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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天道 就那么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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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被她那雷傻了的呆样子给逗乐了。
(艾玛这女配,看她一次笑一次,还傻愣着干啥,男主一直在装睡,你没看他帐篷都撑那么老高了吗?再不跑就要被吃啦!)
阿九瞳瞳紧缩间,顿觉寒毛卓竖,翻身下床后,趿拉着鞋子就开溜,一刻也不带犹豫的。
几乎是阿九连滚带爬夺门而出的瞬间,屋内便传来了穿衣的窸窣声。
阴影将少年冷峻的轮廓遮了大半,没人能看懂他此刻的神情。
倒是吓出一身冷汗的阿九,逃也是的狂奔,直到穿过长廊时正巧看见了顾长莺与归鸿,这才停下脚步。
她受够了,总觉得慕容宸这么奇怪是因为误会了什么,忙上前拉着归鸿要去解释。
归鸿忙着品茗,可没空搭理她,神色淡淡地:“干什么?”
阿九情绪激动地说:“你知道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吧?”
归鸿愣了愣:“什么事?”
阿九:“………”
“别给我装!”
她咬牙切齿,才不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归鸿也觉得以阿九的头脑,她这话说的没什么说服力,于是转头问流苏:“你呢?你知道吗?”
流苏摇了摇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亮的。
“我只知道那个祁姑娘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归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怪笑:“想来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吧!”
阿九一脸鄙视地盯着她:“还说你不知道?”
她拉着归鸿说:“跟我走!”
归鸿不明所以:“去哪儿?”
“ 还能去哪儿?把误会说清楚,你给我作证!”
归鸿挣脱阿九的拉扯:“我才不去!”
阿九愕然:“为什么?你非要看我寝食难安才开心吗?”
归鸿伸出手指在阿九眼前晃了晃:“错了。”
她说:“你能不能寝食难安对我来说不重要。”
“她能不能寝食难安对我才重要。”
阿九:“………”
黑色的狐狸在一旁嘲笑:真是够蠢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说得轻松,你能办你来!”
顾长莺用手戳了戳归鸿:“对着空气大呼小叫,她……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顾长莺的话让阿九猛然愣住。
“你看不见?”
她目光紧盯。
顾长莺被她盯的怕怕的,没有怀疑自己的眼睛,下意识怀疑阿九的脑子。
这题她有经验,不能跟精神有问题的人发生过多纠缠,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夹起碟中最后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塞进嘴里就跑。
流苏见阿九状态不对,也十分担心地说:“公主,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跟流苏讲,流苏好让师傅炼些提神聚气的丹药给你送过来。”
阿九:“………”
果然只有她能看见这只黑狐狸啊!
阿九的发现,让一旁的狐狸臭屁起来。
它仿佛能听见阿九的心声:“那是,姑奶奶我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
阿九一脸鄙视,拆穿了它的谎言:“我看是你太弱,磁场不够,只能让我看见吧!”
被拆穿的狐狸瞬间感受到尊严被践踏,对阿九应激起来,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口。
“我可是至高无上的妖神,你居然敢看不起我?你在得意什么?你那么厉害还不是变成现在这个怂蛋的样子,自己救不了,家国救不了,连爹娘你都救不了!等你一无所有自身难保的时候,连给我做奴婢都不配!”
阿九的呼吸滞住了,不得不说,狐狸的话句句扎心,且都戳在了她的痛点之上。
“说够了吗?”
这突兀的一句询问,让归鸿与流苏看她的目光中不免掺杂着一丝同情。
狐狸因为生气,两个腮帮撑得鼓鼓的,做了个鬼脸后便转身消失不见。
阿九突觉一身疲惫无处疏解,拖着沉重的身子坐在归鸿对面。
“长生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归鸿揽袂衔杯后瞥了她一眼,才幽幽开口:“暂时被封住了,不过也支撑不了多久,镜子上的石化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纹。而木森正在想办法减缓石纹龟裂的速度。”
阿九听完归鸿的话愣住,她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木森?”
这事荒诞的有些让人发笑。
“你们不是一丘之貉吗?现在告诉我他想制止长生界开启?”
“不是制止!”
归鸿纠正:“是不到时机。”
“时机?”
阿九愕然:“什么时机?”
归鸿摇了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说完又笑意盈盈地注视着阿九:“公主这般聪明,过不了多久自己便想通了呢?”
阿九没有说话,双目死死定在归鸿一张一合的唇上。
烦杂的情绪让她听不进一点外界的声音,她感知似乎被封闭了起来,但双腿却还能走动,凭着肌肉记忆一步一步向前挪着。
流苏看着阿九失魂落魄的背影,刚想起身追去,便被归鸿一个眼神给按下。
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向个虔诚的信徒般在心里祈祷,希望公主能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随着流苏祈祷,雾白的天上渐渐飘起了雪。
狐狸在屋顶上俯视着苍茫世间,忍不住感慨:“瑞雪兆丰年啊!”
然后面上的神色越来越狰狞:“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去过这个丰年。”
阿九就在它所站着的屋簷下,低低地说:“如果我不喝那碗甜汤就好了。”
狐狸眉头一皱,嗤笑道:“天真!”
阿九听到了它的讥讽,抬眼与狐狸四目相对,沉默间还是阿九先开了口:“喂,狐狸,你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吧?”
狐狸没有说话,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它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这么问。
“那你感受到了吗?”
阿九说:“那种悲伤。”
狐狸沉默着,它瞳中的赤色,像能吞噬一切的业火。
就那么无声的,映着阿九有些单薄的身影。
“但是我感受到了。”
阿九说:“那是万年前的黎久,是走着走着,不知何时走成了孤家寡人的老者,是无时无刻不活在痛苦与挣扎中的人们,从内心深处渗出来,那种悲苦却得不到解脱的悲伤。”
前路茫茫,压抑的让人绝望。
直到这一刻,阿九才明白万年前的黎久没有明白的道理。
老人之所以数着日升日落流泪,不是因为他畏惧死亡。
而是在为轮回了几个世纪也无法改变的法则,忧忡哭泣。
所以阿九回身仰望,明明屋檐外簌雪在寒风中落下,世间的一切看着都是那么冰冷而凛冽,而她的微笑却又那么温暖。
她说:“狐狸,无论最后的结局如何,我都想试试!”
“试什么?!”
狐狸挑眉,眸中的寒意如锥般刺来。
阿九却浑然不怕道:“试试看,能不能阻止你出世。”
“就凭你?”
狐狸看着阿九,仿佛在看一个弱智。
阿九丝毫不觉,十分自信的点了点头:“就凭我!”
狐狸闻言笑的前俯后仰。
“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担心我长生界的事呢?”
狐狸说着说着,开始面目狰狞,可偏偏又不能立即翻脸一口吞了她。
“我的事以后会处理,现在迫在眉睫的,是你能不能化妖神灭世的事。”
狐狸凑近阿九,一个爪子拍过去。
发现打出的伤害穿过阿九脸颊后,这才不甘心的揣起手来讲道理。
它最讨厌讲道理了,可是这个时候,面对眼前这个脑袋被驴蹄了的女人,它又不得不讲道理。
“蠢货!”
它心情烦躁,就气地破口大骂:“你以为魔气是什么?是纯粹的恶吗?”
“不!”
它说:“还有无数身处苦难之中的痛苦与绝望,这些远比纯粹的恶更多也更汹涌。”
阿九点了点头:“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想………”
“你想个屁,你这个猪脑子!”
狐狸气的吱哇乱叫:“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
它气急败坏中,皆是对阿九自不量力的嘲笑:“不会的!要不了多久,那些自以为伟大而无私奉献的灵魂,会在自己的坟茔里看到这个世界又重新变回他们负重前行前的样子!”
腐朽的种子终将在伟大的棺椁上,开出自私的果实,一切都将一成不变。
狐狸戾气暴涨,像极了一团即将发怒的乌云。
可阿九却摇着头,对这只狐狸的话表现得十分排斥。
狐狸气炸了,闪身到了阿九身边。
“你知道溯洄流光吧?”
阿九抬眼,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它。
“你想说什么?”
狐狸不想拐弯抹角,将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那是连接各个空间的湍流体。”
狐狸告诉阿九:“你梦境里的一切都是我让你看见的,会在未来成为现实的映像。”
狐狸与阿九对视,不是在吓唬她。
“你知道为什么吗?黎久!”
它竟然连她那么久远的名字都知道。
阿九神色肃穆,问它:“为什么?”
狐狸说:“当然是因为你啊!”
阿九不懂,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迎上她充满疑惑的目光,狐狸轻轻地笑了。
“因为你不肯!”
阿九闻言,心咯噔了下,没来由的觉得一阵烦躁。
狐狸的声音幽幽地,还在继续道来。
“这个世界的天道早就消失了,如今的天道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冒牌货。它顶替了这个世界本来的天道,用它的特权输送着一个又一个携带系统的攻略者,以各种金钱利益为奖励,让他”她”们,以爱之名义将一个又一个心怀苍生的人攥紧在自己的掌心,用自私的小爱啃食着他们血与肉中的大爱,用最为卑贱的□□去腐蚀他们最坚韧的骨头与最伟大的灵魂。”
它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栏杆上,双手拖着腮,用着一副十分老成地语气说:“而无一例外,他们(她们)成功了,并以此为满足,不惜化身为最虔诚的殉道者,献祭自己将本可有一番作为的人与这个世界一同坠入黑暗。直到历史的齿轮不断循环,新的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的人再次出现,然后新的攻略者又一次伺机而动。”
狐狸阴恻恻的笑着:“只是这一次这个,为了避免重蹈前人的负责,直接选择了无情无欲的无情之道。”
说完这些过后狐狸却突然扭过脑袋来,盯着听入神的阿九,冲着她揶揄地笑。
“而这样的人,不也正是你一开始所敬仰与追求的吗?”
被戳中心思的阿九老脸一红,而狐狸却笑地越发轻蔑:“你知道他杀妻证道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想将自身献祭为天道,好救万民与水火。你只是没想到的是,他要杀的那个妻,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