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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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八月十五李正都会召亲友宗人进京，团聚一下。今日是初一，上官德谨已从范阳回来，李正在含凉殿摆下宴席，宴请上官一家。
兄长回家，上官倩蓉自然高兴，更高兴的是能够见到李正。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同桌吃饭，其实连见面也很少。李正总是恼着她，她又不肯放软身段，表姐妙晴劝她两夫妻别跟仇人似的，她表面上强撑着，心底还是不安的。
一早起来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色，连丫鬟们也敢打趣她两句。午觉过后，林妙晴到了蓬莱殿，叫她快快梳妆，先行去御书房找李正，晚上与他一齐赴宴。
“中间这段时间，只得你二人独处，也好温存一番。”林妙晴促狭的笑。
上官倩蓉红着脸啐她一口，便快快出了蓬莱殿。
李正下午批折子批得不耐烦，遣开太监，把藏在椅垫下的一本《游侠传》拿出来看。正是入神，一声娇斥突然响起，吓得他差点书也掉了。
“好啊，你根本没在看折子，我告诉爹去！”
李正抬头，仿佛又是七八岁，那娇蛮女孩还梳着羊角辫，也这么两手叉腰，双眼怒瞪，嘴角却藏着一丝狡黠，大声的说要去告状。
那情境逼真极了，让他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连忙低声喊道：“别！”
这次她没有逼自己带她出去玩，而是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他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两人身份早已不同。回想着自己刚刚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真是丢脸极了！
李正闷闷的把书收好。
“正哥哥，你生气了？”上官倩蓉拉着李正撒起娇来。
“你应该叫我皇上。”李正皱着眉。
上官倩蓉一听，脸色又黑下去，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往旁边一坐。
李正也觉得说错了话，这丫头一向被大家当掌上明珠般娇惯着，哪受得人这么拂她面子。
不觉语气也软了下来：“你这么叫我让人听了多不好。”
“哪儿有人，连太监也没有一个！”
“这…我们明明一般大，你干嘛老叫我哥哥呢。”
“我是女孩子嘛，姑姑叫我这么叫你的！”
“你要是那么听母妃的话，以前就不会叫我小正子了。”李正往椅背上一靠。
上官倩蓉扑哧一笑，李正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谁被舅舅打得痛哭流涕的，还笑得出来！”
“你还说，那是爹唯一一次打我！”上官倩蓉瞪大眼睛，“就是叫你‘小正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止啊，你还逼我给你当马骑呢！”李正也忽的坐起来反驳，前尘往事不堪回首。
上官倩蓉想起当年情景，又忍不住笑出来。李正被她笑得发臊，道：“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呀？”
“就是来看看你，等下跟你一道去赴宴。”上官倩蓉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其实心里有点虚。
“自己去不就好了吗，干嘛跑来跑去的。”李正不以为然道。
“我们是夫妻，当然应该一道去。”上官倩蓉理所当然道。
李正听了她这话，沉默下来。屋里气氛一下又变得尴尬。
上官倩蓉手指绞来绞去，过了好久才低低开口：“正哥哥，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啊？我知道我是刁蛮任性，可是我从小就是这样子了，你不能多原谅我一次么？”
李正看她说得委委屈屈的，心也不禁有点发软。她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倍受宠爱，做错什么也没人跟她较真。以前她刁蛮任性自己也都是忍了让了，顶多躲她远点。但这次她害死夏如心，他真没办法就这么轻易说算了。
又是半响沉默，李正看她手都红了，终于叹口气。刚要开口，就听门外传来通报声。
“皇上，掖庭令陈栋求见。”
“宣。”
不一会陈栋低着头走进来。看到皇后坐在一旁，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行完礼后杵在一边，不知该不该开口。
李正等他下文等得有些不耐，开口道：“你来所为何事，是不是有那宫女的下落了？”
“启禀皇上，宫女已经找着了。”陈栋拱手回答到。
“人在哪里，居然找这么久才找到？”李正实在觉得这掖廷令办事不力。
“已经…死了…”陈栋面露难色。
“死了？”李正吃了一惊。
“是，皇上，那宫女中了毒，还被人割断了喉咙。”
“杀一个人，为什么要又下毒又下刀？”
“也许是以防万一吧……”
“也真是歹毒，”李正摇头，“中的什么毒验清楚了吗？”
“回皇上，验清楚了，中的是……”陈栋又恢复了迟疑，“断肠散。”
断肠散！李正听了这名字如被针扎了一般，之前有的那一点闲散态度也一扫而光。
断肠散，不正是如心中的毒嘛！
他不自觉的望向上官倩蓉，目光中带着几分怒意。
“皇上，你看我干什么？”上官倩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倩蓉，你最近是不是又胡作非为了？”李正沉着声音。
“没，没有啊。”
上官倩蓉答得有些心虚，她闪烁的眼神让李正几乎认定她就是幕后黑手。
“你又想干什么？害了如心不够，还要害小瑜？”李正几乎要吼起来，方才还觉得她不过是被宠坏了的小女孩，眼下却视她为毒辣阴险的妒妇。
“我没有。”上官倩蓉听李正这么亲密的叫着其他女人，又恼又怕。
“刚才听你那那番话，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悔过，却没想到在背后有那么多小动作，居然去杀一个无辜的宫女！还是说，这是为了你加害小瑜做准备呢？”
“宫女，什么宫女？”上官倩蓉一愣。
“荣华宫的宫女！”李正一拍桌子，“你还给我装傻，你以为我不知道嘛？”
“我没有杀宫女啊！”上官倩蓉喊起来。
“那宫女被人下了断肠散，耳熟吗？就是你当初拿来毒死如心的那种！”
“断肠散？”上官倩蓉气恼极了，“光凭断肠散就能断定是我下的毒吗？”
“断肠散是太医署炼制的，平时都严加看管，除了你这个皇后，等闲人能拿得到吗？”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一会儿怕我害你这个爱妃，一会儿怕我害你那个宠妾，现在连个宫女的死也要算到我头上！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歹毒吗？”
上官倩蓉瞪着李正，李正冷冷把头一偏。
“我恨死你了！”上官倩蓉把李正书桌上那仙鹤腾云锦幂用力一扯，桌上茶盏笔墨奏折等物噼里啪啦摔在地上，茶与墨飞溅。李正躲闪不及污了衣服，再看地上那些奏折早已不成样子，更是光火。
而那始作俑者已然跑了出去。
上官倩蓉哭哭啼啼的回到了蓬莱殿，婢女们要上前伺候都被她喝得远远的，一时无人敢进她的房间。等到她哭得累了，看看天色日已西沉，不觉有些饿。想要传晚膳，四顾房内却一个奴才也没有，火气又大起来。她刚要起身去唤人，门却被一把推开，林妙晴闯了进来。
“倩蓉，你怎么又跟皇上吵架了？”
上官倩蓉听她语气中似乎有些责备的意思，那点未消的委屈涌上来，又趴在桌上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林妙晴安慰她。
“他冤枉我！说我害死那个宫女，就因为那个宫女跟夏如心中了一样的毒。”上官倩蓉抽泣着哭诉，“什么断肠散，那时候不过是随便叫人弄种毒药来，我根本连名字都不知道。是，我是毒死了夏如心，但我干吗要害一个小宫女啊！”
“好了，你别哭了，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样，快擦擦。”林妙晴被她吵得也有些烦心。
“他根本就不信我，他就知道紧张他那些小贱人。”上官倩蓉掏出手绢一边擦眼泪，一边嘟囔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没头没脑的，死了个宫女怎么也怪到你头上来了？”
“我哪知道！他劈头盖脸的就朝我吼，我是皇后啊，他居然当着别人的面吼我！”上官倩蓉声音又大起来。
“算了，别气了。舅舅和大表哥还在含凉殿，等会他们来了再好好商量。”林妙晴看了看她道，“你还没吃过东西吧？我刚才走得匆忙，也没吃呢，先传膳吧。”
上官倩蓉点点头。这顿饭两个人吃得很是安静。
饭后又等了一阵，上官长天和上官德谨才匆匆赶来。
“眼睛怎么哭得这么红啊，倩蓉？”上官德谨怜爱的摸了摸倩蓉的额头。
“大哥。”上官倩蓉撅起小嘴，眼中似又要盈出泪光。
林妙晴问道：“谨哥，怎么就你和舅舅，德勤和舅母呢？”
一旁的上官长天开口道：“德勤不方便在后宫中走动，我让你舅母先跟他回去了。”
林妙晴点点头。
上官长天坐到倩蓉旁边，严肃的看着她道：“倩蓉，那个宫女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上官倩蓉摇头。
“那为什么皇上说他问你的时候你吞吞吐吐，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上官长天看了看林妙晴和一旁伺候的张公公，“是不是又有人给你乱出主意，这次是张五才还是妙晴啊？”
张公公忙跪下大喊老奴不敢。
“爹，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一开始以为皇上是说我在荣华宫安插眼线的事情，后来他说宫女死了我才知道弄错了。你怎么也不信我呢？”上官倩蓉有些埋怨的说到。
“爹错了，好不好。”上官长天哄哄她，又道，“既然不是你做的，那就一定要去跟皇上说清楚。”
“哦。”
“这事我会继续查下去的，我们上官家的人可不能就这么被冤枉。”上官长天又转向林妙晴，“妙晴，你在宫中行事比较方便，有什么消息就告诉我，倩蓉这儿你也多帮衬着点，但之前那些傻事可不要再做了！”
“是，舅舅。”林妙晴答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廿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