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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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脚伤的关系，明里上下学再次由平井再次接送。
休息了一晚其实脚上的疼痛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厉害，即使走起路也只是隐隐作痛，小绫昨天晚上就打了电话到她家担心地询问她的状况，还夸张地说从今天开始她都会在校门口等她，扶她回班。虽然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但一个人独自走真的没什么问题。只是看着小绫一脸坚持，她也只好作罢，心里被暖暖的感觉充斥着，像温水缓缓流过的触感。
“明里你昨天跑回去到底做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很危险啊？！”
“抱歉……是我冲动了。”
“你也知道自己冲动啊。”
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股怒气蓦地冲上来，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开口：“小绫，我有点事想跟以辰说……不好意思，你先回班里吧。”
“哦……那好。”小绫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气氛隐隐有些不对劲的两人，最终还是离开了。
以辰看着明明一瘸一拐走路都不稳的女生还死撑着想快步走，走上去扶住她，走到一边无人的树下，轻叹口气：“你到底在气什么？”
明里直视着他，语气肯定：“你一早就知道了。”
以辰稍稍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唇畔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流川昨晚跟你告白了吧。我以为他没准儿会说不出口了……诶诶，真想看一下冰山告白是什么样子啊。”
无视男生的后半句，她直接了当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唔……和他一起在超市买东西的那晚。”
“就是说你转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明里突然有些无力，自己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的表现可以说够明显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完全没有察觉到。”男生温润的眉眼有几分无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流川也清楚我知道他喜欢你。”
“喜欢……”她喃喃地念着，心里像被什么哽住似的，呼吸困难。
突然觉得，这个轻飘飘的名词对他们来说，是那么沉重。
“流川枫不是随便就会喜欢上一个人的人。”以辰敛掉脸上的笑意，神情认真而严肃：“明里，如果是他的话，为什么你不可以试着和他一起呢？”
她呆呆地抬起头，好像听不懂眼前的人在说什么。他如此轻松就说出让她和别人在一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放手了？
“如果我没有办法一辈子陪着你，我希望会有比我更好的人照顾你。”男生伸出修长的手，轻轻环住了她，渐渐收紧：“我可以放手，但是你也要走出自己的世界。”
她轻轻靠在男生肩上，没有看见，身边的人眼里的挣扎，那么浓烈，几乎可以灼伤人的，悲伤欲绝的不舍。
“我……”明里咬了咬唇，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你会讨厌流川枫吗？”以辰放开她，手还扶在她肩上，眼神专注。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我一直觉得不真实……这种事……”
怎么可能……会发生……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连真实感都没有的事，她怎么可能想到答案。
“而且，彰……”女孩的眼里仿佛蒙上一层雾，模糊不清：“虽然不确定他会不会，但我不想他不高兴……”
以辰的手微微一僵，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很在意仙道的感觉吗？”
“……他很照顾我。”
以辰神色有几分复杂：“只是因为这样吗？”
“诶？”
“没什么。”男生抬起手臂，轻抚着她的长发，目光泛着淡淡的暖意：“无论你作什么选择，记得按照自己真正的心情去做就好。”
“……自己的心情。”明里喃喃地念着：“可是如果我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确定呢？流川枫他……”
“他怎么了？”
“没什么。”她甩了甩头：“现在的我已经够忙了，学习，礼仪课，我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以辰微微挑眉：“礼仪课？”
她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再过一个多星期会有一场盛大的晚会，我必须参加。那是防止我做出丢脸举动的课程……”
“……那些东西有那么麻烦吗？”
“比你想像的要麻烦，彰昨天还拿了一大本书让我去看，里面全是什么礼仪的。”她撇了撇嘴，神色无奈：“我看我连午休都要用来看书了。”
以辰的嘴角抽了抽：“……仙道教你吗？”
“唔……只是这两天的基本由他负责，具体的那些更麻烦的，妈妈今天早上说过两天会请人过来教我。”直子跟她商量这件事时还一脸担心的，大概在他们心里，自己还是那个怕生的女孩吧。
“你就辛苦几天好了。走吧，回教室了。”
“我怕辛苦的不只这几天……”明里一瘸一拐地和男生并肩走向教学楼，看到男生伸手想扶她的动作，她顿了顿：“我可以自己走……引人注目的事少做点吧，话说回来，你可以先回教室……”
男生微微蹙眉：“……你就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算了，你高兴就好……”
“……”
接下来的日子，明里的生活陷入一片忙碌当中。学习，礼仪课，和一堆关于晚会的琐事充斥着她的生活。
课间时学习，午休在教室匆忙地吃完便当后看仙道给她的书。晚上回去接受专业老师的“训练”，甚至连烹饪社都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似乎是也被她过分努力的样子吓到，中午即使留在教室也很少会有男生打扰她。
小绫很是理解地拍了拍她：“努力是好事，但是明里你也不能过份要求自己啊。”
以辰则变成了她的专职指导师，为了保留晚上的训练时间，她把所有的学习任务都放到课间时间完成。经常是一下课就埋头苦干，有不懂就直接转回头去问他。
“你这样拼真的没有问题吗？”以辰担忧地看着正在奋力书写的女生：“我听木暮说你经常三头两天就病一次。这副身体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吗？”
“没事。”她浅浅地勾起唇角：“我有好好休息的，都已经快两个月了，我差不多也摸清了这副身体的底线在哪里了。”
而流川枫，她和他每天就仅限于“早上好”和“再见”这种对话，而且都是她一个人在演独角戏。流川枫通常只会冷冷地“哦”一声。
忙碌的生活让她无暇顾及其他，甚至下意识地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事。
而仙道也变得忙碌起来，虽然没有像她一样感觉那么沉重的学习，但随着对海南一战的接近，他的训练开始紧张起来。经常是到八点多才会看到他房间亮起灯，他是习惯一回家就马上回房去洗澡的人，所以她才能那么确定他回去的时间。但他还是会抽出时间过来看自己的训练。
有时候看着训练时她僵硬的动作，他会忍不住笑出声。通常明里都是充耳不闻，努力维持自己脸上平静的表情继续训练。
除了第一个训练的晚上他实在是笑得太过份，让她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时仙道明显一愣，好像被吓了一跳一样。
大概是第一次从这个总是一脸云淡风轻的人身上看到这样难得的表情，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事后想起来自己反而被吓了一跳，失明之后，她变得安静起来。无论在谁面前，她一直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长久以来，只有和以辰在一起时，他和她才会不由自主地变得稍微像以前的自己。
以辰会不复平时在其他人面前温和谦逊的样子，她也可以稍微吵闹起来，不复平时的安静。
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笑着闹着。
好像到这个世界后，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了。
转眼到了周五晚。
周六是湘北对武里和海南对陵南的比赛，但湘北一向有着周六补课的习惯。这意味着如果她想看比赛，方法只有一个，逃课。
以辰是毫不犹豫地决定要逃课了。
“学校的课听不听对我而言都一样，但在这个世界，如果没去看到这一场比赛我绝对会后悔的。”
他是这么说的，还附带一句不负责任的话：“至于你，无论去不去我都是持支持态度的。站在曾经同样是灌篮迷的立场上，我支持你去看。站在你现在的朋友的立场上，我支持你留下来当乖孩子。你现在要忙的事够多了。”
明里揉了揉眉心，轻叹了口气。
海南对陵南。
那一场比赛，到后面几乎都是靠仙道一个人撑着。但篮球不是个人赛，这种注重团体整体实力的运动决定了无论他个人能力多么强都无法在一支强队面前轻易赢得胜利。
隔壁屋正对着她的窗口的房间突然亮起灯，明亮的光线融和在含混的夜色中，发出淡淡的暖意。
她低头，腕上的手表正显示着6：10。
今天的仙道回家时间早得厉害啊。
窗口的身影似乎是微微一顿，他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脑海里闪电般闪过的另一个身影和眼前的重叠在一起，她紧皱着眉头，捂住头。眼前只剩下漫天的黑暗，脑袋一片混乱。
却仍旧阻挡不了一个女孩清脆的喊声在脑中一遍遍回荡。
“彰——你听到吗？”
“砰——”
漫天的剧烈疼痛感让她清醒过来，房间一片狼籍，书桌上的东西被扫荡在地，连带着在碎了一地的玻璃杯，右手掌心清晰可见的一条划痕渗出血滴。
……这，是刚刚自己弄到的吗？
“明里！”
门猛地被打开，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渗血的手心，没有抬头。
仙道扶起她，语气焦虑：“你怎么样？”
“……我没事。”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刚刚在窗口觉得你的样子不大对劲，就过来看看了。”他抓住她的右手：“你的手划伤了，先去处理一下。”
她挣扎着想缩回手：“……只是划到一点而已，等一下我会自己处理……彰，你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脑袋仍是一片混乱，此刻她最不想要看到的的人，就是他。越是看着他，那些混乱的回忆就越是翻涌。
抓住她的那只手微微一僵，明里趁机挣脱了他。
“明里，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平静的声音让她的背脊瞬间僵硬起来，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我……”像是被什么哽住似的，她说不出话。
“你刚刚，是想起了一些事吧。”
“……没有。”她闭了闭眼：“我只是听到一个声音……是我的声音，在喊着……你的名字。”
“明里……”
“没事的。”她打断了仙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些：“我清楚自己的状况。”
却无法确定这副身体所残留的情感有多强烈。
她真的有一天会输给它吗？
轻不可闻的叹声缓缓坠落在空气中，仿佛滴落平静的湖面的水滴，轻轻地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仙道站起身，拿起书桌下面的医药箱，那是她每天用来处理脚伤。
他取出棉花签，沾到一瓶药水上：“先消毒一下，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痛？
比起内心一天一天扩大的恐惧，这一点的疼痛算什么？那些回忆像是无底的黑洞般一点点吸走她的坚定，她害怕，怕到不得了，害怕有一天她会失去自我。但这份恐惧，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明里，想起那些记忆……让你那么痛苦吗？”仙道仍然低着头处理伤口，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和而温暖，仿佛有着平静人心的力量。
她咬了咬唇，不说话。
“如果每一次的回忆换来都是你的痛苦或是伤害自己，那我宁可你永远都想不起来。”
明里看着手上一圈一圈绕上去的绷带，微微失神。
伤口不深，却比她想像的要大。
那她呢？
她欺骗他的，伤害他的，欠他的，就像这道浅浅的伤口一样，远比她想像的要深。
如果仙道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回忆而痛苦，而是抗拒这些回忆才那么痛苦。
他还会像现在一样关心自己吗？
“明里。”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她怔怔地抬头，他的目光泛着的暖意，如同冬日的阳光一般，像是可以连同人的身心都一起融化。
微笑着凝视着她，他的声线清晰而温暖：“你不需要这样勉强自己的。”
她低垂着眼帘，不欲去看他，面容在明亮的光线中模糊不清：“……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她无从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