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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盛世(二) 大寒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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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已过,眼瞅着便到除夕,漫雪纷飞,送嫁格外困难,还好琼南性子不急躁,在路上约莫耽误了一月有余,也不急躁,素日捧着汉书看着,陪嫁侍女也有十人,还有两位奶嬷嬷,轮流伺候着,接亲的是盛朝的德王,是当朝天子一母同胞的幼弟,往日隔着层层侍女,看不清琼南模样,再则碍于身份,不敢明着看,只是德王性子不是那等稳重的主,对琼南很是好奇,入了盛京,送入格格府邸,才算是正儿八经瞧见了琼南。
只瞧着琼南身上已经换上玫红色祥云常服,倒也应景,只是这颜色旁人穿的皆俗不可耐,唯独这琼南身穿倒显得有几分尊贵之气,全然让人忘了是贵妃的位分,德王望着琼南侧颜,心下有些惊愕,本就传的是莽蛮之人,这一个多月观察,以为是个书呆子,未成想这气质,倒还真有嫡出的样子,可见女真可汗是捧在手心上的。
琼南被身旁侍女云苓虚虚的扶着,踏入格格府邸,牌匾上的描金字不知为何似乎有层灰,沿着廊下走入,本是二进院落,没有多大,竟然没什么盆栽,绿植装饰点缀,一座六角亭堪堪坐落在假山旁,池子里早已经荒芜,荷叶残败不堪,萧条至极。
刘嬷嬷自幼奶大琼南,跟着许久,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微微蹙眉,却也知道不该多说,身后跟着的是华宫的人,只见一宦官一姑姑紧跟在身后,琼南忽然顿足,微微侧身开口道:“嬷嬷安排下去,捣拾捣拾这院子。”
也是,入宫前还要在格格府邸待上一月,学练规矩,才可抬进华宫。
这话一出,可让跟着的陪嫁侍女和嬷嬷,出了口气,琼南的意思可不是让陪嫁来的收拾收拾?而不是华宫来的那俩人。
只见那宦官微微愣住,来之前他可是做好面前这位主子发脾气的准备,怀中的圣旨也是准备好了,未成想这位看着不好相处,没有发脾气,自顾自的安排,全然不顾自个,宦官笑了笑,略微迟疑问道:“主儿,您的意思是?”
“是何意思?格格已经说的够清楚,公公还有不明白的吗?还需格格在重复一遍吗?”云苓笑着反问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宦官眼瞅着局势,连忙摆摆手道:“主儿愿意如何收拾都是可以的,既然送主儿入了这府,奴才就回宫去了。”
琼南淡淡扫了眼身旁的姑姑,只见那个姑姑有条不紊的行礼,并说明来意。琼南微微点头,原来是教规矩的,便继续往前走,后院也不是很大,堪堪一个小院落,一眼望去,便能看到尽头。这正房内,布局也不算很好,摆放的物件,看着也有些年头,这个府邸是关外送嫁的和亲格格都要入住的,琼南满打满算,上个入住的想必还是先皇朝,蒙古四十九部落送来的一个庶出格格,这摆件想来也是那个时候的,琼南立身站在正房中央,望着房外败落的菊花,微微蹙眉,她虽生于关外长于关外,可却学过汉人习俗史书,这败菊意味如何,她还是晓得,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也是看得出,她淡淡的扫了眼,云芙连忙差人挪开。
琼南坐在早已经铺好雪狐软垫的交椅上,摩挲着交椅把手,低声叹口气,华宫是个吃人的地儿,想是不假,往日瞧着大妃磨练侧妃庶妃,那些手段也是小把戏,这艰难的日子还在后头,只是她是嫡格格,身后不仅有女真族,可是还有蒙古部落的,她缓缓抬眼,有些漆黑的房内显得冷清,外头四四方方的天空上飘着雪。一墙之隔的府邸外,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烘托的格格府更加萧条至极。
宫内刚过完元宵,正值十五,皇上合该歇在中宫,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只见身穿龙袍的皇上,左脚踏进宁坤宫内,抄手游廊上站着一小腹凸起的佳人,身着素净却不失端庄,正是皇上朱建昱的嫡妻,魏太保之嫡女。
“意禾,外头下了雪,怎的不入殿?”皇上年仅二十三,正值壮年,却嫌少在儿女情事上分心,与皇后也只是相敬如宾,唤声闺名,才显得亲切几分。
皇后瞧见皇上迈着大步走来,略显惶恐,先是行礼,后堪堪道出实情:“臣妾约莫着皇上要来了,便在这背风处,候着皇上。”
朱建昱微微蹙眉,清清嗓子有些乏累道:“你尚且有孕,这般繁文缛节无需再管,已经吩咐了多少次,莫要再忘了。”
忽的刮来一阵大风,吹起皇后的兔毛披风,皇后微微受惊,朱建昱瞧着更是不满,只是这不满不是旁的,是不满皇后这般恭敬,本就日理万机,来了皇后处还要这般规规矩矩,朱建昱不是那般规矩的人,他有野心,也颇不拘小节,只是这华宫束缚住他,虽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国门社稷他都要顾及,好一统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