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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圣宗约定的两日时限眨眼便至。
      这两日里,乔荻英伤势大有起色,甚至可以挑拣些简单的招式活动身体。眼见女儿脸色日渐红润,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摆脱心头阴霾的乔宗霆总算有了一件开心事,本想好好高兴一下,但因女儿言道圣宗乃秘密来访,恐有隐情,劝他不要随意泄露其行踪,以免惹其不快,乔宗霆只得按下大费周章迎接圣宗再次登门的打算。不过,难得逮着一件好事,乔宗霆是不庆贺不甘心,转而吩咐账房给府中下人们每人多支一两的月钱,又让大厨房当日给他们另添两道荤菜。收到消息,府中一片欢腾,人人带笑,弥漫王府多日的惨淡愁云似乎也因此散开了些。可乔宗霆还嫌不够,他又请来京中最有名的布行掌柜,带齐时下贵戚女眷中流行的各式料子,一定要乔荻英挑选几匹制成新衣,末了还道:“首饰也得换,等新衣制好,女儿你自己搭配着挑选几套头面首饰吧,可不许尽挑些素的,为父不差那几个首饰钱!”
      乔荻英哭笑不得,却也知道父亲纯属借题发挥,一想到这么丁点儿的小事就可以让他高兴如斯,不由更心疼老父的处境,便也听之任之,由得他折腾了。
      不过,今日折腾她的可不止乔宗霆一个,因为正正晌午,萧承胤又登门了。
      他来的次数实在太多,打乔荻英醒过来开始,除了出殡那日他不便陪同外,就没见着哪天他不来拜访乔王府。如此殷勤,哪怕乔王府门可罗雀之时也无例外,任谁不得夸他一句有情有义?
      乔荻英却很不想见他,毕竟太过了解他的真面目,便借伤重需静养的名义对他避而不见。到后来,大批贵戚女眷登门造访,更给了她“女眷会面,不便接待男客”的理由,将意欲探访她的萧承胤全推给了乔宗霆应付。
      乔宗霆想法简单,女儿怎么说他怎么信,还真当女儿是不方便见人,需要自己代为待客。因了萧承胤与自己儿女有结义之情,乔宗霆对萧承胤自然是万分亲热,萧承胤一来,他便拉着对方下棋饮茶畅谈典籍,一点不冷场子。挨到饭点又殷勤留客用饭,可往往到了此时,浪费了许多时辰的萧承胤多半只得无奈地选择告辞了,他总不能将所有时间耗在乔王府,而把自己手上的其他正事给卸了吧?
      这样的场景多来几次,萧承胤便也悟了。堂堂六皇子是什么人?可不只是众人口中那个温和可亲的低调皇子。他虽年仅十六,却已被眼光老到的徐佑达下过“颖悟绝伦,大巧若拙”的评语。数日来出面拖住他的虽然是乔宗霆,可他早就敏锐地觉察到:乔王府的这个妹妹,已不如往日那般亲近自己了。那么,导致她不愿再亲近自己的原因呢?这是萧承胤一定要弄清楚的,毕竟,事关大局。
      于是这次,他索性踩着晌午饭点来的王府——那些来探病的女眷又不是乔家什么旧年好友无可避讳,任谁也不会赶这时辰上门。他所料不错,一进大门,王府的二管家便一脸恭敬地迎过来道:“六殿下,王爷在郡主院里用饭呢,奴才这就派人去禀报,您先堂屋里歇歇?”
      萧承胤温和地笑笑:“无妨,我也去荻英那边,多日未见,正好探探她。”说罢熟门熟路地就进去了。
      等乔宗霆收到下人禀报时,萧承胤已经到了乔荻英的小院门口,冲着迎出来的乔宗霆笑吟吟道:“王爷,承胤厚颜叨扰了。”
      乔宗霆哪里敢当,但念及女儿数日来一直要求静养,便想设法将他请离小院,正欲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爹爹,天潢贵胄岂是吾辈怠慢得的,您怎地将人家堵在门口不请进来呢。”
      这话里话外透着的辛辣味儿,令乔宗霆与萧承胤同时一怔。
      萧承胤心头一沉,唇角却是笑意不减,目光慢慢抬高,落在倚门而立的少女身上。这一瞧,不禁呆了呆。
      他虽听闻乔荻英伤势大有起色,却没想到数日前还奄奄一息的人竟可在短短时间内康复至浑似没有受过伤一般的程度,这到底是何灵丹妙药?还是……某人真有通天之能?
      不过,他诧异的不仅于此,比起令人吃惊的痊愈速度,乔荻英此时对他的态度才是最令他意外之处。
      印象中的乔荻英,慧黠却天真,一双盈盈大眼每每望着自己时,总是藏不住里面闪烁的仰慕、信任、依赖;可如今面前的乔荻英,仍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却不知是否因为伤后略略清减的缘故,少了几分甜美,多出一些清冷来,即便是向他微笑着,也毫不掩饰其间的疏离与怨气,至于仰慕、信任、依赖,已是半点痕迹不见。
      ……怨气?
      萧承胤微微沉吟,慢慢收了嘴边的笑,向乔荻英正色问道:“荻英,二哥这些日子,可是有惹你不快之处?”
      乔荻英不答,淡淡一笑,抬手向屋里一引:“六殿下里边儿坐,里边儿说话。”
      萧承胤苦笑:“荻英不肯唤我一声二哥了吗?”
      乔荻英这次索性连理都不理了,转身自己先进了屋。迟钝的乔宗霆总算看出了不对劲,轻咳一声,正想是上去圆场呢,还是寻机先撤呢,却听屋里又传出女儿的话:“六殿下毕竟是男客,还请爹爹也进来陪一陪。”乔宗霆一口气噎住,只得硬着头皮同已见眉峰微锁的萧承胤一起进去。
      这间屋子并非乔荻英的闺房,专司待客之用,除了按陈例摆放的博古架、茶案、桌椅外,窗边还置了一张小炕,炕上放了张黑檀木的小几,方才乔家父女就是在此用的午饭,此时,丫头们正快手收拾着,不一会儿,便将碗碟尽数撤下。
      奉茶丫头泡好热气腾腾的香茗,一端进屋里,便有些傻眼。只见自家郡主随意歪在小炕上,六皇子端端正正坐在博古架旁的桌子边,王爷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两人中间,似乎不知该坐哪里。她也不知所措了:王爷没坐,他这杯茶,是放小姐那边儿还是放六殿下这边啊?
      最终是乔宗霆替她解决了难题,他有些无奈地自己过去取了一杯丫头端着的茶盏,踱回萧承胤身边坐下。奉茶丫头见状,松了口气,将余下两杯茶各自奉上后便赶紧退了出去。
      对乔宗霆的选择,乔荻英也不发作,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唉,原本大哥就是最爱与我一起歪在这炕上下棋闲聊的,如今他一去,便余我一人寂寥了。”
      乔宗霆闻言一抖,默默端了茶盏又起身,离开萧承胤坐到乔荻英那边去了。
      这对父女……
      如果不是时候不对,萧承胤险些笑出来。
      他现在心情已经松快了许多,因为对面乔荻英随意闲散的坐姿给了他一个讯息:她或许是因某些事恼怒了自己,但绝没有严重到足以破坏自己全盘计划的地步。毕竟,只有在仍然愿意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展现这样放松的姿态,不是吗?
      便露出一副苦笑道:“好了荻英,我也不问究竟了,你就直说吧,要二哥如何赔礼?”
      乔荻英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六殿下无错,何谈赔礼?”
      “若是无错,怎会让你如此生疏待我,数日避而不见?”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荻英不过蒙圣上恩典、父亲福佑,方得个郡主的浮名,低微之人怎敢避殿下而不见?荻英只是惭愧罢了。”
      萧承胤一怔:“惭愧?”
      乔荻英嘴角含笑,垂下眼睑,慢慢道:“实在是数日来见殿下长袖善舞、避重就轻之功力深厚,荻英自叹不如,愿得其三分真味便足矣,是以闭门自思,以求长进,殿下万万不可误会了。”
      话说到这里,总算有些味道了。
      萧承胤静静想了想,方道:“荻英说二哥避重就轻,是不是觉得二哥这些日子并没有为追查仲平之死尽力?”
      乔荻英蓦然抬眼,不发一言冷冷瞪向萧承胤。
      乔宗霆见状心知不妙,连忙缓场道:“英儿你这就是苛求了,追查凶手之事属廷尉府下事务,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身无公职,是不可随意发表意见的,更别提参与其中了。殿下日日来府拜访,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处处照拂我们,已是万般尽心了。”
      乔荻英冷笑一声:“那爹爹你何不问问,廷尉李梦安李大人向六殿下问及大哥身边人、事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乔宗霆一愣,却听乔荻英冷冷接着道:“他只答了李大人一句——‘仲平虽与人为善,但生性义勇,常因路见不平与人结下仇怨,由此些小事得罪了什么恶人也不得可知’。”
      萧承胤脸色一变,乔宗霆却还懵懂,直到乔荻英砸下另外一番话,才神色巨变。
      乔荻英说的是:“暗杀王府世子何等大事,非势大人众者不可谋划,六殿下面对李大人的询问却避重就轻,意欲将疑点引向无法证实的宵小之徒,如此误导办案之官,是何用意?!”
      乔宗霆呆了许久,才迟疑道:“那……若是仲平曾得罪的人中,真有来头颇大的,也是有可能……”
      乔荻英倏然坐直身子,狠狠横了老父一眼,转而向萧承胤沉声道:“就算如此,殿下也逃不得虚情假意之名!”
      萧承胤目光猛地一黯,闷声道:“荻英,这话太重了。”
      乔荻英冷冷道:“这话殿下当然当得。是想,大哥若真得罪了来头颇大之人,父亲深居简出可能不知,我年少懵懂可能不知,你这个长袖善舞善纳人缘交游广阔长年与我大哥结伴的六殿下却绝不可能不知!你若是早知道大哥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为何不提早说明,让我们及早补救或有所提防?你若是事后才明白暗杀事件的原因,为何不告诉我们,为何面对李大人的询问含糊其辞,莫非你很乐见案件拖延?即便再退一步,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暗杀事件的前因后果,只是有所猜测,那面对李大人的询问,你也大可直言,毕竟大哥曾得罪过的人中,有能力犯下如此大案的人只怕寥寥无几,你长年与大哥结伴,他的什么事情你会不知,且你人缘甚广,两相对应,莫非还推测不出几个人名?若是你全说出来,岂不是可以省去李大人费心查访嫌犯名单的功夫,让案子及早有所进展?可你却只给暗示不吐露任何人名,如此做,岂不是摆明了你只求自保,宁愿结义兄弟含恨九泉也不愿惹事上身?以上三种情况,无论哪种可能,都能说明你从来就没将你结义兄弟的死放在心上过,还假惺惺地日日来我府上拜访,你说,我骂你虚情假意哪里不妥?!”
      哐当一声,乔宗霆脸色铁青,手中的茶盏已翻倒在小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水淅沥沥顺着几沿滴下,险些烫到他自己。
      萧承胤对上他狐疑的目光,再见乔荻英冷冷的面色,心下暗道一声不好:这丫头,怎地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心念急转,他面上却神色不变,只是眉峰皱得更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荻英,你自何处听得我与李大人的谈话?”
      乔荻英哼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没正面回答,萧承胤却能猜到,必定是近日来拜访乔王府的贵戚女眷中透出的消息。想来也是有人指使所为了,目的便是挑拨自己与乔王府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话中带上了一丝委屈:“那你知不知道,李大人问我此事时,是在父皇的御座之前?”
      乔宗霆闻言一怔,面色瞬间见了缓和,乔荻英却硬声道:“那又如何?”
      萧承胤苦笑摇头:“你……还是太小了。”说完,他起身走到乔宗霆面前,拱手深深一拜。
      乔宗霆大惊,连忙站了起来:“六殿下为何行此大礼,本王可受不得!”
      萧承胤行完礼,正色道:“请王爷受承胤此一拜,荻英虽误解了承胤许多,有一句却是骂得承胤无可反驳——承胤没有正面回答李大人,的确是为了自保。”
      他说得坦坦荡荡,乔宗霆倒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萧承胤又转身面向乔荻英,眼底闪过复杂的光,道:“荻英,你还小,不知这世事的纠结复杂。仲平之死,或许是有人报复所致,但,也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所为,这其间的干戈联系,我的确担负不起,所以,我选择了回避,在此点上,我对不起仲平。我日日造访府上,一来,是心中愧疚,放心不下你们,二来,我虽不才,但好歹有着皇子的身份,来往密切,总能为你们添一点让旁人有所顾忌之处,若因此道我虚情假意,我确受不起。”说到这里,他又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你今日仍在气头上,怕是不愿听我的这番说辞,我便先告辞了,你细想想,我是否真是那样虚情假意之人。若细想罢了,你仍不愿再见我,尽管遣人相告,我绝不违你的意愿。”
      乔荻英沉默不语,一旁边听边想的乔宗霆不知想通了什么,上前一步,似乎想抬手拍拍他肩头,可刚举起一半,却瞟到女儿冷冷的目光,顿了顿,只得放下,叹了口气,道:“殿下为难之处,我等自当体谅,也请殿下原谅小女今日的冒犯。”
      萧承胤低低苦笑,摆摆手,一身落寞地告辞走了。
      乔荻英依旧倚坐在炕上,透过窗口,注视他远去的萧瑟背影,目中一片清冷。方才那副张牙舞爪喜怒尽形于外的做作样子在萧承胤跨出房门时就已经尽数收起,只余眉眼间一片深沉。她扫了同样若有所思凝望远去之人的老父一眼,低声道:“爹爹在想,六皇子是不是也在怀疑幕后之人乃当今圣上。”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乔宗霆被女儿看穿心思,讪讪一笑,并不否认。
      没错,他在听到萧承胤说那句“但,也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所为,这其间的干戈联系,我的确担负不起”时,便产生了这个想法。
      乔荻英微微一笑,心下对萧承胤憎恨之余,又多了一份佩服。
      他的确厉害,心知方才她的诘问不可纠缠太久,以免愈发被动,索性以退为进认下一条罪状三言两语便圆过了话走人,不给她任何进一步诘问的机会。而且,在那三言两语中,他还种下心机,说了一些容易让老父产生联想的话,给自己未来获得更多信任埋下伏笔。嗯,而且,那些话,某种程度上也可作为一种试探,只要老父针对这些话有所反应,便可让他看清老父的真实想法。呵,所谓机关算尽,也不外如此了。不过,无论他怎么算,也算不到今日自己的真实用意。
      乔荻英捧起茶盏,揭开杯盖,轻轻吹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就着温温的茶水啜饮。
      她选择今日与萧承胤闹一场,其实是心血来潮。萧承胤与李梦安的对话,早几日便有人在拜访时状作无意地说给她听了,可她那时伤势仍重,不想费过多精力与萧承胤周旋,便未有动作。想来这几日她按兵不动,那使法将话透给自己的人是挺着急的吧?若不是圣宗到来令她的伤势大有起色,萧承胤又比那人还等不得,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再次上门来,那人或许还得再多等些日子。今日她终于借机发挥,是不是能让那边的人睡个安稳觉了?
      想到此处,乔荻英讽刺地一笑。
      不管别人是否能从她今日演的这一出中得到好处,她的最终目的其实并不是要让萧承胤吃瘪,而是只想藉此给乔宗霆留下一个印象:萧承胤这人无论再好,遇到需要自保之时,也不会将旁人利益放在第一的。以此,避免老父像那一世般,被萧承胤几次表现一蒙骗,便真个儿将萧承胤当作天上地下第一好说话好办事好合作之人。
      她放下手中茶盏,抬眼又瞧乔宗霆的表现,见他若有所思之后又似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便知今日自己目标并未落空。抿嘴一笑,伸手扯住老父衣袖:“爹爹不要再多想了,女儿虽有犯上之嫌,却也没冤了他。”说罢,又放低声音,道:“再说,无论如何,他与那个我们真正疑心的人,总是血亲……”
      乔宗霆面色一正,点头道:“说得极是。”
      话音未落,他忽然悟得什么,低头仔细打量女儿一番,那目光令乔荻英甚感莫名,仰头忽闪忽闪地眨着一双大眼,里面全是疑惑:“爹爹?”
      乔宗霆露出笑意,就势搂紧她肩膀,欣慰道:“我家姑娘真的长大了,怕是谁也欺负不了你的。”
      这番感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乔荻英啼笑皆非,此后与乔宗霆之间的娇嗔耍赖便不详表。
      只说那厢,萧承胤面色不豫地回府后,立刻派人招来日夜监视乔王府的几名手下,询问近日来乔王府的动静,人人皆答并未见有可疑之人进出。
      萧承胤眉梢一挑,冷道:“废物!”
      几人心惊肉跳,扑通便一起跪下。
      萧承胤沉吟片刻,挥手让他们下去,并吩咐近日内不必再派人监视乔王府了。
      他心知自己推测无误,乔荻英伤势好得如此之快,必定是早该入京的圣宗已到了。那人实在太过高深莫测,放些蠢货在乔王府周边,若被他抓个正着,倒是得不偿失,不如省了那份力气。
      而且眼下最要紧的并非圣宗,而是……他紧紧皱眉:荻英的心机怎地如此之深了?
      虽然乔荻英今日将不再待见他的原因全都推到他与李大人那番对答上,可她有意避他早在此事发生之前,他怎会看不出来她今日纯属借题发挥?也就是说,在有人动手挑拨他们之前,她就已经对他有了提防……是哪里,出了差错呢……莫非父皇与他的计划里,出现了什么破绽却不自知吗……
      万事成竹在胸的六殿下,在深思不得其解之后,第一次真正头痛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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