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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不可理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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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变得寒冷,当晚落晖没有熬下去,大黑绕着长椅来回跑,不断发出悲哀的嚎叫声,宋驰和阿阮从打盹中醒来,急忙去看落晖,他已经没了气息,脸上还是一副祥和,身体已经变得冷硬。
虽然跟落晖相处不久,但宋驰和阿阮已经把他视作交心的好朋友,看到这副场景他们忍不住落了泪。
宋驰和阿阮在山谷里找了一块土地,把落晖的尸骨埋葬好后,大黄一瘸一拐地来到墓地旁,大黑也坐到一旁,两个动物像在哀默,一声不吭地守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日清晨,宋驰和阿阮发现大黄和大黑居然还在默默地为落晖守灵。
终于两人再也忍不住,阿阮直接哭了出来,宋驰即使不轻易动感情,但此时也用袖子擦拭着眼角。
阿阮走到大黄大黑身旁,哽咽道:“接下来的日子晖哥他陪不了你们俩,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你们要不要离开这里?”
两只动物听了无动于衷,低头看着地,不愿意有任何挪动。
“那再见了,晖哥一定希望你们好好活着。”阿阮和宋驰跟大黄大黑告别后,动身走出落晖山谷。
两人按照落晖给的指示,穿过狼群窝所在的草地,两人一言不发地快步走着,虽然终于能离开这片地方,但他们的步伐却和心情一样沉重。他们途中没有遇到狼,道路也很平坦。他们用了两天时间跨过草地和一个高坡后,顺利地离开了这片地方。
快到了抚州,宋驰和阿阮的心情才恢复起来。说来奇怪,经历了落晖山谷的事情后,阿阮感觉内心明显变得豁达了,好像没有困难大不了的,都可以看淡。
她从宋驰放松的神情感觉到他也有这样的变化,他似乎真正做到了将生死置之身外,眉眼间不再有任何担忧。
而她只剩下一件事情挂在心头,那就是他没有对她的流露给予回应。
两人进入抚州城门后,他们在路上看到一个胖小孩在跟一个瘦老头吵架。
小孩也就十岁的年纪,脸蛋圆润,看着头脑简单但倔强。老头有六十岁,脸颊瘦削,看着精明却很忧郁。两人在一棵参天大树底下争得面红耳赤,路上没什么人,两个人声音大得几乎要把大树的树叶都吵落下来。
阿阮忍不住问道:“你们因为什么在吵架?”
老头举着手里一根光秃秃的小木棍,生气道:“这是我买的糖葫芦,我走累了坐这闭目养神,结果这小孩的狗把我的糖葫芦全部偷吃光了!”
阿阮问道:“小孩的狗呢?这哪里有狗?”
小孩指着大树顶端,道:“我一出来,发现他把我的狗挂在了树顶!” 他们身旁的大树气势雄伟,有三人环抱之粗,拔地参天,几乎看不到树顶。
阿阮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他爬上这棵大树把狗挂在了上面?”
小孩气呼呼道:“别看这个老头一把年纪,我亲眼看到他抱着我的狗,身轻如燕地飞上了大树,他自己一个人下来时还面不红心不跳。我让他放我的狗下来,他怎么都不愿意。”
老头皱着脸接话道:“我当然不愿意,我还没消气呢。”
小孩急道:“疯魔教是江湖四大教派,亏得你还是疯魔教的长老,你却一点都没有大教派长老的气度。”
宋驰和阿阮不约而同地惊奇地看向老头,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干瘦老头居然是疯魔教的长老。
“我正是疯魔教的叹叹长老,不过我没觉得自己比上饶城门口的胖娃娃高人一等,所以我也没用我的身份压制你,而只是以一个老头的身份跟你吵架。而且谁说当了长老就得容忍小屁孩?这可是你的狗先犯的错嘛。”
叹叹长老一口气道,很快他和胖小孩又吵了起来。
宋驰打断道:“多大一点事,值得你们这样吵。既然小孩的狗把叹叹长老的糖葫芦吃了,小孩你把糖葫芦赔给老头,老头你把他的狗放下来,你们不就不用吵了。”
胖小孩无奈道:“我太穷了,根本买不起糖葫芦。”
他的衣服上打着补丁,裤子也破破烂烂的,他把口袋翻出来给他们看,确实空空如也。
叹叹长老执拗道:“我不管,你不赔我的糖葫芦,我就不放你的狗下来。”
阿阮看了看四周,道:“这周围也没有卖糖葫芦的啊,你要他怎么买来赔你?”
“也许往城里走走,能看到卖糖葫芦的吧。反正我这根糖葫芦是从上饶买的,这一路上都没看到卖糖葫芦的,所以我才这么珍惜。”
叹叹长老一想到他没舍得吃的糖葫芦被狗吃了就心疼得不得了。
他过完了问天节,从上饶出来路过抚州,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一档子让他倍感糟心的事,忍不住哀叹:“唉,人生真是不顺啊。”
宋驰和阿阮对视一眼,叹叹长老简直不可理喻。
阿阮道:“小孩赔不起糖葫芦,我帮他赔你吧,但你先将小狗从那么高的地方放下来,等会儿小狗都吓坏了。”
叹叹长老撇了一眼阿阮,道:“反正,在没有赔偿我糖葫芦之前,我是不会将狗放下来的。”
阿阮横下心来,她跃上大树,想要试试把狗抱下来,但很快她就跳下了树,因为她的内力不够到达树顶,为了防止摔落她只好从树上下来。
叹叹长老饶有兴趣地看着阿阮上树又很快下了树,他没有去嘲讽她。
阿阮下来后,宋驰也跳上了树,快步跨过几个分叉的大树枝,他往下看去,阿阮、叹叹长老和胖小孩都变得小了一圈,此时他离地面已经相当远了。
宋驰继续大步往树顶端攀爬,翠绿的树叶时不时抚摸他的头发和脸庞,他甚至感觉到风在耳边轻声细语,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让他身心极其舒服。
平时身体里躁动的内力都安分了下来,像涓涓细流温暖着他,使他攀爬时越来越轻松。
很快他听到了狗的叫声,再仔细看,不远处有一只小狗,它可怜巴巴地卡在粗树枝中,低低的呜咽着,像极了一个害怕的小孩。
宋驰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难以理解老头跑这么高,就因为狗把他的糖葫芦吃了,还有老头怎么忍心把可爱的小狗挂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狗从树枝中取出,抱到怀里然后下了树。胖小孩欢呼着把小狗接了过去。
阿阮惊喜道:“驰哥你这么快就下来了?你好厉害,我只要一往地面看就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得无法呼吸,根本没法坚持上到顶端。”
阿阮说话很真诚,宋驰感受到她由衷的羡慕和钦佩,他笑了笑,道:“我相反,我上去后反而觉得身心格外舒畅,因为站得高,视野也变得开阔。和自然接触的感觉真舒服,要不是因为要把狗送下来,我可能还想在上面待一会儿。”
叹叹长老用欣赏的眼神注视着宋驰,难得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然后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后生可畏啊。”
阿阮宋驰准备准备转身离开时,叹叹长老憋不住问道:“小伙子,你师出何门啊?我觉得我们教里能有你那样功力的人,屈指可数。”
叹叹长老态度转换之快让宋驰措手不及,就好像他从来没跟小孩计较过糖葫芦一样。
宋驰回答道:“无门无派。”他将龙沙掌门叮嘱的话牢记在心。
宋驰和阿阮抬脚往抚州城里走去,叹叹长老紧跟着宋驰追问,“我不信,无门无派不会有这么高强的内力,你的师傅一定是一个绝世高人。”
“你想怎么猜想都可以。”宋驰耸耸肩。
叹叹长老叹了一口气,“现在年轻人的脾性真是越来越难以沟通了。”
宋驰沉默了一会,“你一个脾气无比古怪的老头却说我难以沟通…”
宋驰阿阮走到抚州城内,发现叹叹长老还跟着他们,宋驰说道:“你到底要跟着我们到何时,你一个长老这么闲吗?”
“恭喜你发现了这件事情,当疯魔教的长老确实挺闲的,比如我可以在忙完教内事务后游手好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阮忍不住问道:“你们长老一般什么时候忙教内事务?”
“年初、年中和年底。”叹叹长老道。
“那不就是全年都很忙?现在是年底,你怎么还在街头闲逛。”
“因为活是做不完的,只要做完了旧的马上就会来新的活,所以不要着急干活。”
叹叹长老坦然道,“唉现在年纪大了,不能久坐,不然腰疼,所以我得时常出来溜达。”
“什么呀,你这分明是找借口逃避干活。”
阿阮不以为然,她以为叹叹长老要分享作为一个长老,如何快速地处理完所有的事务的秘诀。
宋驰听笑了,插嘴道:“当疯魔教的长老也太轻松了吧。想偷懒就偷懒,而且还光明正大的偷懒。”
“你想不想加入我们教,我很乐意收你为徒。”
叹叹长老冷不丁道,然后默默观察着宋驰的反应。事实上他发觉宋驰的内力在他至上,他没有说出来。
宋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叹叹长老怎么突然热情地想拉他入疯魔教,这个人太莫名其妙了。
叹叹长老见宋驰没有答话,补充道:“事实上,我从没收过弟子,你如果做了我的徒弟,吃喝玩乐和钱都不用愁。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帮我处理事务,这个条件怎么样?很多人辛苦一辈子追求的不过就是这样,你现在轻松就能获得。”
“可是我并不想追求这些啊。”宋驰丢下一句话立刻让叹叹长老的念头破灭了,“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们路过街边的一座豪院,院子外面站着几个鼻孔朝天的侍卫和两座大石狮子。
三个人正喋喋不休时,忽然被院子门口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