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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4:鬼怖 说是要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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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叹了口气,正愁着呢,顾长莺穿着十分醒目又骚包的衣服来屋顶找她。
她被一只大雁啄着,吭哧吭哧来到阿九身边,龇牙傻乐地将怀里抱着那只递过来:“拿着!”
怀里那只很乖顺,远没有啄她那只暴躁,但她为什么要拿着?
阿九一言难尽地看着顾长莺,见她穿着一如既往的红,发髻上插了朵大到显眼的牡丹花。
看着她极为希冀的目光,以及十分怪异的举止,阿九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人家长途迁徙去南方过冬,她又给逮回来,难怪另一只啄她啄地那么凶。
也就她皮厚没感觉。
见阿九不接,还没句好话,顾长莺也不气,将大雁塞她怀里就走。
“有病没病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阿九觉得莫名其妙,想叫住她,可她人已转身不见了,留下一只大雁在怀里,还有一只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阿九就这么尴尬又局促的愣着,然后问一旁那只半眯着眼,狗改不了吃屎爱偷窥的狐狸。
“诡人遍布整个昔淮城,你找到出去的路了吗?”
“谁有空关心那个!”
面对阿九讥诮的询问,狐狸正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结果一看到阿九怀里的大雁,立即兴奋地拉了一坨:“这东西谁送来的?!”
阿九被它恶心的够呛,立即和这只随地大小便的狐狸保持一定距离,才回道:“顾长莺送过来的。”
狐狸“哦”了一声,刚才它正分神,所以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过。
阿九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说她无缘无故送我这东西干什么?”
“没有无缘无故啊!”
这家伙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你男人最近不是很忙吗?总是天不亮就出去,半夜带着伤回来。”
不是扯大雁吗?怎么又提慕容宸均了?
阿九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看向它。
狐狸笑的不怀好意:“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自那天夜里的事发生后,阿九便躲着慕容宸均走,很少与他碰面,还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狐狸是个虚妄的影子,看的出来它很虚弱,但这并不影响它幸灾乐祸。
“我可是听说在寒渊的半山腰上,有一只被天雷劈成精的鬼怖。那玩意儿修了一千年,连寒渊的仙尊都不放在眼里。”
说着狐狸面上神情越发诡异:“神器觉醒后,这家伙就变的十分厉害了,说是要宰了那只鬼怖当聘礼!”
“聘礼??什么聘礼?”
也许是因为这只狐狸说的话太匪夷所思,阿九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
狐狸被她这副傻样子逗乐了。
“蠢货,慕容宸均要三书六礼娶你过门,当然是给你准备聘礼!”
阿九:“………”
阿九觉得,天崩与面前,都不及于她此刻骇然之意。
她下意识地松手让怀里的大雁飞了出去,两只雁子欢快的叫了一声,便逃走了。
“不不不不……不………可能吧……”
阿九声音止不住地哆嗦。
“有什么不可能的!”
狐狸一副看好戏的嘴脸:“就在昨日,作为媒妁的顾长莺已经将聘书交到你父皇手上了,不然你以为她吃饱了没事干抓只大雁给你?”
阿九额头上全是恐惧的冷汗:“木森那个老登……他他他……他怎么能让慕容宸均这么胡来呢……”
狐狸直起身子,叉着腰面向人头攒动的巨大城门,然后阴森地笑了。
“老东西和你存了一样的心思,他的妻子,部下,还有女儿都在里面都等着你呢,赶鸭子上架的事他有什么不让的?”
木森知道她要杀慕容宸均吗?
对啊,木森布了这么大的局,不就是为了开启溯洄流光吗?
都说了杀妻证道,她怎么能成为慕容宸均的妻呢?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是见她迟迟不动手,利用慕容宸均觊觎她的心思,将她逼入绝境?
阿九浑身冒着冷汗:“那父皇也不会同意的!”
阿九蹭地站起了身,屋顶未化开的雪块簌簌的往下落,砖瓦在脚下发出声响,她也险些没站稳。
“你的父皇不过是个人类罢了,做不得主。”
它说道这里又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阿九:“何况他不是一直想让你远走他乡吗?”
阿九:“………”
这只狐狸,到底还有什么事是它不知道的?
阿九沉思过后,突然变的殷勤起来:“那你说我要是现在跑的话,还来得及吗?”
狐狸看阿九眼神有些鄙夷,声音也冷冷:“我现在很虚弱,想知道先捅你男人一刀,帮我把封印解开。”
阿九看狐狸眼神更加鄙视:“既然虚弱就节省些力气,别不知收敛到处偷窥。”
一人一狐站在屋顶互相看不顺眼,直到流苏站在屋檐下一脸兴奋地唤她:“公主,你快来看谁来了!”
阿九漫不经心地瞥了流苏一眼,心道以她现在的心情,谁来了都不好使。
阿九冷淡的反应可难到了流苏,一时语塞后,心想本来想给公主一个惊喜也给不成了,只能瘪嘴从实招来:“公主,陛下跟贵妃娘娘来了。”
“父皇母后??”
阿九愕然,狐狸在一旁告诉她:“你父皇看了聘书后大哭了一场,说什么也要来见你最后一面。”
阿九:“………”
府衙的大门这时被拉开,几个身披斗笠的人在魔影护送下走了进来。
那最前方的,正是北魏的帝王,阿九的父亲。
阿九从房顶上下来,父女二人一对眼,便抱头痛哭。
“爹,你没同意吧!”
阿九边哭边问。
“女儿,别问,问就是爹希望你幸福。”
帝王说。
阿九立即不哭了,在爹不疼娘不爱的这一刻,她板着脸道:“那你还来干什么?”
帝王回:“来看你死了没有。”
眼瞅着父女两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萧妃赶忙上来打圆场:“九儿,你瘦了。”
面对母妃一脸心疼地嘘寒问暖,阿九泪眼婆娑地点头。
“吃了老多苦了。”
帝王在一旁皱着眉头打量:“那怎么还长膘了。”
阿九:“………”
“要不我先走开,你两先统一下口径?”
萧妃嗔了帝王一眼:“难得见女儿一面,你少说些气人的话。”
帝王虽然生着气,到底是听进去了。
他一脸复杂的看着阿九:“越来越不懂规矩,见了爹娘连礼都不行了?”
阿九这才拜首:“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帝王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起来。
慕容左相跟随帝王身旁,见阿九揖礼:“参见公主。”
阿九回礼:“见过公公。”
帝王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然后一脚踢来。
阿九扭身一躲,父女二人一如既往的打闹让贵妃掩唇微笑。
慕容左相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那么大胆,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公主身上,当即跪下道:“微臣教子无方,实在该死,还请陛下赐罪。”
谁知他低俯着头,刚将话说出口,白雪延伸的暗处,便传来一声短绌的冷笑。
慕容宸均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他斜依着栏杆,眸子淡淡地从慕容左相身上扫过,然后与阿九视线交汇。
风吹起扶疏的枝杪,点点光晕落过叶的罅隙洒在了他身上。
少年面容较为惨白,似寒冬不算暖的阳光,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就在阿九愣神间,他已大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陛下,臣与公主已暗生情愫,不可分离,还望陛下成全。”
慕容左相刚想出声呵斥,便被帝王抬手打断。
他看着阿九,询问她的意见:“他说的,是真的?”
阿九刚要说话,那只聒噪的狐狸便在耳边叫嚷个不停。
“喂,你现在的任务是给我解开封印。”
听着狐狸理所当然的声音,阿九想,不能怪她太贪心,她生来就不是高高在上的人。
同在泥泞中苦苦挣扎过,也同狐岐,和无数被献祭的普通人一般,总是因为他人的利益,尝遍苦处,过的生不如死。
可这公平吗?
她总是无法释怀这样的结果,日益累积的压着,压出了难捱的悲伤。若那份伤感不除,阿九觉得,她这一生都得不到安宁。
所以她要救这世间的百姓,也不想放弃长生界里永远被困的魂灵。
于是短暂的思索一刻,阿九也同样跪了下来,十分诚恳地附和:“求父皇成全。”
砌冰玉台上,蕤草无长青。
帝王没有说话,他的胸口像堵着什么,喘不上气来。
“想好了吗?走上这条路就永远回不了头咯。”
阿九鼻尖嗅着初雪的寒意,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说道:“父皇,女儿是北魏公主,也是你与母妃的女儿,”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北魏亡,父母死,她怎么可能做到!
帝王眼中噙着泪,就那么无声地注视着她。
竭尽全力以赴总比平淡的死亡更耀眼,何况是为这芸芸众生。
帝王放声大笑了起来,他将阿九拉起身来,由衷的夸赞:“不愧是朕的女儿,有种!”
他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父皇才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用的人,救不了北魏,也救不了你。”
然后不待阿九张口说什么,从仪门去了大堂。
木森早已在那里等着他,见帝王过来,便道:“陛下,我们又见面了。”
帝王脸上挂着冷笑:“你倒是会算计。”
木森面带笑容:“还多亏陛下生了个好女儿。”
帝王气的鼻子都歪了,满腔的恨,却不知道该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