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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这是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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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看到自己站在一个漆黑安静的巨大仓库里。
他攥着一只应急手电,穿梭于巨大的柜体之间,埋头努力寻找。
冷汗簌簌,心脏卡在喉咙里急跳,手指从一排排架子上飞快掠过。
快点找到它,只要拿到那个东西,他就再也不用浪费时间在这危险游戏上了。
快找到了……就快找到了……
一定就在某个架子上,只要拿到它……
身边骤然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通道尽头,堵住了他唯一的退路。
应急手电照过去,镜框折射出冷光。
“萧暮,你在找什么?”
手电砸在地上,萧暮惊恐地一步步朝后退去。
祝辞清逼近,语气轻蔑:“你是骗子,萧暮。”
下一秒钟,头顶所有灯光唰地亮起,刺得萧暮睁不开眼睛。
周围站满了人。
养父卓正信目光严厉;养母施容沛温柔的脸上满是失望;卓蓝站在远处,态度淡漠;卓元洲抱手旁观,冷笑中带着鄙夷。
何鑫大睁着眼,仿佛最好的哥们变成了陌生人;郑依芮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萧暮像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员,追光灯照射下,他说不出话,耳边全是汹涌的声音:
“骗子!”
“骗子!”
“骗子!”
萧暮痛苦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不断在脑子里炸开,捂不住,躲不掉。
他蜷缩起身体,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像一只受惊的蜗牛,疯狂地缩回根本不存在的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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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站在门外,从天亮等到天黑,祝辞清一直没有回来。
手机拿出来看了无数次又装回去,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解释,何况,祝辞清也不一定会接他的电话。
酝酿了一整天的阴云,终于在傍晚时分凝成雨滴,落了下来。
萧暮没带伞,冻得牙关打架,抱着胳膊缩在树下,来回踱步。
不确定祝辞清是从地下车库回家,还是从正门走路进来,他只能等在步行通道和车库出口的交叉处。
雨伞遮住了祝辞清的视线,没注意到路口树下瑟缩的身影。
即将踏入楼道前,萧暮冲进雨里,拦在他面前:“祝老师。”
路灯亮起来,雨点纷纷扬扬打在身上,呼出的白气漂浮在空气里。
祝辞清微微抬起雨伞,看着落水狗般的萧暮,语气冷淡:“萧公子,有何贵干?”
“我有话想跟你说,”萧暮抹掉眼前的雨水,“就几分钟,行吗?”
“如果是辞职,不用特意跑一趟。”祝辞清公事公办的态度,雨伞半寸也没有分给萧暮,“你的兼职工资财务已经转过账了。”
“不是的,”萧暮急切之下,拉住了祝辞清垂在身旁的那只手,“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祝辞清手指冰凉,跟他此刻的眼神一样冷。
萧暮生怕祝辞清甩开他,握得更紧。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更亲密、更超越界限的事情,这点触碰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祝辞清抽不开手,只隔着雨雾看着萧暮:“解释什么?”
“解释你隐瞒身份,屈尊在霁华轩打工,是为了体验生活?还是解释你费劲周折,其实只是为了接近我?”
祝辞清语气嘲讽:“萧公子,玩够了就回家吧。”
“是我的错,对不起。”萧暮眉前的发丝上聚起水珠,随着动作晃了晃,恰好滚落砸进他的眼眶里。
他闭了下眼睛,睁开时,眼眶泛红,“其实我没有刻意隐瞒过。”
“我的名字,年龄、生日、星座,都是真的,我只是没有主动提起过家里的情况而已。”
“而且,你也没有问过我家里是做什么的,”萧暮抽抽鼻子,可怜兮兮地说,“这,不能算我骗你吧?”
祝辞清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能。”
说完,祝辞清抽回手,往前走了一步,萧暮仓皇地后退一步。
一进一退间,萧暮被逼到了单元门的门廊下。
门廊挡住了雨滴,这里比外面干燥些,但萧暮外套湿透,还是冷得打颤。
祝辞清收起了伞,放在墙边,拿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问萧暮:“所以,你接近我,单纯是因为爱慕我?”
萧暮看着他平静的面孔,心里反而愈发不安,“是,是啊。”
祝辞清慢慢擦着手,问:“那位郑小姐,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以前是同学,目前是朋友。”萧暮急切澄清,“卓元……我大哥说的是家里的打算,并不是我的想法,我对郑小姐没有兴趣,真的,我发誓。”
“很好。”祝辞清擦干了手,纸巾在手中团成一团,往身旁看了一圈,没找到垃圾桶。
于是,他将那团半干半湿的纸巾递到萧暮面前。
萧暮愣了一下,乖乖伸手接住。
祝辞清用擦干净的手,放在萧暮肩膀上。
萧暮肩膀微微一僵,没躲。
祝辞清看着他,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加重,缓缓往下压。
萧暮不明所以,顺着他的力道,茫然地矮下/身去。
直到膝盖触地,他半蹲半跪在干净的走廊地面上,仰起头,迷惑地望着祝辞清。
像一只被雨水淋懵,不知所措的流浪狗,仰视着站在面前的主人,等待主人下达口令。
“只是嘴上说爱我,”祝辞清手指没入发根,抓起萧暮的头发,“没有说服力。”
萧暮眼睫颤了颤,嘴唇微微发抖,脖颈两侧绷出紧致的线条。
发丝上冰凉的雨水浸湿了祝辞清的手指,他有些不悦,动作变得粗暴,五指收紧,往上提了提。
萧暮吃痛,闷哼一声。
“疼?”
萧暮下巴仰得更高,咬牙道:“不疼。”
祝辞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淡:“证明给我看看,你有多爱我?”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眼神。祝辞清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萧暮不敢置信,祝辞清会对他提出这么离谱的考验。
不,也许是惩罚。
萧暮惊慌地四下环顾,原本湿红的眼眶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比当众给他一个耳光还要难堪。
“不是说爱我吗?”祝辞清声音冰凉柔和,像毒蛇贴在皮肤上,“这是给你的奖赏,不喜欢?”
“我喜、喜欢……但是……”
门廊外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头顶不知道哪个位置就藏着监控摄像头。
萧暮使劲摇了摇头,双膝向前,抓住祝辞清的衣袖,恳求道:“我们回房间里好不好?只要不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祝辞清看着那张恐慌羞愤的脸,眼里浮出一丝淡淡的厌倦。
他松开抓着萧暮头发的手,用力一甩。
“不愿意就滚吧。”
楼道门冷酷地在面前关上,萧暮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迟迟没能从难堪的羞辱中反应过来。
几分钟后,他扶着膝盖站起来,收起可怜兮兮、惊慌失措的表情,面色逐渐狰狞凶狠起来。
该死的疯子!变态!
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萧暮捏紧拳头,狠狠砸向墙壁。
不就是一个带指纹锁的房间吗?他就不信搞不定!
他一定要进去,一定要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
然后怎样?
萧暮有一瞬间的茫然,盯着自己发红的手指关节看了片刻,竟然想不到该怎么报复祝辞清。
对,然后狠狠甩了祝辞清!
让他也尝尝被戏弄的滋味。
回到租住的小房间,脚尖踏进大门的一秒,萧暮就开始脱衣服。
湿冷的衣服一件接一件丢在地板上,他急不可待地冲进浴室。
镜子里的眼睛充满了戾气,濒临崩溃。
萧暮不知道今天在祝辞清面前有没有露出破绽,但他知道,自己快演不下去了。
不行,戏还没有演完,不能半途而废。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将外露的凶悍和戾气一点点压下去,把躁动的那一面强行锁起来。
他对着镜子,一字一句地说:
“萧暮,你爱祝辞清,非常非常爱他。”
“你渴望与他肌肤之亲,迷恋他触碰你的感觉,愿意与他做一切亲密的事情。”
声音逐渐变得柔和,表情里的抗拒和愤怒被驱散,化作深情楚楚。
“不要露出不该有的眼神,收起你的獠牙,温柔一点。”
“再温柔一点。”
“你是萧暮。你爱他。”
“你爱他……”
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镜子里那张脸终于变了。
萧暮缓慢地眨了眨眼。
镜中那双眼睛剔透晶莹,眉目弧度温顺依恋,仔细看去,在漆黑瞳孔里,还有一丝浅浅的忧郁。
催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