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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7:枯荣 这个时刻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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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朝安顿时觉得没意思极了,心中大骂原身为了个男人活的如此没有尊严,实在算是自作自受。
阿九没有等来眼前人的回答,胡朝安毫不在意的一个眼神,以及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牢牢牵住了对方的目光。
一向高高在上受惯了恶女追捧的薛垩,这一刻也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烦躁之意。尤其是在他佯装不在意着将目光从远去的胡朝安身上收回,低眸见着阿九那双乖顺又讨好的眉眼,与记忆中那充满野性与占有欲的眸子对比,竟是那么的黯然失色后,竟不知怎了,当即便口不择言起来,将所有脾气都发泄在了阿九身上。
“庶小姐要是处处不如人的话,就多待在闺阁里绣鸳鸯,别没事总往外跑,不成体统!”
他说完便毫不怜惜的推开阿九,甩袖离去。
一旁贴身跟随的禁卫愣了愣,他不明白为何一直对侯府大小姐彬彬有礼的主子会突然转了性子,只能奇怪的瞥了阿九一眼,摸不着头脑的追了上去。
阿九不语,只是保持那卑怯的微笑,直到对方背影远去了,她的眼底才慢慢溢出彻骨寒意来。
母系一族统治着妖界,无法容忍男性执掌大权。
亦如被父系统治的人间,无法容忍女人称王称帝一样。
可无论是人间还是妖界,总有那么一两个反骨仔,想挑战着不可逆的规则,走上权利之巅。
二皇子薛垩,就是那个想成为朝云国第一位男性帝王并一统妖界的反骨仔之一。
而他的这份野心,却被满朝中执掌大权的母系势力压的抬不起头来。尤其是大皇女一直无心朝野,被一个不知从那里跑出来的男人迷的神魂颠倒一门心思想放弃江山与对方私奔的前提下。胡予蓉更是带着自己的一众门生,对二皇子逐渐崛起的势力极尽打压。
薛垩恨的牙痒痒,却又忌惮胡予蓉战神威名,一直投鼠忌器。直到胡朝安在月栏河堤上对他一见钟情,向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他才想着利用胡朝安对自己的心动,刻意靠近胡玉娥的爱女胡瑶,让两姐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最好能一死一伤,从而达到让侯府因为内斗而分崩离析的目的。
但从胡瑶记忆中的走向来看,这个时刻贬低胡朝安夸赞着胡瑶的二皇子薛垩,其实早已对胡朝安暗生情愫而不自知,直到朝云被仙门攻破,狐岐将亡,在胡朝安与胡兮身陷危难之中,他才恍惚中看懂自己的内心,并毫不犹豫带着队伍杀到胡朝安的身边,却将事先约定好并一直在等他的胡瑶抛之脑后。也正因如此,才给了仙门叛徒萧仃可乘之机,抓走胡瑶作为威胁,让胡玉娥带着楚南天的元神孤身救女。
也正因为如此,胡玉娥与木森才会反目,最后未防止楚南天元神献祭,木森只能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知晓一切的阿九心下了然,若非如此,做为镇国将军胡玉娥的爱女,即便生而平庸,也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过一辈子,何以如记忆中那般任嫡妹欺凌自此?
阿九没有受胡瑶的恨意影响而变得歇斯底里,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衣袂拂风摇曳,弥漫在周身的杀意只在一瞬间便化作嘴角那一抹不经心的微笑。
有所求就好,为所求拼尽全力,最后功亏一篑,远比一剑杀了他更有意思不是吗?
阿九计从心升,转身回侯府的途中,察觉到一只癞皮狐狸正在偷偷跟着自己。
阿九认识它,他的哥哥受胡朝安贿赂,企图玷污自己不成,反被胡予蓉杀死。这只狐狸便怀恨在心,化作小女孩的模样企图偷袭自己,谁知被赶来的林婉莹以身挡下。
林婉莹死了,阿九心口的怨气还未消。
对付薛垩这种社鼠城狐之辈,她可能还得等待时机,但对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恶狐,倒是不用顾及那么多。
阿九思及至此,忍不住心中冷笑,不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新帐旧帐一起算吧。
阿九本意想将这只狐狸引至无人的巷中斩杀,谁知到了转角处却被寻来的侯府妖卫叫住。
“大小姐!”
妖卫隔着人群喊她。
那尾随的癞皮狐狸察觉危险,调头逃窜而去。
阿九眼见着到手的机会已然失去,无奈询问来至面前的妖卫:“干嘛?”
妖卫神情严肃:“侯爷出事了,将军让小姐快些回去。”
“谁?”
阿九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以胡予蓉在朝云呼风唤雨的能力也能出事?
妖卫点了点头:“是的,还请小姐快回侯府。”
阿九闻言,惊疑间来不及细问,已跟上妖卫的步伐往侯府赶去。
行至侯府门外,一阵如野兽般的怒吼便从门内的碧影吼冲了出来。
她一个脚下不稳,身体不可遏制的晃了晃,而身后的妖卫更惨,个个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哀嚎。
天上的云黑压压一片,侯府像是被一座巨大的山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九预感大事不妙,忙跑进侯府,寻着断断续续的低吼声寻去。
而胡予蓉紧闭的房门中,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窗棂内时不时闪烁过幽绿的法纹,亮起的墙壁之上,九尾妖狐庞大的身躯与几人翻飞斗法的身影时隐时现,
打斗声时不时响起,胡玉娥正与妖医联手,结出法印压制着显出妖型的胡予蓉。中下万古枯荣的昔日战神,如今成了身陷囹圄的困兽,被眼前张牙舞爪的邪魔围堵,左右开弓着向周围挥出尖牙利爪。
法网让这间屋子成了铜墙铁壁,任里面斗的有多激烈,外壳也坚硬如铁。
胡兮仪在门外急的直跺脚,担忧与焦虑中,她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了一旁的始作俑者身上。
她一步并做两步,一脚将那妖奴踹飞出去,大声呵道:“说,谁派你来的!!”
妖奴滚在了地上,干净的衣服瞬间沾满了泥污。
她疼的僵着身子,肌肉绷得紧直,硬是抿着唇不发一言。
胡兮仪气炸了,脸上的神情越发扭曲,她抽出腰间骨鞭,二话不说便挥了过去。
骨鞭纷飞里,是妖奴被抽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身体,阿九赶来时她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以为她被打死了,结果定睛一看,妖婢只是侧着头颅,吐着鲜血,仿佛感觉不到痛般,那双漆黑的眸似一潭死水,空洞而麻木。
“好了。”
阿九看出端倪后上前阻止,她蹲在那婢女面前,掰开她的嘴看去,果然如她所料般,少了半块舌头。
“她是个哑巴,什么都回答不了你。”
说着目光落在胡朝安风风火火赶来的身影上。
“发生了什么?”
胡朝安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女奴,又被屋中突然并发的尖啸吓到心脏颤抖,惊慌失措地问道。
阿九看着她,悠悠站直了身子。
胡兮仪痛苦地闭上了眼,压抑着从心底涌上的悲伤。
见没人回答,胡朝安只得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但意识已经在与系统对接剧情。
挨得近了,阿九竟奇迹般地,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从对话中,阿九明白了一切。
原是缠上大皇女的那个男人,是拿了正本清源,一统妖界的大男主爽文剧本。而朝云的大皇女,便是那个死心塌地爱着他,不惜以女皇之威,让整个朝云战士为他南征北战,以助他达成夙愿的后宫女主之一。
阿九冷笑,好好的女王不当,为了成就一个男人,消耗掉自己的力量,献祭自己的人民,胡予蓉是脑袋秀逗了吗?拥护这样一个玩意儿?
不过好在一个需要靠系统这种外挂才有机会出人头地的人,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多强。
在系统给他开启剧透,本该先发制人一路爽到底时反而被二皇子抓住弱点,以人间与妖族之间的规则差异,来了一场绝地反击。
阿九听着系统机械的陈述声,没忍住啧啧摇头。
自己风流成性,开后宫开到妻妾成群,莺莺燕燕目不暇接,却无法容忍妖界的大皇女,未来继承朝云皇位的女人,没有贞洁?
她听震惊了,即便是男权规训下的公主,也从未沦落到要为驸马守身如玉的境地吧?
不过很快阿九又释然了。
这块贞节牌坊,是爽文大男主剧情里,一切利他性的无条件顺从,也是与现实脱轨的一种幻想。
可幻想始终是幻想,无论男女,都没有谁愿意做永远无条件顺从的那一方。
尤其是权利与思想同处于一个高度,矛盾便会在利益分配不均下,发生必然的碰撞。
而外出人间狩猎与蛰伏,是雄性的本能。
他们总是会花很长的时间去布局,然后一步一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个女人一但被男人嫌弃,等待她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算计。
往往他们也总是胜利。
可他忘了,这是妖界不是人间。
在妖界需要养育幼崽从而外出狩猎的大多是雌性。
她们往往也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去蹲守猎物。
所以当自以为是的精心谋划瞒不过敌人的眼睛时,必然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胡予蓉忍了他很久,江晚曛也是从一开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颇有微词。
她们一起上书东宫,劝谏无果后,胡予蓉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可惜她还未来得及出手,对方竟提前嗅到了风声率先出手,利用一个哑女将毒酒送到了她的手中。
大男主本以为能借刀杀人,将胡予蓉的死嫁祸他人,神不知鬼不觉将阻碍在前的政敌一扫而空。
谁知却是螳螂捕了蝉,黄雀绕到了后。
将死而不自知!
直到哑女当众倒戈,用腹语将矛头指向了自己,所为的爽文大男主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一直以为的心腹,竟是他人的爪牙与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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