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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祝老师,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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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晚上,酒店顶层餐厅里,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酒喝了半圈,祝辞清胃里开始不舒服。
借口醒酒,他暂时离开出去透气,刚推门踏进走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萧暮。
萧暮以往的穿着搭配为了契合大学生身份,都是清爽干净,偏运动休闲的,今天却完全换了风格,正式的英伦风西装,精致华贵。
头发也仔细打理过,松散随意的碎发被收拾得服帖,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得一双眼睛明亮剔透。
摒除了散漫的少年感,多了几分沉稳与矜贵。
现在这幅模样,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真正的卓家小少爷。
“祝老师,好巧啊。”萧暮弯起唇角,很小心地跟祝辞清打招呼。
祝辞清视若无睹,绕过他,径直朝一旁的窗台走去。
这样的“偶遇”,近来几乎每天一次,他早已懒得应付了。
萧暮拔腿跟上去,“祝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
祝辞清脚步未停。
“不舒服就别喝了,”萧暮真诚地表达关切,“不要勉强自己。”
祝辞清冷冷递给他一个眼神:“怎么,你要替我喝?”
萧暮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立刻前半步:“好啊,我很会喝酒,只要是你不想喝的,都可以交给我。”
“很会喝?”祝辞清讽刺道,“像上次在霁华轩门口发疯,被我送回家那样?”
“那次是意外,”萧暮脸上一热,抿了抿唇,“我平时……酒量还可以。”
祝辞清冷笑:“让卓家小少爷替我挡酒,我怕折寿。”
独自站在窗前吹了一会儿风,他转身回了包厢。
刚坐下,手边的空杯就被人殷勤地添满了。
祝辞清轻轻蹙了下眉,正要端起,包厢门忽然被敲响。
萧暮竟然就这么走了进来。
这年轻人虽然眼生,但气质和相貌摆在那里,众人互相对视,没人阻止。
萧暮从容不迫,走到祝辞清身旁的空位,十分自然地截走祝辞清手上的酒杯。
侧过身,对正举杯要敬酒的人客气地笑了笑:“抱歉,祝总身体不适,这杯我来替他喝。”
席间安静下来。
相熟的老板打趣道:“呦,祝总,这位是?”
祝辞清没说话,故意让场面冷着。
萧暮一点不怯场,面带微笑,翩翩有礼:“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暮,目前在霁华轩实习,是祝总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几道视线眼神微妙地变了变。
私人到什么程度?实在引人遐想。
“家父是卓杰集团卓正信。”萧暮不紧不慢地补充完,拿起祝辞清的酒杯,“我年纪轻,不懂的地方很多,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话音落下,萧暮抬起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举杯朝向众人。
“原来是卓家的小少爷,怪不得气度不凡。”
“祝总什么时候招了这么能干的助理,算是强强联合了啊哈哈……”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居然凑到了一起,实在是稀奇,但众人不好当面讨论,只能笑着开起了玩笑。
祝辞清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拿起一只新的酒杯放在自己面前。
酒宴继续。
祝辞清又象征性地喝了两三杯,之后的酒全被萧暮接了过去。
萧暮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他爽快利落,不推诿也不扭捏,仗着年纪小,喝起酒来跟喝水似的。
两轮过去了,一杯杯灌下去,萧暮面色不改。
但是祝辞清看得清楚,那双漆黑的瞳孔渐渐有些发散,倒酒端杯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看来,他的酒量没有吹嘘得那么好,只是忍耐力不错,极力控制着,不让醉态表现出来。
酒局终于在十二点前结束。
萧暮一直强撑着保持得体有礼,这对他来说并不难,跟卓家的酒局比起来,今晚不算太麻烦。
祝辞清是全场喝得最少,最清醒的一位,理所应当将众人依次送上车,最后离开。
处理完所有事情,回到包厢拿东西时,他看到了栽倒在沙发上的萧暮。
萧暮侧躺着枕在扶手上,脸颊酡红,领口微敞,呼吸有些沉重,显然醉得不轻。
祝辞清走过去,用膝盖碰了碰垂在沙发边沿的手臂,“醒醒,该走了。”
“嗯?”萧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聚焦在祝辞清脸上。
他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嘴角僵硬,干瞪着眼睛,显得有些懵懂,“祝老师……你怎么还没走。”
萧暮扶着沙发靠背爬起来,想要站直身体,不料脚下一软,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倒在地毯上。
他背靠着沙发腿,寸步难移,只能无奈无助地望着祝辞清。
祝辞清跟他对视良久,确认萧暮是真的醉了,不是演的。
弯下腰,伸手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萧暮身体软绵绵的站不稳,呼吸里全是酒气,灼热滚烫,拂过祝辞清颈侧。
祝辞清皱了皱眉,牢牢架着他,“走吧,回家。”
萧暮是真的喝多了。
从酒店电梯下到车库,一直拽着祝辞清不撒手。
直到坐进车里,嘴里还不消停,一直哼哼唧唧地念着:
“对不起,我错了。”
“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求你了,不要再生我的气……”
代驾司机十分专业,目不斜视,充耳不闻。
但祝辞清要脸。
被萧暮黏黏糊糊的撒娇烦得受不了,干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贴上柔软的嘴唇,湿润的呼吸喷在指缝间,萧暮不高兴地唔唔。
祝辞清一手扶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扣在他下半张脸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是个很霸道的姿势。
萧暮却莫名安静了下来。
他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放弃挣扎和呢喃,在祝辞清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靠着,闭上眼睛。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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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脑袋疼得快要炸了。
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等到视线从模糊变到清晰,他终于认出来,这是祝辞清家的客房。
心脏悠悠一晃,他抓起被子掀开,朝身上看去。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虽然皱了,沾了些酒气,但扣子拉链都很完好。
萧暮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过,祝辞清那个洁癖怪,竟然能容忍他穿着外面的衣服睡在床上,实属罕见了。
昨晚光顾着挡酒,没吃几口菜,这会儿胃里空荡荡的难受,有些翻江倒海的意思。
萧暮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那阵恶心压下去,穿好鞋,扶着墙走出卧室。
从餐厅飘出来一股浓郁的香气,闻起来应该是什么汤的味道。
萧暮鼻子动了动。
应该是玉米,还有排骨……
肉汤炖煮弥漫出来的味道醇厚浓烈,香是香,就是有些油腻,尤其对于此刻肠胃敏感的萧暮来说,冲击力过于强烈。
萧暮脸色骤变,捂住嘴,踉踉跄跄冲向洗手间。
要是吐在客厅地板上,他不敢想象祝辞清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把他连同呕吐物一起打包扔出去。
他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吐了个昏天黑地,吐到胃里再没什么可吐的,只剩下酸水。
吐完之后,浑身发软,冷汗涔涔。
萧暮看着镜子里狼狈的模样,索性脱掉了满身酒气的脏衣服,洗了个澡。
关掉水,寻找毛巾时候,大脑昏沉的萧暮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没拿换洗的衣物,甚至没拿毛巾。
洗漱台旁的架子上挂着一块干净的浅灰色小方巾,勉强拿来擦身体也不是不行。
但是待会要怎么出去?
这块方巾太小了,连关键部位都遮不全。
难道要把地上那堆散发着异味、皱巴巴的脏衣服捡起来穿上?
呕……
不行,他光是想想,就觉得祝辞清会用厨房的刀将他凌迟处死。
无奈之下,萧暮将浴室门拉开一条缝隙,脑袋探出去,对着外面喊道:
“祝老师,麻烦帮我拿一下睡衣,谢谢。”
过了好几分钟,萧暮正在思考祝辞清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理他时,脚步声终于过来了。
浴室门拉开一道手掌宽的缝隙,折叠整齐的米白色纯棉睡衣被丢了进来,落在他怀里。
萧暮手忙脚乱地接住,展开一看,还是上次穿过的那套。
上面带着熟悉的洗衣液香气,干净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