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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入京 听说那外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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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以前是怎么样的?”
在阿九带笑的询问中,拓跋闳才倏然反应过来,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般,对着阿九不住地打量:“你现在怎么让我觉得这么陌生?”
阿九嗤笑:“你的阿姐一直都是个除了吃就是睡的废材,你因该将这种认知持续下去。”
拓跋闳闻言,怒不可遏地看向季尘,在对方下意识低头瞬间,阿九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拓跋闳,你应该感谢父皇,是他让你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我做了十年姐弟而不是仇人,不然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坐上太子之位的资格!”
阿九狂妄的口气让拓跋闳颤抖不止,不过很快他嘴角便扯着诡异地笑道:“你得意不了多久了,马上便会有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扯下你这张虚伪的皮囊!”
他说完甩袖便走,不给阿九一丝反驳的机会。
阿九看着拓跋闳再度跨出门槛的背影,眸子在忖琢间染上溧冽。
第二日的清晨柔光刺眼,京都的阛道上热闹非凡,百姓们掎裳连襼着站在道路两边,被手持长戰的官兵们推搡着,也不忘伸个脖子观外邦使团拖着长长的队伍进城门。
人群里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愤怒不满,也有人摇头叹息。
愤怒的人是亲人战死沙场,叹息的人是渴望和平能让边疆战士凯旋。
而阿九的岚泽,早已在使团进城门之前忙的焦头烂额。
婢奴们端着金玉宝钗,脚不沾地的奔走,一不小心,便是裹着绫罗绸缎撞了个人仰马翻。
阿九就十分不懂,她呆坐在铜镜前询问不停捣腾的扶摇与流苏:“至于吗?”
“至于,至于,当然至于!”
扶摇与流苏异口同声,尤其是扶摇,都紧张到手心冒汗。
“一大早上,流苏便派人去城门口盯着了,听说那外邦的公主,长的跟天仙嫦娥一般,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同为公主,今晚上我们可不能让你被比下去了。”
这该死的胜负欲,都这么强吗?
但是,这好像也不是她的啊!
但为什么倒霉的会是她?!
接过流苏递过来的一日续命丸吞下。
浓郁的苦涩在口中蔓延的瞬间,阿九皱紧了眉头。偏头顶上繁琐的金饰压的厉害,还不让她摘些下来,只能认命的捱着。
捱到红灯高挂在玓瓑的屋檐之下,盛大的烟火在岑寂的夜中炸开,斑斓的色彩揉进酺醵之上外番使臣喜笑颜开的眼里。
啧,好一番盛大的场面!
舞伎如雪藕般的手臂在轻袅如烟的衣袂间甩动着。翩起的弧度绮縠纷披,如万花齐绽。
空空如也的龙椅在仕女执仗的障扇前十分醒目,让御坐旁的贵妃萧聿如坐针毡。
这么重要的场合,皇帝玩起了失踪,一眼望去,外使眄来的目光晦暗阴鸷,宫筵上的戒卫也全由拓跋闳的人掌管。
此刻的阿九和萧妃,就像是入了狼群的羊。
萧聿忐忑地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瓜果佳肴,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随意应付完大臣,与他们举杯邀饮后,趁着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舞伎摇曳的身姿吸引,便侧身贴近了正在发呆的阿九。
“九儿,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不安全啊?”
一种强烈的不安让她说话的声都是颤抖的。
“是的,母亲,我感觉我的脑袋快要掉了。”
阿九随意的一句抱怨,让萧聿白了那张娥媌脸。
“快……”
她惊慌失措地招呼着一旁站立的安如海:“安公公,有人要刺杀公主……”
安如海闻言大惊失色,扯着尖锐的嗓子就要招呼一旁的侍卫护驾,却被阿九抬手制止。
“别叫……”
她本想说,是她的头沉的快要掉了。一旁的萧聿明显再次会错了意,也赶忙用眼色让安如海下去。
安如海也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立即退下。
管弦呕哑伴随着翩翩扭动的身姿,带着一股脂粉的香气,萧聿疑神疑鬼的目光随着提心吊胆的心眺望着全场,最后落在了使臣身后那两个神情肃穆且不苟言笑的侍从身上。
“真奇怪……”
她嘟囔了一句,看去那使臣,他雄姿英发,魁梧奇伟,尤其是眉眼间那股唯我独尊藐视一切的气魄,怎么都不像一个外使该有的样子。
萧聿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坐在外使身旁,金缕着身,垂着鎏金面纱的外邦公主,挽着男人的胳膊,将头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才在下意识地低呼声中明白了什么,瞪着一双美目一脸惊愕地说:“丫丫丫头……”
她指着那中年男人,因为太过惊悸,口齿都变的不再利索:“他是皇……皇……皇……”
“皇上嘛…”
阿九出声打断慌乱不知所措的母妃。
萧聿卡在喉咙里的话哽住,一脸震惊的看着阿九:“你知道?”
阿九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哪个外使的身边会站着两位金丹期的修士。
这分明就是高濯那位皇帝,自以为有高手相护,便以外使的身份,来闯北魏这个龙潭虎穴了。
不过一国帝王,乔装打扮成外使来敌国皇宫寻欢作乐,确实有些不将北魏这个强劲对手放在眼里。
萧聿还未从已知的信息中回过神来,她有些迟钝地询问阿九:“不是说来的只有使臣吗?怎么皇帝老子也来了??”
她说完又瞥了眼身后空空如也的龙椅,更加心慌意乱。
“还有你父皇,设宴都已经开始了大半天,他人呢?去了哪里?”
阿九托颐思索,高濯这是要变天了?
弹幕在她眼前疯狂刷屏,依然赶不上她一目十行的偷窥速度。
(哈哈哈,局势反转了,以前是北魏压着高濯打,自女儿穿越过来后,就是高濯压着北魏打了。)
(这皇帝也是,一听说女配是个冒牌货,居然换了马甲直接来一线吃瓜了。)
(女主都培养出了十几位金丹修士了,还怕啥?凡人怎么跟修仙的斗啊!)
(对,我要是皇帝,我也去前线吃瓜,看北魏皇室如何塌房!)
(但是女配不是化神期吗?)
(可是她化神失败了啊!)
(即便失败也是大乘吧?说白了化神就是飞身,仅次于飞升境界,吊打十几个金丹不是问题吧?)
(前面的在说什么?她飞升失败了啊!你们怎么会觉得飞升失败还有大乘期的实力?她现在不过一个普通凡人而已!)
(对啊,她修为归零了啊!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吗?
阿九眸光闪躲着从弹幕上移开,不经意间与一道如霜的视线对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一双眉目精致的厉害,猩红的唇瓣与好看的鼻梁在蘸着鎏金的面纱下若隐若现。
见阿九看来,她便微微点了点头,礼貌示意。
阿九不懂,既然对她自带敌意,为何又要装作表面体面?
不像她,装都懒得装。
于是将视线撇去别处,将示意当做没有看见。
而她这一行为很快惹来弹幕的不满,所有人都在捧着他们的女儿踩着自己。
(啧,女配这是什么态度?)
(还一国公主,真是没有教养!)
(不愧是女配,傲慢无礼的让人想给她邦邦两拳。)
阿九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懒得跟一群瞎子置气。
管弦停下的瞬间,他乡的小调逐渐成了主要旋律。
为了和平,将公主献给高高在上的帝王为妃为嫔。
可帝王不在,何况这次要献予的人,也不是帝王,所以并不影响外邦的公主在外使的示意下站起了身,缓缓的走向了氍毹的中央。
阿九的目光像是隔了许久,才终于落在遗忘了的角落中,那寒眸砌雪,傲骨松姿的少年郎身上。
也许是甲胃饮过了边疆的无尽风雪,记忆中少年那柔和的眉眼已不知不觉变的遥远而生疏。
曾经不是这样的,自六岁那年初遇开始,他总是那么迫切而热忱地徘徊在她的身边,眼眸里,也时刻映着她的一颦一笑。
不知该庆幸怎地,从酺醵开始到现在,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从未落在自己的身上。
阿九若有所思地寻着他的视线,眺向奉辰殿内红罗飒纚,绮组缤纷退却之后,佩环声响中,映衬在微光烛台之下,那张晔晔生辉的美人面上。
缕衣的华彩勾勒着美人曼妙身姿,在虚空漫卷的花雨下蹁跹而动。
婉转的割喉如雀鸣般,随着悠扬的琴声吟唱着阿九从未听过的曲调。
词是不错,什么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阿九仔细琢磨,惊叹其文学上的造诣之高,与之相衬之下的舞姿,倒是没怎么留意。
直到万众瞩目下,那华姿引了百鸟,百花都衬之失色,日月愧之无光。才勉强将阿九的心思重新吸引了过去,时间一点一滴地走着,直到一曲柔肠断,翩如惊鸿舞落幕,她才一脸震惊的从一场视觉盛宴中回过神来。
同她一样被震惊到的,还有北魏的满朝文武,他们同阿九一样,眼珠子瞪地滴溜溜圆,缓了好久,寂静的空气中才爆发出雷鸣般的鼓掌声。
阿九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的,拓跋闳那幸灾乐祸地声音倏然出现:“阿姐看上去很失落?”
阿九不想搭理这个蠢货,偏偏他还不知收敛,不停地在她耳边絮叨:“若是阿姐心中嫉妒难忍的话,不如下去切磋一番?”
他以为他蔺相如呢?对面弹瑟她还得去击个缶?
阿九看拓跋闳的眼神,满是疑惑与不解。
“阿弟,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她十分迷茫地开口:“父皇告诉我,你母妃死的时候,你受不住打击生了场大病烧坏了脑子,我一直不明白,父皇都让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当太子了,他还有什么好怨愤的?”
拓跋闳被阿九气得甩袖坐回了自己位置上,她的耳边才终于清净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