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64:邪灵 都是你这个 ...
-
于是下一秒,漫天的魔物向受了刺激般,如一片乌云向她涌来。
阿九:“………”
完了,被发现了怎么办?
就在阿九下意识要爬路时,巨大的狐狸从高空跃来,叼起她跃过慌乱逃窜的人群,向着微弱的那道光门直冲而上。
鲜艳的红割开了天际,胜算几何?
没人知道!
突然涌向一个方位的魔物,让赶来的寒渊弟子们都抬眼看去。
于是万众瞩目的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了群魔奔袭前,那道渺小的身影上。
一人一狐,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就这么震颤了每个人的瞳孔。
“公主!!!”
流苏惊叫:“这是为什么?!”
归鸿在她的身边,定定地看着,眸中暗流涌动,已分不清是开心,还是难过。
有的人啊,脚踏青山,有万夫莫当之力,自私的灵魂却落到了尘埃里。
而有的人明明那么孱弱,却要做高悬九天的月,以微弱的光芒撕开无尽的黑。
真是讽刺!
魔物嘶吼的声音,让归鸿从恍惚中惊醒,她面色一凛,玉玦向着所有赶来支援的寒渊弟子传话:“冲上去护着北魏公主,保证她顺利进入那道光门!”
黄沙滚滚中,一道道光芒向着灰蒙蒙的上苍冲起。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震奋着所有人的心。
江月凝一路飞驰一路杀,还忍不住破口大骂。
她骂阿九是个自不量力的蠢女人,骂她太过贪心。
可骂着骂着,她又难过地笑了,心想等她回来,一定将自己珍藏了很多年都舍不得喝的果酒挖出来送给她。
归鸿望着空中残烈的厮杀,正要冲上去战斗,却被流苏一把拉住。
她一脸乞求地看向自己师傅,却又什么都不肯说。
“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归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御风而上。
而另一边正四面受敌的顾长莺将她那毛茸茸的四个爪子划拉飞快,眼见着即使拿出吃奶的力气奔跑,速度还是不敌越来越近的魔物,立即吓炸了毛,一时失去了方寸,四条腿各奔各的跑,都不会往一处使劲了。
结果一个失误的空隙,一根尾巴便被冲在最前面的魔物扯断。
鲜血如注的瞬间,顾长莺疼的嗷嗷叫,叫着叫着就开始骂阿九。
“都是你这个蠢货嘴欠暴露行踪,老娘要被你害死了!”
阿九心虚的低着头,不敢出声,就这么被她骂着不还嘴。
六条尾巴迅速被扯没了三根,顾长莺疼的崩溃地大吼,当一人一狐就要被那如山的魔物碾压而过,千钧一发之时,一道剑芒划过长空,将最先逼近的魔物斩碎。
归鸿极速奔腾的身形一顿,待看清挡在众魔物面前的两道身影时,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
“爹……娘………”
两道如星辉般闪光的灵体,一高一矮,携着身后的一道星河出现。
高的身型魁梧,矮的纤细苗条,那是萧山曾经的仙尊与掌门,带着已故的先贤前来支援。
他们死于三百年前的那场正魔大战,在这方暗无天地的囚笼里蛰伏等待。
而时隔三百年,再次见到以故的父母,归鸿心中所有的哀思瞬间化作无上坚决的信念,在剑气如虹中,释放着巨大的力量和声威,杀入如泰山压顶的魔障之中,砍瓜切菜着将企图靠近的魔物灭个一干二净。
莫名的情愫在所有人心中滚烫,赶来的寒渊子弟们也跟着斗志昂扬,相续大呵后杀进战场。
阿九就这么隔着刀光剑影,逆着呼啸的风声前行,而她的眼角余光里,却见白光刺亮黑暗的丛林里,有熟悉的身影转瞬即逝,让她来不及捕捉。
狼狈的萧仃身受重伤,被罩在夜色中的精怪纠缠。
即便他已经像三百年前那样等来了螳螂捕蝉,鹤蚌相争。
自己也早已被当做猎物盯上,命悬一线。
想再做黄雀与渔翁?
怕是没那个命了。
“萧仃,你欠我狐岐的债可不会因为相互吞噬而抵消,跟我去里面,我们会好好款待,让你生不如死的!”
狐狸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它双目并射着夺目的红光,尖锐的獠牙大张着,流着腐蚀的粘液,把脚下的地面灼起一股股青烟。
身旁最后一个萧山弟子倒下,死前还在瞪着眼恳求仙尊救他。
萧仃紧绷着脸,眼中皆是骇然,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死活,立即双手结印,让剑雨从长空降下,只恨不得连那弟子与邪灵一起打死。
结果一阵兵刃轰打后,那东西非但没有被伤到,还反手一抓向着萧仃压来。
萧仃被千钧之力击中,当即拿出浑身气劲格挡,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的瞬间,周围的树木全被连根拔起,推倒在地。
“为什么?”
萧仃咬牙支撑时都不忘怒吼:“明明灭你狐岐的是他,为什么你要揪着我不放!”
面对萧仃的质问,飘浮在半空的扶摇始终无动于衷,她的平静与对方的溃败下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你该死,他也活不了太久!”
她面无表情的闪身而下,在萧仃被狐精牵制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扯断他体内的灵根。
碧绿的青蛇蟠上女孩纤细的手腕,扶摇嫌弃地瞥了眼手指上的血渍,待蛇信将其舔舐干净,才背过身去幽幽地说道:“奖励给你了。”
蛇闻言瞬间膨胀,张着獠牙,将地上的尸体一口吞下。
而看到这一幕的女孩,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她的神识中,善与恶一直在制衡拉扯,企图争夺这具身体里的力量。
一想到这些,扶摇的心就十分烦躁。
而这时狂风吹的树叶哗啦啦作响,她似有所感般抬头,隔着树干与树干的距离向半空眺望,眺望着长空中那向着光门飞夺而去的身影。
驱赶的魔物遮天蔽日,看的人头皮发麻,它们移动着庞大的身躯,在每一分划过的时间里争分夺秒着阻拦。
一只狐狸,不过三百年修为。
一个人类,无任何修行傍身。
看似敏捷的避闪,每一步都是提心吊胆,错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可她们依然带着赴死的决绝,在那条危险而又漫长的路上奔驰,没有退缩。
古井般死寂的眸子就这么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为什么……”
扶摇轻喃的话哽在喉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才刚冒出头来,便被脸上的狰狞取代。
黑色的狐狸再也按耐不住,扯掉身上那张人皮大笑:“真是个蠢货,世间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流向了那里,你能将其化解吗?”
简直是痴人说梦!
歇斯底里间,有杀意裹挟而来。
赤目面露轻嗤。
还真是不死心。
但杀了他又太便宜他了。
黑狐心中怨恨早已不是杀死木森便可消除的。
它要他亲眼看着自己费尽心思的布局化为泡影,而他自己也将在绝望中,成为怨恨的一部分,在吞噬与被吞噬中永生。
于是黑狐狞笑着说:“父亲,你那么信任那个丫头,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好了。”
毕竟萧仃那个蠢货,与眼前的父亲的手段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与高手过招,普通人会畏惧,但疯子只会兴奋。
暗中,有浑厚的魔气涌动,闻言又很快收敛了下去。
黑暗中的人,始终一言不发。
眼前的这只狐狸,不仅仅是只恶灵,更是那不出世的妖神,与那方黑暗世界的天道共生,妄图成为唯一的主宰。
想靠着一丝神魂来压制它?
那它就将那生魂也一并笑纳了!
黑雾缭绕的狐狸面眼露轻蔑,嘲笑着木森的异想天开,双目红芒泯灭的瞬间,冲锋的魔物有一半停止了追逐,在原地消散不见。
乌青的锈蚀在没了魔物疯狂进攻后,再次发出一阵阵耀眼的金光,从漆黑而厚重的云层中显露了出来,顷刻间将天地照亮。
白胡子老头捻着胡须瞪着眼,然后立即掐指一算。
“我去,那畜牲东西胃口不小啊!”
他刚惊呼出声,便被莽撞的小辈鄙视。
“三叔公,又在装神弄鬼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老头吹胡子瞪眼,恨他参不透天机:“臭小子,你眼瞎吗?看不到魔物消失了大半!”
小伙子是个实诚人,当即不满的反驳:“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厉害,将它们杀的片甲不留。”
老头气的一个后仰,险些吐血身亡!
“蠢货啊蠢货!”
他还在骂着,结果下一秒大地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魔物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四散开来,各奔西东。
???
阿九一头雾水,魔物一哄而散的瞬间,天际上如棉絮般厚重的黑云不见了,也非万里澄碧。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时,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迸出。
光门的力量没有了魔物的制衡,世间的一切开始被吸嘬。
极强的吸附之力扭曲了长空,紧压着昔淮下方的城镇而来,撕扯的房屋分崩离析。
飞扬的尘埃与碎开的瓦砾一起逆流而上,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的漩涡汇聚而去。
那漩涡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的膨胀,转眼间便盖至头顶。
百姓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隔着距离传音入耳。
颓垣冲撞着失重的人群一个接着一个升空而去。
“师傅……公主………”
脚下的地面裂开,流苏来不及惊呼,人已被一股大力拉上了万丈高空。很快便与堆积如山的土坯尘埃融为一体。
无垠的视野里,仿佛整个世间都在崩离瓦解。
所有的人与事物,都在被这诡异的吸力吞噬。阿九此刻已成了离光门最近的那一个,最先遭殃的就是她自己。
接着便是顾长莺,只是这家伙妖化后的块头实在过于庞大,竟然弄巧成拙的将大门给堵住了。
没有了吸力的吞噬,半空中的物体瞬间向下砸去。
“啊啊啊!救命啊!!”
失重感随之而来的瞬间,是百姓扯着嗓子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