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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决心 ...

  •   “主上、主上,请您不要进去!”侍女惊恐的挡在门口,试图阻止她。
      门还是那扇门,朱红色,四扉,裱在雕花后的弱水绢在阳子大力一踢下漾出美丽的涟漪。
      “主上!”帐幔匆匆落下,“台甫不过是宿醉未醒……”
      来人明显不吃这一套,直冲入室,片刻,雷霆之音就爆发出来。
      “宿醉未醒?有人能醉到青一块紫一块吗?!景麒,怎么回事!”
      遮掩失败,景麒支吾道:“没、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主上你怎么还不去朝议……”
      “怎么回事!”清冷的声音,没温度的表情。
      “臣真的没事。唔……请主上勤政爱民,不要为了臣的一点小病就不去朝议,还是政事重要……”
      阳子却不答,只静静的望着他。在她眼中读出了迷茫和悲伤,他不禁慌了。
      “主上,这只不过是……”冲动的惩罚。
      她起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的颤抖,不祥的预感。
      “我懂了。对不起,景麒。”
      “主……”
      “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没料到来得这么快……”她吐出一口气,压下那点哽咽,“真是……才三年……我可真够差劲的。”
      “主上……”
      “真的很抱歉,景麒,”她回头,甩给他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你安心休养,我走了。”说罢,像逃避着什么似的快步离开。
      “主上!”他急了,纵身一扑,帐幕撑不住他的冲劲和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子撕裂开来,缠到二人身上,在侍女们的尖叫声中滚成一个大布条球。
      痛……不过抓住了。
      “您要去哪?!”景麒贴着阳子的耳根,怒吼道。
      她不答,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溢出眼角,沾湿了他的面颊。
      “这不是失道之病!不是!”身体深处的某个器官抽搐地痛着,您就想这么抛弃我吗?外面那些笨蛋干什么哪,再不解开会窒息的啊。
      那纤瘦的身体却震了一下。“不是?!”
      “不是。”
      “真的不是?”
      “不是。”
      她没了声音,泪却流得更凶了。
      “主上?”他更慌了,“主上?”
      “干嘛吓我啊……呆子……”
      他抱紧她,笨拙的轻声安慰着。眼前却突然一片光明,原来是虎啸情急之下拔剑割开了布条。
      笨蛋!他咬牙切齿。这么快解开干嘛!
      坐在他床边,阳子一瞬间恢复了王的仪容,刚刚那个缩在某人怀里委屈的小女孩藏的无影无踪。
      “看起来比较像瘀血,怎么弄的?”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呃……被打的。”
      “在金波宫里殴打景台甫?!谁有这么大胆子!抓住了给我碎尸万段!”
      “您就别追究了……”
      “你还倒替他说情?算了,麒麟嘛。班渠呢?你来说。”
      “请您别追究了。”空中传来班渠的声音。
      “哼!要不是念着太长,我就给你赐字‘被卖了还替人数钱’!景——麒——”她眼中突然漫过怀疑的神色,“你是不是恋爱了啊?”
      被她知道了!血液冲向他的脸,心脏跳得厉害。阳子捉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别过头去。
      “不说话就当是默认。这是被恋爱对象打的吧?”胃部涌起的不适感让她想起了早餐吃过头的酸黄瓜。
      接受,拒绝,接受,拒绝,接受,拒绝,接受……该死的,这天花板的条纹怎么这么多!
      “去把碧双珠拿来。既然是这样,我就不追究了。喂,对方是哪家姑娘啊?”难受,以后不能吃酸黄瓜了,“怎么开始的?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告诉我嘛!你这么呆,说不定还得要我帮忙呢。”
      景麒的脸像螃蟹被煮的逆过程一样迅速变成青色,阳子还自管自的八婆着。
      再不解释要出麒麟命了。班渠见状不妙,忙跳出来。
      “主上,台甫这是被您打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把阳子起床的老毛病和景麒的伤之间的恩恩怨怨迅速解释了一遍,然后,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风遁了。
      阳子煮螃蟹:“真、真是对不起!班渠呢?怎么不早说。不过你昨天也害我丢脸了,就算了吧。哈哈、哈哈。啊,碧双珠拿来了,你赶紧治伤。今天的朝议取消了,浩瀚生病,我去看看他。你慢慢治伤啊,我走了。哈哈、哈哈。”

      棉花蘸了蘸药水,狠狠地往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擦去,立即引起一片夸张的鬼叫声。
      “痛痛痛痛痛啊!我要告你酒后杀人谋财害命!”
      “我呸!要不是为了你好,我能下这么重的手吗!”青辛不理他的大呼小叫,继续手上的动作,“拿不起放不下,你还算个男人吗!火炎灵不是给你这种人喝的,白糟蹋了好酒!”
      “我失恋了嘛!而且是还没开始就失恋了,现在可是欲哭无泪啊。”浩瀚捧心做痛不欲生状,脸上的青青紫紫就扭曲成可笑的图案,“你就不能心疼我一点吗?”
      有一种人,痛的时候会嘻嘻哈哈云淡风清;还有一种人,痛的时候会作出夸张的样子,夸张得仿佛是在作秀的痛,小丑的样子蒙蔽了一般人的眼睛,看不见那心底千百倍的伤。
      青辛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作为回答,手上的力道却轻了许多。
      突然,侍者闯了进来,“陛下驾到”的声音还没落地,阳子就已经大踏步地走进内室。看见浩瀚的惨状,不由一愣,青辛正慌着找借口时,阳子却释然一笑。
      “我知道,我知道,宿醉未醒,今天流行这个。”说着就随随便便的拖了一张椅子在床前坐下。
      流行?浩瀚望着她,庆国第一谋士只用了一成功力就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酸涩涌上喉间,笑容都僵硬了。
      “对了,若言的家人让我告诉你,有空常去玩。耳环呢?取下来了?”
      阳子转身,给他看发辫上的饰品。
      “夹着耳朵怪疼的,而且容易丢,就带在头发上了。你昨天不是说民言制度已经定下来了吗?那官名,就叫若言吧。现在国力空虚,等过几年富裕一点了再执行。”
      熟悉的面容上那让人心疼的压抑和痛苦已经一扫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忧伤的缅怀和坚定的信念。青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由衷地为她高兴。
      “若言?好名字。等到颁布实行的时候,我能不能在敕令上写:这是王对国家和百姓无声的承诺?”
      阳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怪酸的,还是说为了缅怀一位故人好了。”
      “是吗?那就好了。”他也淡淡地笑了,神色却突然从浩瀚变成了冢宰,“既然您已经调整好了,臣有一事必须禀报。都退下。”
      阳子不让浩瀚起身,青辛只好把桌子搬到三人中间。
      “是关于夏官长叛党的事,主上前些日子的优柔寡断给他们不少的准备时间,不赶紧处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我不知道到了这种程度……”阳子愧疚地说,“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青辛有些吃惊的望着她,浩瀚却笑笑,温和的说道:“没关系,主上还年轻,这也是难免的,而且并没有超出臣的控制范围,下不为例就好。计策臣想了几种,请主上定夺。”
      阳子听着浩瀚讲解,仔细思考着,最后却放弃般的叹了一口气。
      “每次听浩瀚议论国事,都觉得很厉害,我脑子远没你好使,你觉得怎么样好就怎么样办吧。”
      “这是主上的责任,请不要偷懒。而且,万一某一天臣要造反了,您再这样信任臣就会酿成大祸。”
      “不会有那一天的。”阳子肯定地说道,但还是作出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第二条计划比较可行,国家刚要安定下来,最好不要有太大的动荡了。而且延王那里也刚送了信来,说要请我去赏樱花,这样时间上也合适。”
      还可以把景麒保护起来。浩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然,您是绝对不会选择这么危险的方案的。
      “那好,青辛去布置一下。您最好也继续颓唐几天,掩人耳目。”
      阳子比了个OK的手势,突然想起来二人看不懂,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离去,却在出门时候突然停下来说道:“如果浩瀚要造反的话,一定是我的错误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我会努力尽量不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不过,万一真的有必要,浩瀚也不要手软啊。”
      “主上……”
      “我也没办法,就是这么信任你。”
      她走了。阳光暖暖的照进来,像她的笑容一样灿烂。好不容易冰冻起来的心,一瞬间就融化了。
      “青辛、青辛!”
      “哎?”
      “揍我吧,我不会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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