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二次初恋》谜鹿

29、chapter29 好一出大

　　他这边儿又一脸凝重地又杀回了营山村，再对上褚磊内疚的模样之时，抱怨的话却很难说出口了。

　　凌晨三点，本该是万家灯火停歇之时，褚家屋里却依然亮堂着。

　　见桑田又赶了回来，褚磊的爸爸褚天河更是一脸的感激不尽。
　　“真不好意思了，让您又为了我们家的这点儿事儿回来，耽误了过年。”

　　他摇了摇头，“别说这些了，现在找老爷子要紧，你们还是联系不上他吗？”

　　“三叔不接电话，我姑姑一家现在正在他家里守着，已经好几天没人回来了。”褚磊赶紧把基本的情况又向他说了一遍。

　　营山村统共就这么大的地界，他们既然找不到这老爷子，那他就算来了也是一样的棘手。
　　眼下桑田只怕是华清从中作梗，派人把这两个人一同给接走了。那边的手段他多少是知道点儿的，哪怕他跟褚家签订协议在先，也极有可能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些天有没有外地的车来过村里？我怕他们是被接走了。”桑田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褚天河从一旁走了过来，“没有没有，您来之前的那几天我们经常往村长家里跑，快过年了，村子里没什么外人过来。”

　　桑田皱眉，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望向褚磊，“你三叔家里仔细找过了没？方便我们俩现在再过去一趟吗？”

　　褚磊挠了挠头，“我爸让姑姑他们住那儿了，不知道这个点儿他们睡了没。”

　　“桑先生这是怀疑我妹妹？她跟我三弟关系一向远的很，没必要包庇他。”褚天河解释道，“不过您要是想现在去，我可以给您带路。”

　　“一起去吧，不是怀疑，只是有些事儿我得亲自确认下。”桑田用眼神示意，褚天河先一步走了出去。

　　营山村地势偏高，路段多少有些不平整，三个人一人拿了一个手电筒，一前一后地走着。

　　桑田跟在这父子二人身后，不知道转了几个弯，才走到了一处平房。
　　倒也奇怪，村子里统一规划的自建房都是两到三层，这里却是普普通通的两间平房。这儿要是藏上两个人，还真就马上能找到了。

　　褚天河刚想敲门，桑田就出声制止了，“不进去了。”

　　他举起手中的手电筒往不远处的山上照了照，“晚上行动不便，明天让褚磊跟我上山。”

　　“上山？”褚磊重复了他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差点儿忘了，我们还没去山上找呢。只是这山上净是些药材跟树木，也藏不了人吧。”

　　“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车，桑田也真的是有些乏了。

　　他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我去村里招待所了，明天中午你来找我。”

　　“家里有空房，要不桑先生跟我们回去吧？”褚磊走了过来。

　　“不用了，刚好招待所离这儿不远，我东西也在那儿，方便。都先回去吧。”
　　桑田冲着两父子点了点头，举起手电筒往另一条岔路上走去。

　　踩在这片黄土之上，无边无垠的黑夜笼罩着他孤零零的身影，让人看了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褚磊望着跟自己表情如出一辙的父亲，“要是爷爷真又把药方给三叔了，那桑先生这边儿可怎么办。”

　　褚天河长吁一口气，“如果是这样，可就算我们家欠了桑先生了。你三叔这是要剑走偏锋，谁也拦不住的，再说都三天了，你爷爷可能早就心软了。”

　　“那...哎..”褚磊的肩膀耷拉了下来。只希望明天事情能有所转机。

　　第二天中午，褚磊随便吃了几口饭就来了村里的招待所，正巧碰上了已经在院子里的桑田。

　　似乎是为了登山方便，他一改往日在村子里的严谨，穿了身藏蓝色的运动服。
　　“你们村的这药山还挺高的，今天我听招待所的老板讲，以前还有不少的珍稀野生动物呢。”

　　“那都是我小时候能见到的，现在早就消失殆尽了。山上都是村里人中的药材，还有一大部分是其他人承包的药田。”
　　说到药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打开手机相册翻了起来。

　　“他们八成在山上了，我忽然想起来这药山上倒真有几座木屋。”褚磊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你爷爷腿脚不便，走不远的，应当就在这半山腰。先往那处吧。”
　　桑田指了指身后左侧的山腰，脚已经迈了出去。

　　他让褚磊中午过来，为的就是这大雾散去好上山。更能看清楚所在的方位。

　　山路虽不好走，但好在有前人踩出来的印子，前进了约有一个多小时，桑田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的样子，摆了摆手，“右边的木屋，他们应该在那儿。”

　　褚磊转头看过去，是一处痕迹斑驳的木屋，不知为何却冒着袅袅细烟。
　　“有人在生火，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到前去，看到露出缝隙的门，正准备用力一推。
　　门口传出了声响。

　　“天奇？”
　　伴随着点滴咳嗽声，褚磊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
　　“爷爷，是我，我来了。”

　　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褚老爷子动了动他那浑浊的眼珠子，“你们来晚了。”
　　只一句话，褚磊便懂了其中的意思。

　　褚磊正准备将他扶起来，背他下山，桑田却伸出胳膊想要阻拦。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山下多叫几个人。他情况不好，恐怕得要人抬着下山才好。”看着褚老爷子奄奄一息的样子，桑田转身就要离开。

　　褚老爷子又轻咳几声，“桑先生，这事儿是我们褚家对不起你，都怪我那不孝子。”

　　“一切等下山之后再从长计议。”桑田扫了眼木屋边的柴火，心中已经了然。

　　他心事重重地下了山，找到了褚天河，让他派人上山将褚老爷子接了下来。

　　其他人围在褚老爷子跟前，正悉心照顾的时候，褚磊却在人群中寻找起了桑田的影子。

　　“爸，桑先生呢？”他走到一旁问道。

　　褚天河愣了一下，“好像是回招待所了。要不你出去看看。”
　　“有些事儿，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好。”褚磊回头看了眼靠在床榻上的爷爷，悬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他一路小跑，还没走到招待所，便看到了正慢悠悠走着的桑田。
　　“桑先生？”他喊了一声，那身影顿了顿，停了下来。

　　桑田看了他一眼，随意坐在了高出路边一截的石台上。
　　“村子里哪儿有卖烟的？帮我买一盒去。”

　　褚磊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我这儿有，您抽么？”
　　说着，将打火机一并递了过去。

　　已经戒烟很久的桑田伸出纤长的指节，从中抽了一根点上。

　　他倒也没抽，戒烟已经挺久了，再闻到这个味道已经有些许不适应了。

　　看着那烟灰簌簌掉落，散在脚下的土地里，就像他这几个月付出的心血一样，有去无回了。

　　“你爷爷倒是大胆，一把年纪命都不要了，两头的钱都想吃，是算准了我拿华清无能为力？”
　　他笑着看向褚磊，却在他眼神里看到了一抹失措。

　　“不是这样的..”褚磊刚想解释。

　　“你不知道也算正常，你涉世未深，知道了反而不见得是件好事，再说你爷爷就是拿捏了你的性子。”
　　“要是我没猜错，这药方说不定早就已经给华清了，除了你，其他人早就倒戈了。”
　　早上在木屋时，桑田注意到了屋内的柴火，寒冬腊月天的，这屋里温度倒是暖和。只是看着褚老爷子虚弱的样子，像是几天都未进食了。

　　如果刻意要让他有个三长两短的，何必要生火。

　　再加上他去衡市没有几天，前段时间还看着十分硬朗的褚老爷子，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身体就成了这幅样子。

　　昨晚就一直悬在心里的谜团，立刻有了分晓。

　　褚磊默不作声了半晌，最后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桑先生，对不起，这事确实是爷爷他们一早就计划好的..只是这其中还有诸多隐情。一切的源头，还是怪我。”
　　“爷爷一直想将我们的老药方发扬光大，只是后辈里只有我对医药还算感兴趣，所以才学了制药，毕业以后家里人把所有钱都拿来让我投了厂房，只是刚有了些起色之后，我们的药厂便被华清给盯上了。他们的手段您当是知道的，最后药厂倒了，甚至是摊上了褚家所有的心血，也没挽救回来。”

　　“既然方子已经给了华清，为何还要再让我从中掺上一脚。我这点儿资本跟他们斗，岂不是螳臂当车。”桑田有些自嘲，倒没想到在此翻了车。

　　褚磊赶忙摇头，“不，那天爷爷说的话，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其实真药方，不是华清跟您手里正在研发的那个。而是另一张，连我们都没试过的。”

　　怪不得给他了两个方子，还算这褚家人没将事情做绝。桑田松了口气。

　　褚磊继续说道，“村里除了您，其实还有华清的人在。现在这一出，其实不仅是为了自保，后续如果您那边的人继续制药，阻力也会小上很多。”
　　“大过年的您跑这一趟，爷爷他们也算准了您是个重情义之人，我们褚家还是想跟您一同，做好药，将先人的心血继续传承下去。”

　　“褚磊，我再信上你们褚家一回。回去转告你爷爷，合同照旧，给华清的那张方子，我不会再用了。如果真做出新药，在六四分的基础上，我再加一成。”
　　桑田从石台上站了起来，再次看向环绕营山村的药山。
　　“我晚几天回去，你跟你爷爷合计下，把药给我采齐了。”

　　“好！”褚磊连忙应了下来，看向桑田的目光里，尽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