉她怀孕的消息。
　　“妈，是我，最近还好吗？”，小鱼语气平静，没有以前和妈妈打电话时的活泼快乐。
　　“好的呀，妈妈好的呀，乖乖，你最近怎么样？”，小鱼妈妈明显激动又惊喜，但多多少少又带着小心翼翼在和女儿交流。
　　“妈，我挺好的，我是想和你说，我怀孕了，文昊的”，小鱼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废话。
　　“啊？怀孕了，文昊的，多久了？怎么现在才告诉妈妈啊！”，怀孕的消息对现有妈妈来说明显是一个重磅炸弹，消息让小鱼妈妈手足无措。
　　“两个多月了，我......没想好要不要生下孩子，留给我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小鱼语气仍旧平静。小鱼妈妈不知道的是她只是想过问题很多遍后产生了疲倦，并非是觉得问题不重要而平静。
　　“乖乖，你怎么想呢？”，小鱼妈妈温柔问到。
　　“妈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像也到了有能力成为母亲的时候，可是现在还有很多问题没办法解决，你知道的孩子有可能会遗传到文昊的病，可是我好爱他，但我不确定他爱过我，我也好想生下这个孩子，可我好怕孩子不会健健康康开开心心长大，我好想他们都能快乐......只是他就这样走了，留我一个人做重大决定，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情绪崩溃就在一瞬间，小鱼在母亲面前无法再佯装坚强了，她对着电话那头哭的酣畅淋漓、嘶声力竭，电话另头小鱼妈妈安静听着，可是当妈的心里却是千般万般的难受挤在心口。“妈妈，如果我生下孩子你会支持我吧！这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选择生下吧......”，太多的疑问句不过是想得到肯定答案，这个时候小鱼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她要生下这个孩子。
　　“乖乖，妈妈会支持你的，再说孩子会患病只是个概率高的问题，并不代表着孩子一定会患病。它只是种可能。你爱文昊，我想文昊也是爱着你的，即使文昊已经走了，但他是爱过你的。乖乖，你在听吗？”，小鱼妈妈听电话那头安静了许多，不放心的问确保小鱼在听。
　　“妈妈，我发现我和文昊是很像的人，真的很像.......”
　　“乖乖为什么这么说啊”
　　“我们都是不愿意让别人替我们担心的人，我们都很想让爱我们的人快乐不受伤害。我很能理解文昊患病十多年一直不愿意告诉爸妈真相的心情和考量，我也有很多没和你说过的事情，即使当时发生的事情很危险的，但我还是不想和你说让你为我担心......妈妈，文昊哭到失声的时候我好心疼，我不知道为什么病痛会缠着他不让他好，老天也不能给他一个康复的机会，哪怕是康复的一点点希望。他不是没有做抗争的就放弃了，他尽力了，他真的尽力了......”
　　“乖乖，妈妈知道你和文昊都是很好的孩子，妈妈能理解你和文昊，妈妈能理解”
　　“妈妈，我想生下我和文昊的孩子”
　　“好，妈妈支持你”
　　在一番毫无顾忌的情绪宣泄后，小鱼终于觉得自己累了，是真实的身体上的累，相反她的心变得轻松了许多。她还能想起自己小时候经历的很多危险的瞬间和人，她能明白文昊为什么不想告诉爸妈自己生病的事，即使是决定到生命的尽头都不想坦白，她想起自己曾经被人尾随差点丧命的事，她突然觉得人生孤寂。好像他们成长到今天都有了最开始人们期望的独立、坚强的品质，可他们同时也很难再把自己最柔软脆弱的地方摊开给别人看，甚至藏得严实不曾被人发现脆弱。
　　在小鱼决定成为母亲的一刻，她好像更不能袒露脆弱，她要成为孩子的庇护所，庇护所意味着她要足够坚韧，可明明人生能选择逃避啊。她决定生下孩子就好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她在面临被奸杀意外的时候毅然决然跑上机动车狂奔大喊救命，只为保命，而今天她挣扎后做出的决定是为了保住她自己的孩子，于是她选择直面，成为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