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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夺舍 当年萧妃肚 ...

  •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十几年后的孽障会再次卷土重来,那时北魏浩劫将至。
      切记,在此之前一定要保护好公主,她是北魏能否破劫的唯一关键。
      高僧临别前悲悯的忠告犹在耳畔。
      帝王此刻,仿佛身处在一张吃人的血盆大口前,十几年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如今回忆起来仍然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阿九的无所谓,不在乎,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差点被扯断。
      崩溃就在一瞬之间,可他却不能。
      他是北魏的皇帝。
      户墉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着,帝王沉着脸的驳斥与水帘落幕的清音交织在一起。阿九的以退为进让拓跋闳瞬间进入了攻击状态。
      “既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一个大和尚能说阿姐是北魏的天命,那么如今,西山神女的清音,又何尝不值得被摘取呢?”
      他眉飞色舞,眼角未梢都刻着能挤兑她的快意:“毕竟这些年,阿姐你除了吃与睡,以及被一大堆的宫女追着伺候着,又为北魏干过什么?”
      “公主于北魏的意义,是挽狂澜于既倒!”
      一旁一直沉默的扶摇忍不住出声,拓跋闳眉头一拧,他可太讨厌这个突然冒出声来的卑贱丫头了,当即冷声呵斥:“主子说话,哪有你这贱婢插嘴的份!”
      扶摇被这一凶,突然生了股子戾气,可那股子气息不知怎的,在目光触及到阿九佇立的身影时,一下子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只得瑟瑟的底下头去,不敢再作忤逆。
      “有火冲我来,拿她撒什么气!”
      阿九忍无可忍的发了火:“若我身份是假,自会以死谢罪,但反之,你又该如何呢?”
      拓跋闳噤了声。
      见他久久不语,阿九冷声一笑:“你该不会想平白诽谤了我,就不了了之吧?”
      殿内一时寂静的可怕,唯有阿九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是所谓的西山神女,真假佛陀只是你用来针对与我的伎俩?”
      “你少在我面前言辞凿凿!”
      拓跋闳逼近阿九,手指就差戳到她的脸上。
      “当年萧妃肚子里的骨血是胎死腹中,还是被你夺舍,你心里清楚!”
      “这也是西山神女告诉你的?!”
      阿九撇开他指指点点的手指,并没有事情败露后的慌乱,浑不在意的问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若是我不来,母妃当日诞下的,还会不会是一个活着的女婴?”
      “够了!”
      帝王忍无可忍,打断了二人剑拔虏张的对峙。
      他先是看向阿九: “自从闳儿丧母后,性格就变的十分孤僻,朕知道他恨朕,也容不下你,但若说他谋害你,对他也确实没什么好处!”
      阿九将头撇去一边,且神态冷傲。
      无论帝王对拓跋闳说多少好话,在阿九这里都讨不到一声附和。
      帝王看在眼里,十分痛心,这两个孩子执拗的性格注定了矛盾一现,就再难磨合。
      可他偏要强求,以江山为诱,逼着其中一方去妥协。
      结果导致一方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帝王无奈的叹了口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以前他总想着将一手打下来的基业交付下给她的儿子,也算是弥补了心中对柔怜的那一份亏欠。
      如今事已至此,他又要以各种方式去加筑二人之间已经分崩离析的情谊呢?
      即为开国帝王,他既做不到,便不可能昏庸到任人唯亲的地步。
      最后的最后,既有千万不舍得,也只能沉痛的说道:“过几日,挫败高濯的慕容小将就要回京,那时使臣与他们派来和亲的公主会协同前往,届时就趁着秋狝之日两邦相交之时,把闳儿的终生大事给定了。”
      帝王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阿九眼前的弹幕似乎变的格外的激动。
      (谁会想到女儿已代替了不愿和亲的公主,指定了慕容府的小将军,非他不嫁。)
      (还是女鹅会玩,使臣在前,帝王金口一开,两国国泰民安的担子压在肩上,小将军就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代入下男主,感觉好窒息。)
      (还窒息?小将军后期怕不是会真香的找不到北!)
      阿九看着欢天喜地的弹幕,差点忍俊不禁。
      追了十几万年都没有杀到的妻,如今却主动送上门来,可不是找不到北嘛!
      阿九的短暂失神,让身后的扶摇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背脊。
      不用听帝王接下来的话,阿九也大概的猜到了他的打算。
      手心手背都是肉,帝王不可能让两个孩子互相残杀,只能退而求其次:“闳儿对咱们父女的怨怼既然平不清,那就换一个人栽培吧!”
      “父皇!!”
      拓跋闳双膝跪地的哀求:“你不可以这样父皇……”
      帝王神色复杂的看着满眼乞求的儿子,他可以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是一定要是一个好皇帝。
      最终面上的不忍在停顿片刻后,终究还是被冷静与果决替代。
      虽有不舍,却还是开了金口:“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做了,就该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阿九无声的压过心底泛起的冷意,嗤声质问:“他付出什么代价?他死了他儿子就不会当皇帝了吗??”
      帝王收敛脸上的愁痛,他凝睇着阿九:“那九儿希望父皇怎么做呢??”
      此刻的阿九咄咄逼人,不给自己,也不给眼前的皇弟半分退路。
      “我向来小肚鸡肠,心胸狭隘,既然被人质疑了身份,就宁可掉脑袋,也绝不守他那半壁江山!”
      帝王这是听明白了:“虽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但既然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你有何必苦苦相逼呢?”
      谁知帝王劝阿九的话刚出口,拓跋闳已迫不及待的跳脚:“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打江山的是父皇,守江山治江山的是满朝文武,与你有什么干系!”
      他气的甩袖冷笑:“我倒是不怕跟你掰扯个真相来,就怕你到时候哭唧唧的求着父皇保你一条狗命!”
      “闳儿!”
      帝王呵斥:“怎么跟你阿姐说话的!她是狗命那父皇是什么?!”
      岂料拓跋闳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叫史官,给我把史官叫过来!”
      谁知阿九闻言,也不示弱,不就是闹吗?说的谁不会是的。
      “叫啊!谁不让叫是孙子!”
      两个恃宠而骄的熊孩子斗的你死我活,谁也不让谁。
      卫中郎惊疑不定的看去帝王,见他目光呆滞的望着殿顶的悬梁,不知在想些什么,急的直向安公公使眼色。
      一旁候着的安如海眼见事情逐渐失控,赶忙上前唤道:“陛下……”
      帝王被强制拉回了思绪,他问靠过来的安如海:“你说这平綦修的金碧辉煌,多好看啊,要是朕能挂在上面,这个世界是不是就安静了不少?”
      “陛下………使不得啊………”
      安如海吓的魂飞魄散,立即回头冲着争吵不休的二人喊:“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你们别争了,再争下去,陛下他都不想活了。”
      阿九与拓跋闳此时正比着谁的眼睛瞪的更大,闻言纷纷负气的甩袖背过身去,谁也不看谁,免得越看越心烦。
      “史官可不是乱叫的,两个小祖宗!”
      安如海急的在拓跋闳与阿九身边来回转悠。
      “尤其是本朝的史官,那可是出了名的铁头公鸡,叫了他,哪里还有你们二人以后的退路啊!”
      一旁的卫中郎深表赞同,听说十几年前皇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让皇上丢尽了颜面,若是在历史中留下痕迹,必定会被后世永久嗤笑,为此,皇上特地拜访了当时的史官司马真,想让他将此事一笔带过,谁知对方却扯什么以史为鉴知兴替,给后世留下警醒便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不容皇上对他进行人格羞辱。
      气的皇帝当时就拔了剑,扬言要砍了他的脑袋。
      谁知对方不但不惧,执笔的手就没有停过。
      帝王看着他言辞犀利的将一切撰写在史书之上,当即一个没忍住手起刀落,
      谁知闻声赶来的大哥见了,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而是从容不迫的拿起弟弟掉落在地的笔,正襟危坐的在帝王的眼皮子下,接着弟弟笔墨停顿的地方,继续写下去。
      帝王气疯了,一刀接一刀,砍死了一家所有企图拿起笔杆子的男丁,最后目光落在了年仅八岁的司马焱身上。
      那孩童本生的聪慧过人,伶牙俐齿,在亲眼目睹了
      至亲被屠之后,直接被吓破了胆,成了如今这个一说话舌头就打结的结巴。
      而这个结巴在考取功名之后,又学了自己死去的父伯,拿起倒下的笔杆子,再次成了一名史官。
      他的那双眼睛,就这么一直盯着北魏皇室,一眨不眨。
      皇上对他烦不胜烦,但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动他的心思。
      此刻两个被皇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崽子,一口一个叫着史官,生怕自己往后得日子过的不够顺遂。
      意识到情绪激动时冲动的举止后,二人是一个二个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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