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之上》苏习凉

2、第 2 章

　　“子念，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见老师了。”
　　“好了。”
　　杜子念背着他的小提琴，跟着妈妈去见将要教他小提琴的老师。他们虽然才回国，但会住很长一段时间，杜芷予就给儿子找了老师，不能让儿子的小提琴耽搁了。
　　“见到老师要有礼貌，以后上课要认真，不可以胡闹，知道吗？”
　　杜芷予和任何一个送儿子去老师那里的妈妈一样，细心地叮嘱，即使她很清楚杜子念小朋友一向很懂礼貌也很乖，对谁都会甜甜地笑。
　　“知道。”杜子念郑重点头。
　　出租车大概行驶了半个小时到了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杜芷予带着儿子下了车。
　　按纸上的地址，杜芷予顺利找到老师的家。开门的是位年纪不大的女人，杜芷予想她应该就是了，觉得很满意。长得相当干净，看起来很文气，配着长长的头发颇有气质，将儿子交给这样的老师让她可以安心。
　　“老师好，我是来上课的杜子念。”一鞠躬，礼貌地问好，惹得那位老师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
　　顺利地将儿子拜托给了老师，正准备离开，一转身却把她吓得几乎要大叫。对面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个穿睡衣的人，那个人是楚放。这个城市似乎不太大！
　　楚放也愣住了，他听到对面的关门声，以为对面的人要出门，正好告诉她有人找过她。结果开了门看到杜芷予站在那里。楚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象不太正常。
　　“楚放，你在干什么，我要走了，快点把饭吃完我带下去。”蒋莫凡有些不耐烦，他要去上课了，那人还在磨蹭。
　　杜芷予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楚放穿着睡衣，而他家里走过一个同样穿着睡衣的人，那个人还在擦看似刚洗的头发，正巧两个人都是男人。
　　而实际的情况是这样的：楚放刚睡醒，正在吃大概算午饭的饭，蒋莫凡则是下午的课，洗了澡正准备出门。至于蒋莫凡为什么和楚放住在一起，其实很简单，蒋莫凡为了方便打工就不住学校，而他又在楚放的酒吧打工，而楚放又是一个人，所以他们就很纯洁地住在一起，卓宁可以做证。
　　显然，杜芷予想得不一样，脸色有些古怪地匆匆离开。
　　楚放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可是解释什么？
　　杜芷予无目的地走了许久，突然有些恼怒，怎么可以这么没形象地走掉，如果他们真是那个啥，这么做不就会伤害到他们？这样想着更觉羞愧了，虽然她知道那种可能几乎不存在。而那端的楚放正在发呆，不断在心里问她为什么跑了？
　　在临近的书店逛了圈，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杜芷予去接儿子下课。
　　老师眉梢都含笑地把杜子念交给杜芷予，连声说子念很有天赋，很能领悟，说得杜芷予不无骄傲地看了眼儿子。
　　对面的开门声，杜芷予心里一坠，不会还这么巧吧。事实上，的确这么巧，楚放依旧站在门口，不过不是穿着睡衣了。
　　“那个，我想说……”楚放那个说字刚出来，杜芷予的手机响了。
　　杜芷予略微有些尴尬，给了楚放一个抱歉的笑然后接电话。
　　“书玄，你回国了？”
　　杜芷予的声音很欣喜，楚放听着很不舒服，书玄是谁？
　　“子念，干爹让你听电话。”
　　杜子念十分欢欣地接过手机，一声干爹喊得楚放浑身不舒服。
　　“不好意思，我们有事先走了。”杜芷予再次抱歉，迅速带着儿子走了，而杜子念则一边走一边讲电话，不时惊奇地问‘真的吗’。
　　楚放看了许久，直到声音也听不到了，他的话还没说完。萦绕在他脑子里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书玄到底是谁？
　　而那边郑书玄正在开车来接这母子二人。
　　“干爹，干爹。”杜子念跑向下车的人，扑进准备好的怀里。
　　“上车吧，我们去吃饭。”把杜子念放进车里。
　　杜子念很喜欢川菜，所以郑书玄选了一家川菜馆。
　　“干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子念很想你。”杜子念缠着他干爹，连他妈妈想说话都没有机会。
　　“刚刚回来啊，刚下飞机就来见子念了。”郑书玄摸摸子念的头，眼里满是宠爱。
　　“书玄，你不是出去采风了吗？这么快就回来？”
　　郑书玄是位低调的作曲人，长得很偶像，却喜欢隐居幕后，经常借采风之名满世界旅游，不过成绩有目共睹。
　　“一个多月，也差不多了，再不回来老板要发威了。”郑书玄笑笑，一时灿若桃花。是的，郑书玄的笑就是如此好看。
　　“你们突然回国才让我吃了一惊，怎么想回国了？”
　　杜家在国内基本没有亲戚了，而且芷予多年没有回国了，郑书玄也颇为好奇。
　　“也没什么重要的，和国内的一家出版社签了几本书的约，需要回国签合同，顺便住几个月。”
　　“嗯，我还没在这里住过，妈妈说要带我去玩，这里有好多玩的地方。”杜子念口齿有些不清楚。其实他不怎么能吃辣，却喜欢一边喊辣一边喝水。现在舌头麻麻的，话都说不好。
　　“这样啊，子念来玩的，那就应该跟着干爹了。”郑书玄拿起纸巾擦擦杜子念涂满辣椒的嘴，不自觉地笑起来。
　　“你是工作狂，我儿子跟着你会受苦，。”杜芷予想到他曾经赶曲子的恐怖样子，不禁打趣，“而且我打算让子念在这里上学，体验一下文化差异。”
　　“为了子念，丢了工作也不要紧,对不对你？”转向正在‘嘶嘶’叫着的杜子念。在这里念书也没什么不好，郑书玄转念间。
　　“有人敢开除你，他不想赚钱了？”
　　正当杜子念一脸感动又满眼崇拜地看着他干爹，杜芷予不无开玩笑地说。现今比得上郑书玄的人实在不多，或者可以说没有，只有别人抢着要他，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那都无所谓。”
　　郑书玄进娱乐圈完全出于爱好，钱于他也不是很重要，做事随性得很。
　　一顿饭吃了很久，主要是杜子念小朋友一边吃一边喝水，顺带上了好几趟厕所，还不停和他干爹说话，屡教不改。
　　“子念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郑书玄从车里拿出一个盒子，其实刚才就想给他干儿子的，可是子念一直缠着他，那么大的盒子都没注意到。
　　“哇。”杜子念颇为惊人的一声尖叫，盒子里是一把小提琴。
　　“这可是顾西城用过的。”知道干儿子将顾西城奉为偶像，这次采风是和顾西城一起去的，正好要了把他用过的琴。
　　“这可是顾西城第二喜欢的琴，干爹谢谢你！”杜子念狂喜之余还不忘给干爹一个大大的拥抱。
　　郑书玄一怔，他不知道这把琴居然是那把，顿时有些懊悔。
　　“还是还给人家吧，这把琴应该很重要。”杜芷予轻声说，不想扫了儿子的兴，却也不想拿那么重要的东西。
　　顾西城说过他心里排第一的琴胜过他生命，基本没有人见过，而这把应该就是他最常用的那一把，算得上第二喜欢的了，为什么他轻易就送人了？
　　“这把琴展出时我去看了，所以认得出来。”杜子念摸着琴爱不释手，根本顾不上他妈妈和干爹在烦恼。
　　对了，这把也是名琴还展出过，那就更糟糕了。
　　“算了，他既然肯送就有理由，收着吧。”郑书玄示意他们上车，顾西城肯送他这把琴肯定不是凑巧，收着也无妨。
　　杜芷予觉得有些不妥，郑书玄则很坦然，而杜子念小朋友则激动不已中。
　　一路上都是杜子念兴致勃勃地谈顾西城，谈这把琴，直到家门口了还在滔滔不绝。
　　“杜子念小朋友跟干爹说再见了，干爹明天再带你出去玩。”郑书玄习惯性摸着杜子念的头，笑着看着不知时间已经很晚的干儿子。
　　“哦，再见，干爹。”杜子念不情愿地说拜拜，但还是给了他干爹一个临别的拥抱，依依不舍地站在妈妈身边。
　　“我们回去了，开车小心。”
　　杜芷予牵着儿子回家，由于郑书玄的车并没有直接停在她家门口，他们还要走一段短短的路，正适合杜子念小朋友消化一下。
　　“杜芷予。”
　　冷不丁传来一声叫唤，让杜芷予的背一凉，而声音的发出者从墨色中走出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见是楚放从夜色中缓缓而来，杜芷予悬了的心稳稳放下，只是不明白他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等你，昨天忘了问你的手机号码。”
　　似乎没有这个必要，杜芷予甚至不认为昨天之后还会看到这个人，而这个人却恰恰跑来问她手机号码。
　　杜芷予寻思一番，好象也没什么理由推脱，说不定楚放只是路过，遇到她又不好意思装作没看见，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如果是这样，自己岂不是显得很矫情？于是把号码报了一遍，也没见楚放记下来，便更确定自己的设想，于是更想着何必呢，夜色很浓，她根本没看见他，楚放真是多此一举了。
　　“妈妈，我们回家吧。”杜子念想马上回家试试那把琴，奈何半路跑出个叔叔，只好催催自己的妈妈。
　　“我走了，你们回去吧。”楚放将目光转移到杜子念身上，甚是不情愿地说。
　　杜芷予颇感莫名其妙，这人有些奇怪。
　　楚放甚是不愿意地走了，心思又开始乱转。虽然他刚才站在较远处，天色也已暗，但他实实在在看到是有人送他们回来的，那个人是谁？难道就是那个书玄？想着想着，楚放觉得越来越郁闷。
　　其实楚放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昨天逃跑似的走了，根本来不及考虑太多，等脑海中突然闪过杜芷予会不会不辞而别的想法，就匆匆赶来，只为要个可以联系的电话，却发现根本没人在家。一个人就站在那里傻傻地等，一如多年前。远远看着送他们回来的人，如此亲密，楚放不敢肯定充斥在心里的不悦代表什么，但感到有什么正在发酵。
　　很多事不可阻止，隐隐显显的记忆纠缠着现实，年少时模糊的影子若即若离，楚放多年来虽有愧疚却不曾真正思考过要怎么做，但不管是对是错，向前向后，他想他应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