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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子珂 林家不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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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在得知是黑市杀手所为时,立刻带兵去黑市查探线索,但不幸的是,在追逐黑市杀手中,被投撒毒粉,双目失明。
之后便有了文昭公主因双目失明,而大发雷霆,陛下疼爱公主,不惜悬赏百两黄金遍寻名医,公主失明需更多的仆从照顾,林子珂便乘此机会混进公主府,本想做个打杂仆从,但却因生的一副好皮囊落选,幸好老天带他不薄,后来意外做了府中侍卫。
其实林子珂进公主府也不全是为了见慕云,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避家里那只恐怖的犟牛,也就是他的父亲——刑部侍郎。
林家有处二亩地大的宅子,是他父亲刑部侍郎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赤手空拳打拼出来的,他林家不是什么簪缨世家,门第不高,但也算是富贵人家,林子珂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这也养成了他自由散漫的性子。
刑部侍郎林瞿海是个犟脾气的,从小便严格管教他们三子妹,哥哥姐姐不负他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期望。
一个在吏部任职,小有名气,另一个驻守边疆,立功不断,他对此甚是欣慰,但最小的老幺嘛?
整日除了混吃等死,就是混吃等死,比街头晒太阳的老大爷日子过得还滋润,悠闲。
家里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姐姐,他林子珂想做个整日无所事事的闲散少爷,怕是不太可能。
林子珂小时候,林瞿海每次看见他就来气,瞧着他那些狗爪子似的字帖更是气的吐血,字写的不好,千字文总会背吧,好家伙,前面磕磕巴巴总算背了出来,可当他继续往下背时。
“……柳叶细腰,不盈一握。”
微阖着眼的林瞿海这才察觉出不对劲,这……这哪是什么千字文,分明是烟花柳巷之地那些不堪入耳地污秽言语!
“小兔崽子,你才十岁,从哪学的这些东西?”他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当真是亲爹,差点给揪下来,“还不快说。”
那次当真把林瞿海给气着了,花重金请来先生,教他读书写字,并命他没有允许不准出宅子,林子珂与他爹恐怕前世是冤家,这一世讨债来了。
越不让他干的事,他就越干,不仅整日不读书,还装鬼戏弄先生,活活把先生吓个半死,连夜收拾包裹离开了林宅。
林瞿海也不贪心,只要林子珂能有一技傍身,将来自己离开了,不被饿死就行,于是又花重金,找来了一位武学老师,这次他还算老实,愿意学了。
终于等到他行完弱冠礼,某天,人高马大的林瞿海将他从酒楼茶肆中,一把揪出来,也不废话磨叽,直接让他二选其一,要么娶妻生子,要么参加今年武举,不然就将他赶出家门,他林瞿海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林子珂惊呼:“这么狠,我可是你亲儿子!”
林瞿海满脸写着冷血无情:“亲个屁,街边烂菜堆里捡的,现在不想要了,你滚吧!”
无奈林子珂只能妥协,去参加武举选拔,混了个巡逻卫闲散小官,但后来他进了公主府当侍卫,就把巡逻卫官职辞了,如果说陛下是这潘阳清池中的一条巨大青龙,那他这小官职,顶多算是小虾米,还是那种放在阳光下才能依稀瞧见的小虾米。
谁会去管他这种小虾米辞不辞官呢?除非是吃饱了撑的。
谁知还当真有个吃饱了撑的死对头,他前脚刚辞官,后脚就将此事传遍了整个京都,全潘阳的人都在笑话他,戳着他的脊梁骨骂。
身为林家不肖子孙,这种事不仅波及他个人,还波及到了林家,牵连到了刑部侍郎林瞿海身上,当天就被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的是狗血淋头,差点问候他十八代祖宗。
林瞿海气的差点背过去,一回到家就脱掉官服,露出个光膀子,抡起手臂粗的木棍,找他算账,结果将二亩地大的宅子都找遍了,才知道,这混蛋根本没回家!
“等他回来,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林瞿海当着宅子上下所有的下人,放出狠话。
结果十天过去,那小子连半根毛都没见着,更别说人影了。
林瞿海问二娃子:“林羡那牛犊子去哪了?”
二娃子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声音稚嫩,像是十岁孩子的声音:“不知道,指不定去哪疯玩了吧?”
“你与他形影不离,关系好的就差穿一条裤衩了,你咋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没同俺讲。”说完,抱着个枕头到小院的布网睡午觉去了。
“除了吃,就是睡,这都快胖成猪了。”走时,林瞿海还不忘冲二娃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嫌恶的嘲弄一句:“跟林羡一个德行。”
二娃子自然是知道的,但当他顶着一张满脸白嫩嫩的娃娃脸,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凑近跟前时,即便是再明显的谎话,那人也会情不自禁的相信。
毕竟“孩子”是不会骗人的,尤其还是一个傻孩子!
二娃子脑子确实有些问题,说是早年间流落他乡,遭受过坏人迫害,脑子变得比常人愚笨些。
他不仅知道林子珂在公主府,还知道他去公主府是为了见一个人,一个长得很漂亮,很漂亮的人。
林子珂是跟他这样说的,不过林子珂其实不算真的见过她,毕竟正面都没瞧见,也不算是见过。
他如今作为裴一的贴身侍卫,得寸步不离的跟在裴一身边,还不得擅自离开。
“内院人手不够,你今夜到内院值夜班。”走在前面的裴一忽然道。
上次文昭公主带兵去黑市查探,其中有不少都是内院的人,但最后除了裴辛统领,无一人生还,如今内院人手紧缺,就算从外院选拔了一些,也还是不够。
裴一已向陛下请命,再多挑些好苗子来,但禁军抽调人手怎么也得半个月一个月的,没那么快下来,左右陈子珂跟着他无事,去帮帮忙也好,顺便学习一下值夜班的流程,将来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也好替他分担分担。
裴一见久久没有回应,想着他会不会是不愿意,还怀了一丝忐忑,结果回头一看,他惊呆了!
身后着一身黑色盔甲的林子珂正抱着长刀,在打瞌睡,刚才的话,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亏他刚才还想着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陈子珂!”裴一目射寒光,压制着怒气。
林子珂被吓一激灵,瞬间惊醒,头还磕到了抱着的刀柄,一脸迷糊:“怎么了?”
“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说了什么?”
“呃……听到了,听到了。”林子珂顿了顿,才抬眸讨好似的笑道。
“复述一遍。”
“……”林子珂彻底傻眼了,今儿怎么还要复述一遍,前几日不都……这样混过来的吗?
见他面色难看,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出来,无奈只能自己又说了一遍:“内院人手不够,你今夜到内院值夜班。”
“值夜班?”
“跟秦海一起。”
“是,副统领。”林子珂这下可高兴坏了,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见到她。
深夜寂静,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草丛里的虫鸣像是被银光惊动,稀稀疏疏、不厌其烦的鸣叫起来。
内院值岗分为三处,一处在蕴华园附近,也就是内院花园到东侧殿一带,一处在内院西边,也就是膳厅到西侧殿一带,还有一处在公主的寝殿,也就是朝露殿。
林子珂今儿许是水逆,连二选一,五成的几率,他都没抽着。
因为他第一次值夜班,没有排他的值班表,所以让他随机抽一处,结果抽了个蕴华园,其他人都在惊叹他手气好,蕴华园里有一处碧落池,这个季节去那里最是凉爽。
“海哥,你是哪?”
“朝露殿。”
“我跟你换。”
“为啥?”秦海身形高大威猛,比林子珂高些,此时又站在高一阶的石阶上,看起来更加气势逼人,“我不换。”
“他们都说,蕴华园最好,你干嘛不换?”
“既然蕴华园最好,你为何要换?”
“我……”林子珂顿时噎住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垂涎公主已久,想一睹芳容吧?
秦海半依靠着一旁的红柱,目光凌厉,像是要将林子珂看穿。
“哎呀,你别这样看着我,心里发慌。”林子珂眼帘底下的眸子不停的转动着,半响,破罐子破摔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想去见一个人。”
“谁?”
“知了,她是朝露殿的婢女,今儿是她守夜,我想去看看。”
秦海想了半响,才想明白他说的是谁?
“王聊芝?王管家的小女儿。”
聊芝,聊芝,反过来就是,芝聊,知了,林子珂嫌弃她名字绕口,特意给取的外号。
秦海凌厉的目光突变,有些意味不明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林子珂一头雾水。
“相好多久了?深藏不露啊小子。”秦海笑着,重重拍了一下他瘦小的臂膀,“难怪王管家对你这个新来的这么照顾,感情是当未来女婿照顾的啊!”
“……”林子珂捂着发疼的臂膀,心中骇然。
完犊子,误会了!
一名男子深夜去找另一名女子,还能是什么关系?
林子珂真想扇自己俩大嘴子,然后在脑门上戳两个洞,跟秦海说,刚才那话是自己羊癫疯发作胡说八道的,他其实是去……去见……
“好事到了,可别忘了请海哥喝喜酒啊。”说完,仰天大笑朝着蕴华园方向去了。
林子珂长吁一口气,算了,事已至此,将错就错吧。
已是深夜,但朝露殿依旧灯火通明,传出阵阵笑声。
只从上次半夏给慕云讲民间八卦后,慕云隔三差五,就找她要听八卦,这一讲就是深夜。
瞅着已快到子时,半夏哈欠连打了好几个,意犹未尽的慕云瞧着不忍心,只好放她回去休息。
半夏微微作揖,离开了朝露殿,走时将殿中所有的烛火都吹灭后,轻声关上了大殿的门。
院中巡逻的一队侍卫,缓缓走过院中那棵开着绚烂花朵的紫薇树,林子珂走在队列的最后,被垂落下来的花朵,扫了一脸。
他没有去管那朵“仰慕”他俊脸,而贴上来的娇艳花朵,而是胡乱摸了一把脸,也不管脸上沾染的花粉擦没擦干净,只是直直的将瞧着不远处的朝露殿,像是失了魂。
见殿中灯火渐渐熄灭,一名婢女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开大殿,他才悻悻收回目光,得亏那名婢女出来的早一刻,不然就要撞上青石板路旁的一颗柏树了。
“呀,差点撞树上。”林子珂摸了摸差点遭殃的额头,“还好,还好。”
见快走远的巡逻队伍,立刻悄然跟了上去。
公主府极大,大概也就是他家的十倍吧,瞧着这内院的紫薇园繁华精致,其中假山玉石,卵石幽径,繁密且复杂,林子珂差点迷路了。
这算是乡巴佬进京都,大开眼界了。
月光被重重叠叠的树叶剪个稀碎,肆意散落在林子珂笨重的黑色盔甲上,他紧跟着队伍,垂着眼帘,似乎在冥思苦想着什么。
都说公主失明,经常大发雷霆,摔杯砸碗扔东西,还动不动就打人,张口闭口都是要人脑袋,导致公主府的下人日日活在恐惧中,就怕哪日公主一生气,这头上的脑袋就搬了家。
林子珂心想,看来传闻不可信,刚才殿中传出一片欢声笑语,瞧着一片祥和,公主是个坚毅的人,怎会轻易被打败。
他们围绕着朝露殿巡逻了好几圈,也有些累了,领头的侍卫说,现在自由活动一下,喝水的喝水,上茅房的上茅房,一刻钟后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